马科斯没想到，255票通过弹劾当天，参院就丢了，莎拉还没服输

马科斯做梦也想不到，5月11日这一天会以这种方式收尾。早上还在国会大厅里看着自己的人马把弹劾案推过门槛，众议院投出了255张赞成票（最初公布为255票，后核准为257票），远远盖过三分之一的立案门槛，他的脸上多少是有点得意的。

可到了下午，参议院那边的消息传来，议长椅子换了人，新坐上去的还是杜特尔特家族的死忠。一进一退之间，马科斯的＂赢＂瞬间打了对折，莎拉那边更是连个软话都没说，分明一副＂咱们走着瞧＂的架势。

这场博弈的根子，要从2022年那场大选说起。当年小马科斯和莎拉以＂团结联队＂的名义联手参选，一个拿下总统，一个拿下副总统，菲律宾两大政治家族的资源在那一刻完成了短暂合流。

可权力这东西，分起来从来没那么干净。上台没多久，两家就在内阁席位、禁毒政策、对美对华的路线问题上吵翻了天。

莎拉先是辞掉了教育部长的兼职，接着公开和马科斯翻脸，2024年11月那段当众咒骂马科斯、第一夫人和当时的众议长罗穆亚尔德斯的视频，几乎是把双方的脸皮全撕了。回到5月11日那天的众议院。

表决在全院大会上举行，257名议员投票支持弹劾莎拉，弹劾条款随即被移交至参议院，由参议院组成弹劾法庭。这个票数让马科斯阵营吃下了定心丸，毕竟跨党派支持已经摆在台面上。

罗穆亚尔德斯是马科斯的表弟，众议院的节奏几乎全在总统府的拍子上。所以这一票，与其说是国会的独立行动，不如说是马科斯阵营憋了一年多终于打出的一记重拳。

问题是，这拳出去了，对方的下盘动了没？就在众议院敲下表决槌的几个小时前，参议院那边已经出了大事。

5月11日当天，原参议院议长索托被罢免，由参议院少数派领袖阿兰·彼得·卡耶塔诺取而代之。十三名参议员投票宣布所有参议院席位空缺，这个＂清桌再开局＂的玩法干净利落，几乎没给马科斯阵营留下反应的时间。

卡耶塔诺宣誓就职那一刻，整个菲律宾政坛都明白：审判莎拉的那把＂主审法官＂的椅子，已经被对手提前抢走了。马科斯对这一手显然没料到。

他原本以为，索托虽然不算自己的铁杆，至少不会公开和杜特尔特家族站在一起，参议院走个程序总归能把莎拉的政治生命摁住。

可参议院共24席，扳倒议长只需要13票，支持卡耶塔诺上位的13名参议员名单已经被公开，这意味着杜特尔特家族在参议院的根基比马科斯估计的要厚实得多。一边是255张众议院的赞成票，一边是13名参议员的＂反水＂，马科斯赢了面子，丢了里子。

更让马科斯心里发凉的是莎拉的态度。她没有像很多被弹劾的政客那样躲起来发声明、找律师团，反而第一时间放话不认罪、不退选、不让步。

2月份她已经正式宣布要参加2028年大选，且在民调中持续领跑，是马科斯卸任后总统宝座的头号竞争者。

莎拉的逻辑很简单：只要参议院定不了罪，她照样当副总统、照样能选总统；马科斯阵营花这么大力气搞她，反而把她推到了＂政治受害者＂的位置上，民粹一发酵，2028年的票仓只会更稳。卡耶塔诺这个人，背景值得多说两句。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执掌国会一个议院，他在2019年至2020年间曾在杜特尔特执政时期出任众议长，是老杜特尔特2016年大选时的搭档。他对杜特尔特家族的忠诚度，在菲律宾政坛是公认的。

如今他坐上参议长的位子，按照菲律宾宪法的安排，他将兼任弹劾法庭的主审。也就是说，决定审判节奏、决定证人传唤、决定听证安排的那个人，是莎拉这边的自己人。

马科斯阵营要想在参议院翻盘，难度比在众议院通过弹劾高出不止一个量级。要回顾这场弹劾的前因，绕不开2025年那一回合。

2025年2月5日，众议院已经成功弹劾过莎拉一次，由215名议员支持，弹劾条款被送交参议院；参议院在2025年6月10日组成弹劾法庭后又把案子退回众议院；2025年7月，菲律宾最高法院以＂一年内不得重复弹劾＂的宪法原则裁定该次弹劾违宪，审判就此中止。

马科斯阵营吃过一次哑巴亏，这一次本以为程序上做得更严密，没想到对手在参议院领导层上来了个偷天换日。弹劾的罪名其实老生常谈。

议员们指控莎拉滥用机密经费、拥有来源不明的财产，以及威胁马科斯总统、第一夫人莉莎和前众议长罗穆亚尔德斯的人身安全。最致命的一条是那段＂威胁暗杀＂的录像。

2026年4月29日的最后一天弹劾听证会上，菲律宾国家调查局局长马蒂巴格出庭作证，确认莎拉那段威胁马科斯一家的＂杀人言论＂视频是真实的，没有剪辑、篡改或AI伪造的痕迹。

这段视频在中间派议员当中起了关键作用，不少原本骑墙的人，看完之后才下决心投赞成票。马科斯急着在2026年把这事做完，时间窗口的逻辑也不复杂。

2028年大选越来越近，如果莎拉一路毫发无损地走到投票日，凭着杜特尔特家族在棉兰老岛的铁票仓和她本人持续走高的民调，马科斯阵营要推出一个能打的接班人，几乎找不到合适人选。

在2025年那次弹劾被最高法院推翻后，至少有两份新的弹劾投诉被递交，四份投诉在2026年2月23日经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审议后正式启动，时间表卡得严丝合缝，目标就一个：赶在2028年之前把莎拉的参选资格拿掉。

可如今参议院丢了，马科斯阵营手里能打的牌就少得可怜。按宪法，参议院定罪需要三分之二的票数，也就是24席里至少16人赞成。

卡耶塔诺这边手握13张铁票，马科斯阵营想凑齐16票，等于要从对方阵营里撬走至少三个人。这在菲律宾政坛不是绝对不可能，但代价极高。

更现实的情形是审判被拖、被稀释、被技术性化解。卡耶塔诺嘴上虽然说不会延误弹劾程序，参议院组成弹劾法庭后将依法推进，但程序内的腾挪空间多得是。

莎拉那边的硬气还有一层底气，是杜特尔特家族在民间的基本盘没散。马尼拉的政治学者阿圭列斯就指出，这次弹劾很可能反过来巩固莎拉的政治选民群体，让她的支持者更加忠诚，并保住她2028年参选的政治资本。

老杜特尔特虽然身陷海牙，但在国内的同情票反而被激活。莎拉一句＂政治迫害＂就能调动起棉兰老岛和南部省份的情绪。

马科斯阵营越是穷追猛打，杜特尔特家族在底层社会的＂悲情资本＂就越厚。这是马科斯没算清的另一笔账。外部因素也在搅局。

马科斯上台后全面倒向美国，重启美菲军事基地协议、在南海方向高调介入、与日本签署互访协议、对台湾地区议题表态趋于敏感。这条路线在杜特尔特家族看来是把菲律宾拖进大国博弈的火坑。

莎拉一旦在2028年翻盘，菲律宾对美对华的天平很可能再次摆回老杜特尔特时代的＂等距外交＂。所以这场弹劾博弈不只是两个家族的恩怨，背后还牵动着马尼拉与华盛顿、与北京之间的微妙关系，外部观察者也都在等参议院的下一步。

老杜特尔特本人远在荷兰海牙，并不能直接参与这场博弈。他目前正被国际刑事法院羁押，面临因其任内禁毒战争造成数千人死亡而提起的审判。

把这几股力量摆在一起看，弹劾审判的走向无外乎三种。一是无限期拖延，卡耶塔诺利用主审权限把程序卡到2027年甚至更晚，让案子自然冷却。

二是无罪宣判，13张铁票稳稳挡住16票的定罪门槛，莎拉全身而退，挟＂被迫害＂的光环冲击2028。三是有罪判决，这要求马科斯阵营在参议院实现一次成功的反向策反，难度很大。

从目前盘面看，前两种概率明显高过第三种，马科斯打出的这记重拳，很可能砸到棉花上。马科斯并非没有反制手段。

众议院仍在他表弟罗穆亚尔德斯的掌控之中，预算、立法、调查权这些工具都还在。但菲律宾政治讲究的是＂势＂，5月11日这一天，势已经掉头。

马科斯本人在2026年2月也曾遭遇过一次针对自己的弹劾动议，被国会盟友投票驳回，他对针对副总统的弹劾程序则保持距离。这种＂切割＂姿态在国内政坛骗不了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仗他是主帅。

仗打成这个样子，马科斯的政治威信也会跟着打折。我的判断是，这场弹劾不太可能把莎拉真的拉下马。

卡耶塔诺这条线已经把审判的天花板焊死了，剩下的悬念只是节奏快慢和体面与否。莎拉接下来要做的，是把自己塑造成＂被精英围剿的民间代表＂，把2026年下半年到2028年的每一次公开亮相，都变成竞选造势。

马科斯阵营要做的，则是赶紧调整策略，从＂扳倒莎拉＂转向＂建立自己的接班人梯队＂，否则2028年的牌桌上，他们会发现自己连入场券都不齐。

所以回到标题那句话，马科斯真的没想到，255票通过弹劾的当天，参议院就丢了，而莎拉到现在一句服输的话都没有。这一天对马科斯来说，表面上是大胜，骨子里是顿挫。

菲律宾政坛的两大家族之争，远没到分出胜负的时候，但5月11日的剧本已经告诉所有人——这场戏的导演权，正在悄悄从总统府滑向参议院。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考验马科斯还剩多少底牌，也考验杜特尔特家族这口气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