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待人热情、遇事周到的丈夫,短短几个月内变得沉默寡言、神情淡漠。杭州的李女士不知道丈夫怎么了,只觉得他“像换了一个人”。今年年初,丈夫被确诊为亨廷顿舞蹈症——一种罕见的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病。他50多岁时因同样病症去世的母亲,生前承受过一样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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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廷顿舞蹈症"全亚洲每百万人才有一例,绛县一家姐弟4人3人患病
一夜之间“换了个人”:从热情周到到冷漠寡言
李女士的丈夫宋先生,今年42岁,在杭州从事金融行业。他曾经性格温和,待人接物细致周到。从去年年底开始,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起初,丈夫只是变得反应有些迟钝,话越来越少。曾经开朗体贴的他,慢慢对家人和周遭事物都提不起兴趣,神情淡漠。李女士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但说不出具体哪里出了问题。
可这只是冰山一角。紧接着,宋先生的记忆力也开始急剧下滑。刚发生的事转头就忘,以前熟悉的工作渐渐无法胜任,曾经从事细致金融工作的他,如今连简单的计算都频频出错。
李女士的内心从疑惑变成恐惧——这个人还是自己十几年来相伴的丈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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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抑郁误诊到最终确诊:一场耗时数月的艰难求医
从去年年底开始,李女士就带着丈夫踏上了漫漫求医路。起初,宋先生的早期表现仅是情绪低落、反应迟钝,缺乏典型的舞蹈样动作。夫妻俩辗转多家医院精神科,屡次被诊断为“抑郁症”或“焦虑状态”,抗抑郁药物治疗收效甚微。
随着时间推移,宋先生开始出现不自主的肌肉抽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的医生在详细查体后追问病史,李女士猛地想起一件事——婆婆在世时,李女士曾听老人说过:婆婆50多岁时,也开始出现类似的性格改变,后来病情迅速加重,50多岁便去世了。
真相逐渐浮出水面。结合明显的家族遗传史和典型神经系统症状,医生高度怀疑是亨廷顿舞蹈症。今年1月,杭州一家三甲医院神经内科为宋先生进行了HTT基因检测,结果明确显示CAG三核苷酸重复序列异常扩增,这是亨廷顿舞蹈症确诊的金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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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传噩梦:婆婆50多岁被“绞杀”,丈夫正走上同一条路
李女士的丈夫确诊时,医生向她冷静地解释了这是什么病——亨廷顿舞蹈症是一种罕见的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神经退行性疾病,由4号染色体上的HTT基因突变引起。它和性别无关,每个子女有50%的概率遗传致病基因。患者的脑部神经细胞会持续退化,最终走向精神退化和死亡。
宋先生的婆婆正是这种病的受害者。她在50多岁时发病,同样先是性格变化,随后不自主运动出现,病情快速加重,最终在50多岁便不幸去世。如今,42岁的宋先生正走在母亲曾走过的路上。
目前,针对亨廷顿舞蹈症仍没有根治方法,治疗只能对症进行,用丁苯那嗪或抗精神病药物控制舞蹈样动作和情绪冲动,配合康复训练维持生活质量。40到50岁是疾病最典型的发病窗口,如果症状出现后没有得到规范治疗,疾病会持续加重,逐步剥夺患者的运动能力、认知能力和基本生活自理能力。
沉重的隐忧:女儿会遗传吗?
李女士的丈夫确诊后,另一个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李女士心头——他们还有一个女儿,而亨廷顿舞蹈症的遗传概率是50%。女儿将来会不会也走上这条路?什么时候应该去做基因检测?检测结果如果呈阳性,又该如何面对?
每个问题都没有轻松答案。李女士无数次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她需要一个答案,但根本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去要。关于女儿的未来,她连亲口问问医生的勇气都还没攒够。
更让李女士痛苦的是,当初婆婆在世时,家人从未把她的性格突变和多动症状联想到亨廷顿舞蹈症,只是当成老年病或普通精神疾病来看待。这种家族认知的代际缺失,在中国许多家庭中普遍存在——90%的亨廷顿舞蹈症患者在发病前无明显家族史认知,仅知父母“性格古怪”或“早逝”,导致早期症状被误认为“压力大”“更年期”或“帕金森”。如果能提早对婆婆进行基因诊断,他们或许能早知道这个病的存在,甚至能更早干预丈夫的治疗,并对女儿的遗传风险进行预判。
病名背后:一个家庭被瞬间定格
亨廷顿舞蹈症,是一个鲜为人知的病名。但当它走进一个家庭时,带来的冲击是全方位、不可逆的。
李女士面对的,不只是一个正在丧失行走、说话甚至吞咽能力的丈夫,而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消耗战。医疗护理、经济压力、情感折磨、女儿的未来,四座大山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必须在照顾丈夫的同时,努力撑住这个家,同时攒够勇气,去面对女儿可能携带致病基因的现实。
李女士或许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走。但当她看到丈夫一天天变回婆婆走的那条老路时,她唯一能确定的是:整个家的命运,从那张基因诊断报告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改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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