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年九月份,伟人在京城闭上了双眼。
时隔七十多天,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一日,远在地球另一端、跨越万里之遥的南美洲乌拉圭国度,有个八十二岁高龄的老叟同样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临走前,这位在外邦飘零大半生的游子硬撑着立下遗嘱:千方百计也要把咱的骨灰匣子,弄回湘省故土埋葬。
此人便是萧子升。
这情况怎么瞅怎么别扭。
心里头既然盼着魂归故里,咋不趁活蹦乱跳的时候动身?
说白了,归乡的门一直敞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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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年那会儿,国内有个文艺团跑到南美去交流。
主席特意跟带队的打招呼,托那边的华人圈子给这老伙计捎个话,盼着他能回神州大地转转。
可偏偏这老头倔得很,面儿都不见,捎去的话全当了耳旁风。
时间推移到七二年,大洋两岸关系破冰,局势跟着活泛起来。
领袖没忘旧情,再度安排专人去探望已经快八十高龄的昔日同窗,传达的心意还是没变:早点归乡吧。
谁知道这倔老头还是摇头,八匹马都拉不回,死活要在异国他乡待到黑。
硬生生驳了最高人物两回亲自发出的邀约,闭眼后却死活要把残骨运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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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啥呢?
想搞明白里头的弯弯绕绕,咱得把岁月往前推一甲子,去看看这哥俩关系最铁的那段日子。
当年在湘省第一师范求学那会儿,主席年长对方一岁。
可由于中途断过学业,论起班级辈分,人家反倒高出三个年级,算得上老学长。
这二位笔杆子都硬得很,写出来的锦绣文章常被校方糊在过道墙上供人观摩。
处着处着,彼此越看越投缘,私底下互换大作切磋,慢慢就成了生死相托的铁哥们。
一七年夏天放假,俩热血青年干了票惊世骇俗的壮举——兜里一个大子儿不揣,靠着化缘在三湘大地上四处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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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三十天呐,俩文弱书生全指望要饭填饱肚子。
跋山涉水不说,冷言冷语更是没少受,却也实打实瞅见了穷苦大众是如何在泥沼里拼命求生的。
一块儿吃过这种苦头,那情分哪是普通校友能沾边的。
转过年来到一八年,连同蔡氏在内,总共凑足一打热血男儿,在星城攒起个名叫“新民学会”的组织,外号号称“十二圣人”。
定下的目标挺吓人:淬炼自身、砥砺品格、彻底翻新华夏大地。
在这社团当中,带头大哥也就是总干事的位子,由老萧坐着。
伟人当时担任干事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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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的老萧,绝对是个走哪儿都反光的风云人物。
一九年人家远赴法兰西,接下中法两国教育会秘书职务,张罗着老乡们漂洋过海去半工半读。
短短十二个月光景,送出去足足两千多口子,单算湘籍子弟就有五百号。
他在巴黎街头批阅公文、安顿刚下船的愣头青,事情办得那是相当漂亮。
可偏偏在这浪漫之都,学会里头的人心散了,分化出两拨阵营。
一拨人围着蔡同志转,认定非得靠暴风骤雨般的阶级厮杀,才能把破旧的华夏江山彻底掀翻;另一头则归老萧领着,觉得掉脑袋的事太惨烈,倒不如抓副温和的药方子,一点点给这个病恹恹的世道拔毒。
两帮人磨破嘴皮子也争不出个高低,兜兜转转,干脆全把信件寄回老家,指望留守国内的主席给个痛快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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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的回执透亮得很:激进那套路子,我站票。
也就是这当口,俩兄弟的命运轨迹迎来了头一回岔道。
二零年金秋十月,老萧顶着代表头衔返回神州,头一站拜会燕园掌门蔡元培敲定出洋事宜,紧接着就马不停蹄杀回星城找主席碰头。
从第二年开春三月耗到流火七月,足足一百二十多天,当年端着破碗讨吃食的俩发小,日日凑在一块儿掰扯。
争来争去就绕着一个轴心:这走向社会主义的翻身仗,究竟该走哪条道?
搁旁人身上,话不投机早拍屁股走人了。
可这哥俩硬是杠了小半年,脸红脖子粗那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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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复盘你会发现,这番旷日持久的舌战,绝对是板上钉钉躲不开的。
说白了,俩人脑子里扒拉的那个算盘,底子里装的压根不是一种货色。
老萧生在三湘大地一户翰墨飘香的大户人家,老爷子名叫萧岳英,喝过洋墨水,做着教书育人的营生,属于地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少爷自幼享受的尽是顶配学堂资源,一零年迈进东山高小的正门,转年又跨入东山书院中学部,这辈子几乎没栽过跟头。
拿着文凭进了楚怡学堂执教鞭,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舒坦。
人家心头的账本是这么记的:天下染了沉疴,咱做学问的就该披上白大褂,慢条斯理地抓药治病。
真要下狠手开膛破肚、把老一套全砸个稀巴烂,这里头得拿多少条人命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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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本无归的买卖,实在划不来。
可主席拨弄算盘珠子的手法截然相反。
人家是从泥腿子家庭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实实在在啃过底层的苦草根,对土豪劣绅手里攥着的刀把子有多锋利,心里门儿清。
指望和风细雨去感化?
那些吃肉不吐骨头的老爷们凭啥把嘴里的肥肉吐出来?
不来场刮骨疗毒的大动作,这绝症连根拔都拔不掉。
这边怕下猛药伤了元气,那边嫌挠痒痒起不了半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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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来天的唾沫星子横飞,折腾到最后,谁也没能把对方拉到自己的船上。
二一年盛夏七月,红船起航立了党,老萧连边都没沾,扭头就搞了张客轮票,麻溜儿又遁回法兰西去了。
时钟拨到二四年,离家三载的老少爷总算结结实实踏上故土。
正赶上两党结成统一战线,这位仁兄一头扎进了青天白日旗下的阵营,打那以后的几度春秋,人家在官场上可谓如鱼得水——顶着北平地区党务指导员的乌纱帽,把持着《民报》总编大印,连燕京几所顶尖高校的农林院所、法文书院高座都坐过一圈,官运最旺时更是爬到了农矿部门二把手、国家级历史陈列馆的馆长交椅上。
话虽这么说,哪怕各自穿上了不同颜色的号子服,起初这俩发小的交情倒也没断崖式下跌。
邮差照样在两地穿梭递信,纸张上依然少不了对天下大势的指点。
彻彻底底的撕破脸,其实是发生在那腥风血雨的二六至二七年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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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年的当口,老段那个北洋台子抛出一份绝命册子,满大街扑咬革命党。
那张夺命单子上,守常先生的名字顶在头名,紧随其后占了榜眼的,正是老萧。
李先生不幸饮刃血泊。
噩耗一传到耳朵里,老萧惊得手心全是汗,趁着夜色摸黑就钻进了京津两地的洋人地盘躲灾。
为了保住项上人头,他心一横,把那些压在箱底积攒多年的、与领袖往来的手札,一股脑扔进火盆里焚毁过半。
窜起的火苗子,吞噬的不仅是纸张墨迹,连同兄弟间的后路也一并化作灰烬。
一晃到了二七年,两党的统一战线撕得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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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方面高举屠刀四处镇压,造成了极其惨重的伤亡,逼得主席只能领着队伍钻进山区丛林里打转转。
反观老萧那头儿呢?
踩着南方政府内部的阶梯那是越登越高,大权紧紧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候,私底下的情分在血淋淋的政治立场跟前,脆得跟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
就因为老萧死死抱住对方阵营的大腿,他的嫡亲兄弟萧三、亲生妹子萧崑气得脸都绿了,当场拍桌子割席,放狠话老死不相往来,连这个骨肉至亲都扫地出门了。
假若二一年的那场唇枪舌剑充其量叫脑门子没对上频,那么过了二七年这道坎,剩下的就是实打实的拔刀相向、恩断义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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