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九九年,宝岛成大医院的某间病房里。
一百零二岁高龄的苏老太太卧病在床,气息微弱得犹如风中残烛,眼瞅着就要走到人生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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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那会儿,陪床的老门生瞅着瘦成一把骨头的老人家,到底没憋住,把藏在肚子里多少年的疑惑倒了出来:
“老师,您这辈子死守着男方家眷的头衔,难不成真是因为爱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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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人没马上接茬。
她两眼盯着窗户外面直哆嗦的树梢,半晌没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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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干瘪的嘴唇才挤出几个字:
“脾气合不来,可顶着两口子的名头,反倒是个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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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乍一听云淡风轻。
可你往深了琢磨,这只言片语里头,藏着一位女性奔着八十年去的狠辣筹谋,外加咬牙切齿的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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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在哪儿呢?
和那个唤作张宝龄的男人搭伙度过了二十四个春秋,这俩人连一宿的被窝都没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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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男方咽了气,她顺理成章接着当未亡人,往后三十八个年头硬是没再找伴儿,孤寡到老。
旁人瞅着,这事儿太惨了,活脱脱就是老黄历里头逼婚造就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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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你拿把算盘,把她这辈子逢着岔路口的那些决断扒拉一遍,你绝对会看明白:
这老人家压根儿就不是砧板上的肉,反倒是个脑子无比好使、心肠硬得像铁块的自保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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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的每一步棋,瞅着像是服软了,说白了全是为了截断亏损。
咱们把时间拨回老早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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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太太当年是块什么料?
那是个为了能捧起书本,连小命都能舍了的硬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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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二十三年,她降生于浙东瑞安的一户官老爷家里。
老爷子当过地方父母官,宅门大得很,家规更是森严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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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母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的,无非就是丫头片子不认字才叫好。
可这姑娘偏要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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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识文断字,她死乞白赖地粘着兄长,硬是把那些启蒙读物给啃了下来。
后来想去新式学校念书,她干脆水米不进,好几回跑到水沟子边上闹着要寻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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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到最后,愣是拿着快要拔尖的卷面分,敲开了京城一所女子学堂的大门。
民国十年那会儿,她干脆连长辈都蒙在鼓里,头也不回地跑去异国他乡,成了法兰西里昂那边的洋学堂里的座上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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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她正值二轮本命年,塞纳河畔那种带着苦咖啡味儿的敞亮劲儿,她算是彻底尝了个遍。
你想啊,这么个野马一样的性子,哪能咽得下长辈指婚这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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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这事儿就成了。
男方就是那个娃娃亲对象,全仗着老祖母早年的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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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低头了呢?
因为她眼前横着一本怎么盘算都铁定赔本的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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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洲待着的那阵子,她上吐下泻闹得凶,大夫说是肠子胃部出了大毛病。
正赶上她病恹恹地倒在榻上起不来,老家那边送来急件:亲爹已经没了,老娘也只剩半口气。
等她强撑着残躯赶回故土,亲娘一把攥住她的腕子老泪纵横,大意是说,你爹闭眼那会儿最惦记的就是你这丫头,为娘就盼着咽气前,能亲眼瞅着你把大事办了。
这下子该咋整?
头一条路:死磕到底不松口。
这后果明摆着,当场就能把生母送上西天,自己还得扛一口不孝顺的大黑锅。
搁在那个满脑子三纲五常的地界儿,连个能下脚的地方都找不着。
再一条路:老老实实穿红装。
这么一来,后半辈子的自在算是彻底填了坟,直接沦为老式配对里的挂件。
瞅着像是个没法破的烂摊子。
可这老太太硬是趟出了第三个法子:壳子让出去,里子自己攥紧。
她顺着长辈的意思应下了亲事。
可就在那铺着红绸子的喜房里头,交杯的酒水连一口都没沾,新婚之夜便硬生生拉下了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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