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将步入“沃什时代”：“缩表+降息”奇招，能驯服通胀吗？

当地时间5月12日，美国国会参议院以51票赞成、45票反对的9票微弱优势，确认凯文·沃什（Kevin Warsh）出任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理事，任期14年。

尽管沃什的任命最终获得了参议院的通过，但也是近50年来，对美联储主席提名最具党派色彩的一次投票。此外，美联储现任主席鲍威尔在任期正式到期后留任理事，也成为78年来美联储最尴尬的权力交接。

美联储现任主席鲍威尔的任期将于5月15日到期。由于1月初美国联邦检察官就美联储办公楼翻新项目发起刑事调查，对美联储“独立性”遭政治干预的担忧导致沃什出任美联储理事和主席提名的确认在参议院银行、住房和城市事务委员会一度遇阻。鲍威尔日前宣布，将在美联储主席任期结束后留任美联储理事，该职位任期将持续至2028年1月底。

美联储核心机构包括联邦储备系统理事会（简称联邦储备委员会）、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和12家总部设在不同城市的地区联邦储备银行。理事会7名理事由总统任命，任期14年；主席由总统在理事中选择，任期4年，可连任，但提名均须获得参议院确认。

美联储正式走入沃什时代，其主张“缩表+降息”治通胀

现年56岁的沃什拥有斯坦福大学公共政策学士学位和哈佛大学法学博士学位。毕业后沃什进入摩根士丹利公司工作，2002年至2006年，担任小布什总统经济政策特别助理、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执行秘书等职务，兼任美联储二十国集团（G20）代表、理事会驻亚洲新兴及发达经济体特使。

2006年担任美联储理事会理事，成为史上最年轻的理事，2011年3月辞职。此后在斯坦福大学任教，并进入智库胡佛研究所。

这位既懂学术理论，又在市场里实战过的新任美联储主席对美联储的货币政策认知有着自己独特的视角。在过去十年里，沃什一直是美联储最犀利的批评者之一，他主张通过缩表回归传统货币主义，批评过去美联储过度扩张资产负债表的行为。根据他在提名听证会上的最新表态，他的政策主张大致可以概括为渐进式降息，加速缩表和改革通胀框架等。

过去几年，市场已经习惯了用传统货币理论来理解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决策，即缩表代表收紧，降息代表宽松。但沃什认为，货币超发引发了通胀，因此需要通过缩表从源头收紧货币供给；但大幅缩表又可能引发流动性紧缩风险，所以同时需要通过降息来降低融资成本、稳定经济。

回顾美联储历史，“缩表+降息”同步操作的情况极为罕见，降息与缩表如果并行，可能将引发市场对美联储货币政策逻辑理解的混乱和流动性紊乱。

国泰海通证券固收研究团队指出，沃什主张的“缩表+降息”组合是否能够实行、如何执行、何时执行仍有较大争议。

就在降息本身这个问题上，沃什也正在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局。

最新数据显示，4月美国CPI（消费者价格指数）同比大涨3.8%，创近3年新高；核心CPI同比涨2.8%，再度抬升，远超美联储2%的政策通胀目标。4月份美国PPI（生产者价格指数）同比飙升6%，环比大涨1.4%，核心PPI同样大幅超预期。这些数据反映出美国通胀正在全面扩散且更加顽固。

就目前美国的通胀形势而言，降息的理由在减少，加息的预期在上升。如果通胀预期继续走高，那么沃什获得FOMC成员支持降息的理由将越来越少。不仅降息不在考虑范围内，就连维持利率不变也会变得相当困难。

毕竟截至目前，负责决定利率政策的FOMC中拥有投票权的一部分政策制定者已经明确表达了对通胀问题的严重担忧。沃什并没有单方面决定FOMC多数委员意见的权力，他在FOMC中也仅有一票的投票权。

据CME“美联储观察”工具显示，美联储在6月和7月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接近100%，降息的概率极低。

沃什上任后的首次FOMC会议将于6月16日至17日举行，届时，沃什是否释放降息信号以及如何评价当前通胀形势，都将成为全球金融市场密切关注的焦点。

沃什式“美联储改革”路线或将落地

此外，沃什在与金融市场的沟通风格、通胀衡量框架等问题上也与前任美联储主席有着显著的不同。

鲍威尔时代，美联储建立了与市场的制度化沟通机制，包括通过定期发布会解释政策逻辑，用通俗语言拆解复杂的货币政策决策，点阵图（Dot Plot）也成为市场预判利率路径的核心工具。

不过沃什对此持批评态度。他表示，美联储存在“沟通过度”的问题，需要一定的模糊空间。

如果美联储削减沟通频率，很可能会加大短期市场的波动。

鲍威尔时代，美联储坚持以核心PCE物价指数作为主要决策依据。这一指标剔除食品和能源价格，被视为更能反映通胀的“核心趋势”。

沃什则倾向于使用截尾均值PCE，该指标通过截除价格波动中的最高和最低值，来更准确地反映通胀的“核心趋势”。更关键的差异在于，当前截尾均值PCE明显低于核心PCE显示的美国通胀率，因此对于美联储而言，降息的门槛可能更低。

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长、国际金融研究院院长连平撰文指出，沃什执掌美联储，其货币政策框架或将对全球经济与金融体系产生深远而复杂的影响。这一政策转向不仅事关美国自身经济走势，还会通过货币政策外溢、跨境资本流动、汇率波动等传导渠道向全球输出“沃什冲击”，对各国央行政策抉择、国际货币体系格局及全球金融市场形成一系列连锁反应。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张晓翀

编辑 岳彩周

校对 柳宝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