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参议院传枪声：杜特尔特盟友仍在“保护”中，两大家族政治

5月13日晚间，菲律宾参议院大楼内传出连续枪声，引发大楼内一片混乱。有消息称，当局正试图逮捕被国际刑事法院（ICC）通缉的参议员、前国家警察总长罗纳德·德拉罗萨。据最新消息，德拉罗萨仍处于参议院的“保护性拘留”之下，警方尚未对其执行逮捕。

自5月11日ICC公开逮捕令以来，他一直将自己反锁在参议院办公室内，而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家族的盟友则动用议会权力为其构筑了“保护性拘留”的政治防火墙。

纵观近期的弹劾、逮捕令和参议院变天，马科斯与杜特尔特两大家族的博弈已进入全面摊牌阶段。

反制与僵局

5月11日，多件事在同一时间线内集中爆发。当天，菲律宾众议院以255票对26票通过对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弹劾条款随后被移交至参议院。

也是在同一天，ICC正式公开了2025年11月秘密签发的对德拉罗萨的逮捕令，指控其在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担任国家警察总长期间，以“间接共同加害”方式实施了至少32起谋杀，构成反人类罪。

同日下午，菲律宾国家调查局（NBI）特工试图在参议院走廊内逮捕德拉罗萨。监控画面显示，身着便衣的特工在参议院走廊和楼梯间对他展开追捕，一度导致他跌倒。

与此同时，另一场较量同步完成。德拉罗萨与12名同阵营参议员联手投票罢免了原议长索托，推举杜特尔特时期的盟友艾伦·彼得·卡耶塔诺接任。

卡耶塔诺随即以“藐视参议院”为由，对参与逮捕行动的NBI特工启动追责程序，并指示参议院警卫部门将德拉罗萨置于保护性拘留状态，在他留在参议院大楼内期间，任何执法机构不得实施逮捕。

然而，枪声在5月13日晚响起。

不过，菲律宾武装部队总参谋长布劳纳14日表示，军方人员负责参议院安保工作，并未卷入枪击事件，“昨晚开枪的人里没有军人”。

德拉罗萨则在枪击发生前数小时，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自己可能即将被捕，呼吁支持者前来参议院施压。

总统马科斯随即澄清，政府并未下达逮捕令，也不清楚是谁试图闯入。

5月14日，马尼拉南部警区发表声明称，嫌疑人已被逮捕。嫌疑人是现年44岁的菲律宾国家调查局司机梅尔·奥拉贡，并非NBI的正式雇员，而是一名“志愿者”。其开枪动机仍在调查中。

司法牌还是政治牌？

对于杜特尔特家族而言，德拉罗萨被ICC通缉，表面上是一桩司法案件，实质上是一场政治围攻的延续。

老杜被捕已直接压缩了家族的政治空间；如今，禁毒战争最直接的执行者、被视为杜特尔特最忠诚的政治盟友之一的德拉罗萨被通缉，意味着这套司法绞索正在向家族核心成员逐层收紧。

如果德拉罗萨被捕移交，ICC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蒙·吴等更多杜特尔特阵营关键人物。

从司法上看，逮捕令的执行依据是菲律宾《第9851号共和国法案》，该法允许政府将嫌疑人移交ICC。马科斯政府完全可以配合ICC实施逮捕。

从法律层面看，“可以执行”与“必须执行”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自由裁量空间。

杜特尔特家族的策略就是在这个自由空间中撕出口子。他们不正面挑战ICC的司法合法性，而是将战场转移到国内立法和宪法解释层面。卡耶塔诺就任参议长后亮出的“只承认菲律宾法律签发的逮捕令，不承认ICC的逮捕令”，本质上是在ICC执行链条中插入了一道程序性阻隔。

菲律宾早在2019年已退出ICC，《罗马规约》在国内已无直接法律效力。ICC逮捕令若要执行，必须通过菲律宾国内司法机关配合。这道“国内程序关”，就是杜特尔特家族有能力封锁的关键一关。

参议院利用其在立法体系中的特殊地位，为执法设置了新的条件：除非本国法院签发逮捕令，否则ICC的命令在参议院围墙之内无效。

这是以议会权力对冲行政分支执法能力的一次精准操作。

德拉罗萨的命运，取决于参议院的“保护”能持续多久、最高法院如何裁决，以及杜特尔特家族能否在后续政治博弈中维持这套防火墙的完整性。

两大家族全面摊牌

弹劾老杜之女莎拉·杜特尔特与通缉德拉罗萨在同一天集中发动，这是马科斯阵营利用众议院多数优势和国际刑事法院的“司法武器”对杜特尔特家族发起的两面合围。

参议院的“变天”正是杜特尔特家族在同一战场上的反向钳制。

这场对决也是一场围绕2028年大选提前展开的权力清场。马科斯任期将在2028年结束且无法连任，而莎拉·杜特尔特在今年2月已宣布参选总统，被视为接替他的最有力人选。

弹劾案的真正目的，并非把莎拉立即拉下马，而是消耗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资本，为2028年大选提前清场。

如果弹劾案在参议院获三分之二多数通过，莎拉将被定罪免职并终身不得担任公职。即便弹劾案未获通过，漫长的参议院审理程序本身也会消耗杜特尔特家族大量政治资源，使其难以在2028年大选前有效动员支持者。

有专家指出，马科斯家族与杜特尔特家族的暗战至少有四条战线：国会战线、司法战线、舆论战线和2028年大选战线。目前四条战线全面展开，每一方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同时，两大家族之间的分歧，不仅局限于权力分配，还向外延伸至外交路线。

杜特尔特执政时期推行相对务实的对华政策，中菲关系在南海问题上保持克制与合作，经贸往来稳定推进。而马科斯上任后迅速向美国靠拢，大幅增加对美军事合作。

卡耶塔诺在担任外长期间，一贯主张通过谈判协商解决争议，强调“不要只盯着一纸南海仲裁案，多看看两国关系的改善”。参议院领导人更迭后，务实派力量有所增强，南海风向可能出现微妙调整。但未来菲律宾的外交政策走向，某种程度上仍取决于两大家族博弈的最终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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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菲律宾参议院枪声后：杜特尔特盟友仍在“保护”中，两大家族政治摊牌白热化》

栏目主编：杨立群

文字编辑：杨立群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宋端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