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政策可“衡量”，让信任有“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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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浙江之声记者李振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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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浙江“民营经济新增13条”正式出炉。字里行间，一个个具体的指标格外醒目。用数字代替虚词，不仅让民营企业的预期“看得见”，更让“摸得着”的指标倒逼执行。

“鼓励”“支持”“引导”“积极推动”……充满柔性词汇的文件，往往因为缺少“牙齿”，容易成为“口号很响，落地很轻”的“烂尾”政策。而这一次，浙江选择了另一种写法。

2023年8月，浙江发布“民营经济32条”，让民营资本参与重大项目投资吃下“定心丸”。在此基础上推出的“民营经济新增13条”，是“补缺位”和“提标准”。

“民营经济新增13条”中，明确的量化指标超过20处。在浙江工商大学浙商研究院执行副院长杨轶清看来，当政策有了可衡量的指标，民营企业对营商环境的信任也就有了明确的刻度。

“这里面有一些指标，数据化的指标有提前量、引领性，对于企业来说有了一个很明确的预期和信心。把规则定好，让台上的‘演员’尽情去发挥。只要充分发挥民营企业市场主体的积极性、市场主体的潜力，然后把资源向它们倾斜，民营企业自然会发热、发光，把它们最大的潜力激发出来。”杨轶清认为。

从“虚”到“实”，不仅是文本风格的转变，更是施政逻辑的升级。

省发展规划研究院项目投融资及新基建研究室主任童志怡，参与了此次政策的起草。在他看来，从“民营经济32条”到“民营经济新增13条”，更明确的量化指标具有更好的实操性，也促成了政府与企业的“双向奔赴”。

“对政府来讲，其实也是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抓手。如果没有一个量化的东西，这个任务其实很难分解。告诉企业你的边界是多少，要让它明确政府可以参与的空间和边界在哪里，这也是一个新型的亲、清的政商关系的一个展现。”童志怡表示。

量化指标之所以关键，在于它精准切中了民营经济发展中长期存在的痛点。

资金、用地等要素保障方面，“民营经济新增13条”将省“4+1”专项基金投向民间投资项目比重、新增工业用地中支持民间投资项目比重、每年新增能耗支持民间投资项目比重三项指标，由此前的“不低于70%”提升到了“不低于80%”。位于金华的浙江骊勒新能源有限公司计划总投资10亿元，持续投入让企业面对巨大的资金压力。当地是浙江三个“不低于80%”的先行先试地区，政府“真金白银”的支持让企业有了“走下去”的底气。

公司综合管理部总监王成说：“我们就是要求项目赶快落地、赶快生产。前期都是在‘烧钱’，后面可能才有回报，前面我们是很困难的。政府的基金和配套进来，包括补贴，对我们都是很大很大的帮助。”

三个“不低于80%”的跃升，折射的是浙江的决心。

省发改委民营经济发展局副局长夏靓认为：“原来可能是点上的一些试点、创新，并不是一种长效的制度。（用）文件给它明确的话，就是一种政策、制度要长期执行，体现我们浙江支持民营经济发展的态度、决心。”

投资准入领域的突破同样可圈可点。在“国家民间投资13条”基础上，浙江“民营经济新增13条”提出新增海上风电、城市基础设施两个领域，并要求民间资本持股比例“不低于10%”，其中对核电、深远海风电项目进一步明确“不低于20%”；要求“政府采购合同预付款比例提高至30%以上”，并进一步提出“全省每年面向中小微企业的采购合同金额占比不低于70%”。

在夏靓看来，“加码”开放给民资的投资领域并明确持股比例要求，作为经济大省的浙江有这个底气。

“结合浙江产业发展的实际，我们是沿海省份，风电资源还是比较丰富的，所以我们把风电资源纳进来了。另外一个基础设施，原来就有一些很好的试点，民企参与的，这一次也在文件里固化下来。”夏靓表示。

对民间资本而言，量化的数字不仅意味着“看得见的赛道”，更意味着“算得清的回报”。

省经济信息中心营商环境首席专家冯锐分析说：“民营经济要发展，光补强要素这是不够的，最主要还是要给它留足发展的空间。就是拓宽新的领域，拓宽民间资本准入的深度。相当于政府拿得出能看得见利润空间的一些项目、领域，来激发民间资本的投资活力。”

浙江（华东）深远海风电母港项目

这样的判断正在被实践验证。浙江（华东）深远海风电母港项目，由民营企业百盛联合集团与省属国企和温州本地资本共同投资，一期工程正有序推进。目前陆域桩基施工全部完成，最大起重量3800吨龙门吊启动拼装，码头工程动工。

百盛联合集团有限公司副总裁叶自力说，参投深远海风电项目扩充了业务“版图”，让企业“走下去”更有信心。

“民营企业进入了原来没进入的一些新的领域。对我们来讲，无论是提升原有的主业做升级，还是说从领域的拓展做战略性的一些调整和转移，对整个项目发展和对我们整个企业的发展来讲都是带来利好。”叶自力表示。

此外，“民营经济新增13条”中还对奖项评选和人才认定等的指标进行了明确：“省科学技术奖评选，企业牵头或参与的获奖数量占比不低于60%”“授权8000家以上企业开展人才自主认定”“面向民营企业评选的人才，在省级人才计划中占比不低于50%”……

省经济信息中心营商环境首席专家冯锐认为，企业有了明确的预期，就会对经济发展有更高的参与度和活跃度。

“在全省投资大盘子里面，民间投资所占的要素会更多，同时也会有更多的民间的要素被引领、撬动出来，带动更多民间资本来投入全省经济发展。”冯锐说。

当然，政策出台不等于“做到”，量化指标的达成也要有考核、监督来保障。浙江工商大学浙商研究院执行副院长杨轶清建议，在政策实施、评价环节，要力求客观，并增加企业的话语权。

“形成闭环，就是说实施效果怎么样，要有一个评价考核。最好有一个相对独立的第三方机构。实施效果好不好？有没有获得感？应该是民营企业说了算。”杨轶清指出。

从“鼓励”到“不低于”，从柔性到刚性的转变，折射出中国支持民营经济发展从意愿表达走向制度供给的转型。在《民营经济促进法》出台的大背景下，这一变化具有积极意义。以数字为“抓手”，才能更好地发挥市场和政府的作用，激发民营经济发展活力。

省发改委主任杜旭亮指出：“民间投资是扩大有效投资的活力之源、动力之源。最大限度地拓宽民间投资空间，推动民间投资‘看得见、进得去、有收益、退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