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夫妇游完中国后，回去跟朋友说：中国根本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我叫朴智妍，今年四十一岁，在首尔一家贸易公司做财务。我丈夫叫金民秀，四十三岁，在一家建筑公司当工程师。我们结婚十六年了，有两个孩子，儿子浩俊十四岁，女儿恩彩十一岁。今天要讲的，是我们两口子今年夏天去中国旅行的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活了半辈子，对中国这个邻居的了解，居然全是靠猜的。而这次去了之后，才发觉自己以前有多可笑。

事情得从三月份说起。那天民秀下班回来，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一样。他在公司连续加班三个星期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袋大得能装下两个鸡蛋。我给他倒了杯大麦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突然说了一句话，把我吓了一跳。

他说：“智妍，我们去中国旅行吧。”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就说你连釜山都没带我们去过几次，怎么突然想起去中国了？他说就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气，换个心情。韩国就这么大，济州岛去了三次了，日本也去过了，这次想去个不一样的地方。他说他们公司上个月跟一个中国企业有业务往来，他接触了几个中国人，发现跟他们以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想亲眼去看看，中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当时听了心里直打鼓。说实话，我对中国的印象一直不怎么好。从小到大，电视上看到的、长辈嘴里听到的，都是些不太好的东西。什么空气差啦，东西不干净啦，素质不高啦，满大街都是自行车啦。再加上新闻里老是报道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久而久之，我脑子里对中国的印象就定格在了一个很模糊、很负面的画面上。

可民秀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他想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一旦决定要做什么，就会一直念叨，念叨到你觉得烦为止。我被他念叨了两个星期，最后投降了，答应跟他去。我们商量了几天，决定去一个礼拜，先去北京，再去西安，最后去成都。我找旅行社办了签证，订了机票和酒店，心里又期待又害怕。

出发那天是五月二十号，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天正好是我们结婚十六周年纪念日。早上七点的飞机，我们凌晨三点半就起了床，浩俊和恩彩还在睡觉，我把他们托付给了我妈妈。到了仁川机场，办好手续，过了安检，坐在候机厅里等登机的时候，民秀突然握住我的手，说智妍谢谢你陪我来。我说你少肉麻了，可我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飞机从仁川起飞，到北京只要两个多小时。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我往下看了一眼，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

飞机降落的时候，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怎么这么快？

然后就是出关、取行李。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一阵热风扑面而来，五月份的北京已经很热了，跟首尔差不多。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天是蓝的，有云，能见度还不错。我想起以前听人说过北京的空气差到看不见对面的楼，可眼前的景象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后来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才知道，这些年北京治理空气下了很大功夫，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可当时站在机场外面，我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觉得以前听到的那些东西，好像不能全信。

我们订的酒店在王府井附近，从机场过去坐的是地铁。这是我第一次体验中国的地铁，说实话，比我想象的干净太多了。车厢里很整洁，地面没有什么垃圾，座位也干净，而且特别新，比首尔的地铁看起来还要新。地铁上人很多，但大家都很有秩序，该站着的站着，该坐着的坐着，没有人大声喧哗，也没有人在车厢里吃东西。我跟民秀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写着四个字——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到了酒店办好入住，放下行李，我们就出去逛了。第一站去的是故宫。从地铁站出来，穿过天安门广场，远远看到那座宏伟的城门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我以前在书上、电视上都看过故宫的照片，可亲眼看到的时候，那种震撼感是任何照片都给不了的。红墙黄瓦，气势恢宏，站在那里，你会觉得自己特别渺小，会觉得这个国家有着多么厚重的历史。

我们在故宫里走了整整一个下午，走得腿都断了，可民秀兴致高得很，每个宫殿都要停下来看，每个说明牌都要读一遍。他虽然读不太懂中文，但手机上有翻译软件，拍一下就能翻译，他玩得不亦乐乎。路过太和殿的时候，他突然跟我说，智妍你想想，几百年前，这个国家的皇帝就坐在这里面，统治着那么大的一个国家。我们韩国从首尔到釜山开车不到五个小时就到了，可这个国家有多大你知道吗？光是北京到上海坐高铁就要将近五个小时。我当时没说话，但心里确实被触动了。

晚上我们去王府井大街找吃的，走在街上，到处都是人，灯火通明，热闹得不像话。路边的小吃摊一个挨着一个，卖什么的都有，空气中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味。有烤串的，有炸酱面的，有炒肝的，还有卖糖葫芦的。我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烤鸭店，点了一只北京烤鸭。服务员把片好的鸭肉端上来的时候，我都看呆了，那鸭皮烤得金黄透亮，薄薄的鸭肉摆成了一圈，旁边是薄饼、黄瓜丝、大葱丝和甜面酱。民秀学着旁边的中国客人，拿起一张薄饼，夹了两片鸭肉蘸了酱，放上葱丝和黄瓜丝，卷起来咬了一口，然后就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太好吃了。

那顿饭我们两个人吃得很撑，花了三百多块人民币，折合韩币大概五万多。我跟民秀说，这在首尔能吃一顿还行但不算好的韩餐，在这里却吃到了这么地道、这么丰盛的一顿饭。民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他在中国跟客户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中国的饭菜很好吃，但没想到价格也这么亲民。

第二天我们去了长城。长城在北京的北边，要坐一个多小时的旅游大巴才能到。我们报了一个一日游的团，导游是个年轻小伙子，姓张，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和还算不错的英文。他介绍长城的时候说了一句让我印象特别深的话，他说不到长城非好汉。我问这是什么意思，他用英文给我解释了一下，说这是中国一句老话，意思是你如果连长城都没到过，那你就称不上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民秀听了这话，爬长城的劲头更足了。

我们爬的是八达岭那一段，人很多，台阶很陡。民秀一口气爬了三个烽火台，累得气喘吁吁，可还是不肯停。我跟着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每到一个烽火台就停下来看看风景。站在长城上往下看，群山连绵，长城像一条巨龙一样蜿蜒在山脊上，壮丽得让人说不出话来。我站在城墙上，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到处飞。我闭上眼睛，想象着几百年前那些守城的士兵就站在我站的地方，不知道他们那时候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从长城回来以后，民秀变得有点沉默。晚上在酒店，他跟我说，智妍，我觉得我们以前对中国的了解真的太少了。我说怎么了，他说你看长城，两千年前修建的，从那个时候起这就是一个很大的国家，很大的文明。他说他以前总是用韩国的尺度去衡量别的国家，觉得什么都应该跟韩国差不多，可中国不一样，它太大了，大到你不能用你的经验去判断它。

我说你就看了两天就悟出这么多道理来了？他笑了，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发现，中国人比我想象的友好太多了。他说以前在韩国看新闻，总觉得中国人对外国人不太友好，尤其是对韩国人。可这两天他在北京遇到的人，不管是导游、酒店前台、餐厅服务员还是路上遇到的陌生人，都对他很友善。有两次他在路上看地图找地方，都是当地人主动走上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这让他很意外，也很感动。

第三天的行程是去颐和园和天坛。颐和园的昆明湖很大很漂亮，湖上有游船，湖边有垂柳，还有曲折的长廊，长廊的横梁上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有花鸟有山水有人物，画得精美极了。我在长廊里走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国家的人，为什么能在那么久以前就建造出这么美的东西？

下午去了天坛，那个圆形的祈年殿我以前在照片上见过，但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被震撼了。那是怎样的一座建筑啊，三层蓝色的琉璃瓦屋顶，一层叠着一层，高耸入云。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民秀跟我并肩站着，也没说话。后来他握住我的手，我们就这样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们去看了一场叫功夫传奇的演出，是在红剧场。整场演出讲的是一个少年从小在寺庙里学功夫，经历了很多磨难，最后成为一代宗师的故事。那些演员的功夫是真的，不是花架子，跟我们在韩国看到的那种舞蹈性质的跆拳道表演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他们翻跟头、打拳、耍刀弄枪，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演出结束的时候，全场观众起立鼓掌，民秀鼓得最起劲，手都拍红了。

回到酒店我问民秀，你觉得看这个演出最大的感受是什么？他想了一下，说觉得这个国家的人特别能吃苦。演出里有一个镜头，小和尚从水缸里舀水练功，一练就是好几年。他说中国人好像有一种韧性，一种不怕吃苦、不怕慢、只要坚持就能做成事的信念。他说日本的工匠精神很有名，但中国的这种韧性同样让人佩服。

第四天我们坐高铁去了西安。这是我第一次坐中国的高铁，以前在新闻里听说过，但真的坐上去才发现比想象的还要好。车厢里很安静，椅子很舒服，速度很快，窗外的风景飞速地往后退。我拿出手机测了一下速度，最快的时候将近每小时三百公里。我跟民秀说这比韩国的高铁快多了，他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西安给我最大的印象是古城墙。我们租了自行车在城墙上骑了一圈，城墙很宽，可以并排开两辆车。我骑在上面，看着城墙内外，一边是古老的建筑，一边是现代化的高楼，古今交融，一点都不违和。民秀骑在我前面，风吹着他的头发，他突然回头冲我喊了一句“智妍你好漂亮啊”，旁边的几个中国游客听到了都在笑，我臊得脸通红，赶紧低下头猛骑。

在西安最重要的行程当然是看兵马俑。我以前在课本里学过秦始皇陵兵马俑，但真的站在那个巨大的俑坑前面的时候，那种震撼是语言无法形容的。几千个真人一样大小的陶俑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每个俑的长相都不一样，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有的表情严肃有的面带微笑。导游小张告诉我们说，这些兵马俑已经在这里埋了两千多年了，而且据说只是秦始皇陵的一小部分，整个陵墓比现在挖出来的大得多。

民秀走得很慢，一个一个地看那些陶俑，好像在跟两千多年前的士兵们对话一样。他看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站在那个最著名的跪射俑前面久久不肯走。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了，他指了指那个俑的脸，说你看他像不像在笑？我仔细看了看，那个俑的嘴角微微上翘，确实像是在笑。民秀说两千多年前的工匠能把一个人刻成这样，说明他们是用心在做，不是敷衍了事。他又说他以前觉得中国制造的东西质量一般，但看到这些两千多年前的陶俑，他才明白这个国家对“质量”的追求是从骨子里带来的。

从兵马俑回来的路上，民秀突然问我，智妍你说我们韩国人跟中国人的差别在哪里？我想了半天，说不上来。他说我觉得最大的差别是中国人不那么着急。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说你看兵马俑，花了将近四十年时间建造，几万人参与，最后留下的东西到今天还在。我们韩国人做什么都急，今天做明天就要看到成果，可中国人不是这样的，他们愿意花时间，愿意等，愿意慢慢来，因为他们知道好的东西是需要时间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很认真，我听得也很认真。我突然觉得，这次旅行不只是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的中国，也让我们看到了自己的局限。

第五天我们飞去了成都。成都给我的感觉跟北京、西安都不一样，这里的人好像更悠闲，生活节奏更慢。我们在人民公园喝茶的时候，看到很多当地人在那里打牌、下棋、聊天、掏耳朵，每个人都慢悠悠的，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表情。茶馆里的竹椅坐上去吱吱呀呀地响，盖碗茶的茶香在空气中飘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地上。我跟民秀一人要了一杯碧螺春，坐在那里发呆，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是静静地坐着。

后来来了一位大爷，看起来七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精神很好。他主动跟我们搭话，问我们从哪里来。我说韩国，他眼睛一亮，说你们韩国好地方啊，我看过那个大长今，还有什么来自星星的你。他说得很快，有些话我听不太懂，但能感觉到他很热情。我们断断续续地聊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用手机上的翻译软件给我看一行字：“欢迎你们来中国，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我看了那句话，眼睛突然就湿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在异国他乡，被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这样善意地对待，心里暖暖的。民秀也在旁边连连点头，用刚学的中文说了句谢谢。大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很长的话，我用翻译软件翻译出来以后，上面写着：“中韩两国是邻居，邻居之间要常来常往嘛。”

那天下午我们去看了大熊猫。成都的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很大，有好多大熊猫，有大的有小的，有在吃竹子的，有在睡觉的，还有在树上爬来爬去的。那些熊猫圆滚滚的，黑白分明，憨态可掬。有一只小熊猫趴在一根树枝上睡觉，姿势特别放松，一只手垂下来，脚还翘着。民秀看着那只熊猫看了足足有十分钟，说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会享受生活的动物。

第六天，也是我们在中国的最后一天，发生了一件让我至今想起来还心里难受的事。

那天我们去了成都的宽窄巷子，那是一条古老的街道，两边是青砖黛瓦的老建筑，现在改成了各种小店和茶馆。我们逛到一家卖蜀绣的店门前，我被橱窗里的一幅熊猫绣品吸引住了，就走进去看。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很温柔，她拿出一幅幅绣品给我看，那些图案精美绝伦，针脚细密，每一幅都是手工绣的。看了一圈，我相中了一幅九寨沟风景的绣品，那个人用的是乱针绣，把九寨沟的水表现得像真的一样，整个画面栩栩如生。

我问她多少钱，她说五千八百块人民币。我换算了一下，差不多一百万韩币，我觉得有点贵，犹豫了。民秀在旁边说喜欢就买，难得来一次。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舍不得，就说再看看吧。

我们从店里出来，又在巷子里逛了一会儿。我想买点特产带回去给同事，就在一家店里挑了些火锅底料和茶叶。付完钱出来的时候，我摸了摸身上的小挎包，突然发现那个包不见了，里面装着我们两个的护照、钱包、手机，还有所有的现金和银行卡。

我当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那里动弹不得。民秀问我怎么了，我说包不见了，他的脸色唰地就白了。我们沿着刚才走过的路来回找了两遍，问了沿街的店家，都说没看到。我急得眼泪直掉，护照丢了我们就回不了韩国了，钱包里的现金和卡加起来也有一万多人民币，最重要的是那些证件补办起来太麻烦了。

就在我蹲在路边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一个穿着橙色马甲的人走了过来，看那样子像是街道上的保洁员，大概五十多岁，瘦瘦黑黑的，脸上皱纹很深。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挎包，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我是不是丢了包。我一看，那不正是我的包吗？我一下子站起来，眼泪哗哗地流，说的韩语他也听不懂，民秀在旁边赶紧用英语说那包是我们的。

那个保洁大叔把包递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一样都没少，钱、护照、手机全在。我要给他钱感谢他，他使劲摆手，连着说了好几个“不要不要不要”。民秀从钱包里抽出一千块钱塞给他，他死活不要，把钱又塞回民秀手里，转身就走了。走得很快，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哭了很久。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感动。一个做保洁的叔叔，也许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两三千块钱，他捡到了一个价值不菲的包，里面有钱有手机，他没有动心，而是想办法还给丢包的人。他的那份坦然和真诚，让我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个国家所有不好的想象，全部都是偏见和误会。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我跟民秀坐在阳台上，谁都没说话。成都的夜晚很安静，远处有蛙鸣，天上有星星。过了好一会儿，民秀跟我说，智妍，我们欠中国一个道歉。我说什么道歉，他说我们以前对这个国家有那么多偏见，那么多的先入为主，可这次来了才发现，我们以前听到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假的，或者说是片面的。一个国家有十三亿人，有那么多不同的地方，怎么可能跟我们以前想象的一样呢？

我没有说话，但心里是认同的。这次来中国，确实是收获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不只是看到了那些雄伟的古建筑和壮丽的自然风光，更重要的是看到了这里的人。他们跟我们一样，有喜怒哀乐，有好坏善恶，有善良的保洁大叔，有热情的茶馆大爷，有敬业的导游小伙子。他们不是新闻里那个模糊的、被贴上了各种标签的“中国人”，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有他们的故事，有他们的喜怒哀乐，有他们的善良和正直。

第二天早上，我们去了机场，准备回韩国。办完登机手续，过安检的时候，民秀突然拉着我往回走。我问他干嘛去，他说他想买本书。他跑到机场的书店里，买了两本书，一本是中国历史的英文版，一本是介绍中国各地风土人情的画册。他说回去以后要好好补补课，不能再那么无知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从舷窗往下看，北京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模糊。我在心里默默地说，再见了中国，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一个真实的中国，谢谢你让我纠正了那么多的偏见，谢谢你让我遇到了那个善良的保洁大叔。

回到韩国以后，朋友们都来问我们去中国的感觉怎么样。我跟他们说，中国跟我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们追问哪里不一样，我说哪里都不一样。我给他们看手机里拍的照片，给他们讲我们遇到的趣事，讲故宫的宏伟，讲长城的壮观，讲兵马俑的震撼，讲成都大熊猫的憨态可爱。我还专门讲了那个保洁大叔的故事，讲的时候我哭了，在座的好几个朋友也红了眼眶。

朋友老李听完以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那是运气好，碰到了好人。我说不是运气好，是那里本来就有好多好人，只是我们以前不知道，或者说不想知道。我老公民秀在旁边接了一句，说偏见这东西最害人，它让你在看一个地方之前就已经判断好了，你会错过太多真实的东西。

有个朋友问我，你觉得中国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我想了很久，最后说了两个字：复杂。是的，中国太复杂了，它有最古老的文明，也有最现代的城市；它有最壮丽的风景，也有最朴实的人间烟火；它有太多太多我们不知道、不了解、甚至没想过要去了解的东西。

我不指望我们这一次旅行就能改变所有人对中国的看法，但我希望至少我的朋友们能知道，那个保洁叔叔的故事是真的，我们看到的中国跟以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也是真的。

前几天民秀跟我说，他明年想再去一次中国，这次想去西藏和新疆看看，还说要带上浩俊和恩彩一起去，让孩子们也亲眼看看，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别人说的那样，而是要自己去发现、去感受、去思考的。

我答应了。

我想带着孩子们去走走我们走过的路，让他们看看长城和兵马俑，让他们尝尝北京烤鸭和成都火锅，让他们坐坐那快得不得了的高铁，最重要的是，让他们也遇到一些善良的陌生人，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国家，也不存在一无是处的国家，每个地方都有它的好和不好，但你需要亲自去看，而不是听别人说。

这就是我们两口子去中国旅行的故事，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对我和民秀来说，它改变了很多东西，改变了我们对一个邻居的看法，也改变了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

也许有一天，当我们老了，坐在首尔的家里，翻看那些在中国的照片，我们会想起那个热情的茶馆大爷，想起那个善良的保洁大叔，想起那些雄伟的古建筑和壮丽的风景，想起那个让我们知道什么是偏见、什么是真相的远方。

到那时候，我们大概还是会说同样的话：中国，真的跟我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真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