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保证术中的绝对状态。”
“什么叫无法保证?”
赵光明翻了翻面前的材料。
“林教授,我看了您的履历,近三年主刀的高难度手术四十七台,成功率百分之百。您怎么会没有把握?”
“对,这台没有。”
“为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
另一位代表插了话:“林教授,我们理解每个医生都有自己的判断。但这个案例比较特殊,患者的手术窗口很短,如果您不接,患者的生还率几乎可以不计了。”
“我个人不接,不等于没有其他方案,你们可以联系其他团队。”
赵光明清了清嗓子:“都联系过了,只有您这边不仅有条件还有时间。”
“我做不了。”
“做不了和不想做是两回事,林教授。”
门被推开了。
江雪走进来,身后跟着陆时洲以及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
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脸色蜡黄但腰板挺得笔直。
“江院长,您怎么来了?”
孙主任站起来,江学礼是他的老领导。
“老陆的事,我不能不管。”
江学礼慢慢走到桌边坐下,看了我一眼。
“林医生,”
江学礼轻咳了一声。
“我是老江,这家医院干了四十年。老陆是我的老搭档、老朋友。他这个病,耽误不得。”
“江院长,我理解您的心情。但——”
“你先听我说完。”
他抬了抬手,制止了我。
“我知道你是北京来的大专家,你的时间宝贵,你的技术了不得。但医生这个行当,最重要的不只是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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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我,眼神浑浊却锐利。
“最重要的还有良心。”
江雪站在她父亲身后,脸上表情依旧冰冷高傲。
陆时洲坐在旁边,表情沉痛而恳切。
“我拒绝手术,恰恰是因为良心。”
“怎么讲?”
“脑干手术对主刀医生的心理状态有极其严苛的要求。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导致术中失误,我评估过自己的状态,我做不到绝对冷静。”
“你是在说你对我父亲有私人情绪?”
陆时洲皱起眉头,语气有些惊讶。
“林医生,据我所知,我们之前应该没有交集。”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目光坦荡,毫无心虚。
没有交集,他不认识我,可我却记了他二十年。
“有没有交集不重要。”
我轻轻的抿了一口茶。
“重要的是,我一旦上了手术台,无法确保百分之百的专注。仅凭这一点,我就不该接。”
赵光明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林教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没有任何一条法规规定医生可以无理由拒绝手术,你找不出明确的回避事由,这就是渎职。”
“赵处长,医师法......”
“别跟我掉书袋。”
他把笔往桌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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