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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发现老公在外面有个家后,我不吵不闹的准备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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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老公搂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岁的男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那个女人拎的包,是用我的钱买的。

  那个孩子读的幼儿园,是用我的钱交的学费。

  而我的好老公,刚刚从我这转走了五十万,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

  我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摔东西。

  01

  结婚纪念日。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是冷掉的牛排和融化的冰淇淋。

  烛台的火苗早就灭了,剩一滩凝固的蜡油,像眼泪一样挂在银质烛台上。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程砚白说今天有个重要应酬,让我先吃,别等他。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年用同一个理由缺席结婚纪念日。

  第一年我信了,第二年我忍了,第三年——也就是今天——我决定不再自欺欺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程砚白的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我点开。照片拍得很清楚,背景是万象城六楼的西餐厅,靠窗位置。一个男人侧身坐着,怀里搂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对面的女人正笑着替男人擦嘴角。

  男人穿着我上个月送他的深蓝色领带。

  男人的脸,我比自己的掌纹还熟悉。

  程砚白。

  我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每一处细节。女人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款式和我当年选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钻石小了一圈。男孩的五官和程砚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眉眼间那股漫不经心的神态。

  孩子至少三岁了。

  三年前。我们结婚刚满一年。

  也就是说,在我以为自己是程太太的那一年,另一个女人已经替程家生下了长子。

  我没有哭。

  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大脑在一瞬间变得异常清醒。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人把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都被冻住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转——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把照片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有空吗?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律师沈昭远秒回:“林总,随时。”

  我又看了一眼照片。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爱马仕的菜篮子包,今年新款,官网价八万六。程砚白上个月告诉我公司资金周转紧张,让我从自己的账户里转了五十万给他“应急”。

  五十万。够买五个菜篮子,再配一条丝巾。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把牛排倒进垃圾桶,盘子放进洗碗机。动作很平静,和每一天没什么两样。

  十点十五分,门锁响了。

  程砚白带着一身酒气进来,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看见餐桌上的烛台,顿了一下:“哟,你还准备了烛光晚餐?”

  “嗯,你没回来,浪费了。”

  他凑过来想亲我的额头,被我偏头躲开了。他也没在意,扯着领带往浴室走:“明天有个早会,我先洗了睡。”

  “程砚白。”

  “嗯?”

  “你今天在哪儿应酬?”

  他脚步没停,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说了你也不认识,几个建材商,灌了一肚子酒。”

  我看着他关上的浴室门,听见水声哗哗响起。

  我拿起手机,把陌生号码发给沈昭远:“查一下这个号码的归属,再查一下程砚白近三年的消费记录、房产登记、车辆登记,越快越好。”

  沈昭远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给程砚白做了早餐。煎蛋、牛奶、烤吐司,和过去四年的一千多个早晨一模一样。

  他坐在餐桌前刷手机,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今天化妆了?”

  “嗯,约了周深河谈点事。”

  “周深河?”他皱了皱眉,“你们那个合伙项目不是早就结束了?”

  “有新项目。”我搅着咖啡,“林氏那边也有几个案子需要跟他对接。”

  程砚白没再追问。他对我的事向来如此——不过问,不关心,只要每个月有人替他打理家务、应付父母、在他需要的时候拿钱出来就行了。

  出门前,我在玄关换鞋,他从身后抱住我:“老婆,最近公司真的紧张,能不能再转三十万过来?”

  我系好鞋带,站起来:“你把上个月那五十万的花费用途列个清单给我,我看看公司账目再决定。”

  他松开手,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行,我让财务整理一下。”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程砚白,你可能不知道,我林染从来不是那种被人捅了一刀还笑着说“没关系”的女人。

  我只是需要时间,把刀拔出来,擦干净,然后——捅回去。

  沈昭远下午就发来了第一份调查报告。那个陌生号码属于一个女人,名叫苏晚晴,三十一岁,程砚白的大学学妹。名下有一套房产,位于滨江壹号,全款购入,价值一千二百万,购入时间是我们婚后的第一年。

  还有一辆保时捷卡宴,登记在她的名下,但首付款是从程砚白的账户转出的。

  转账备注写的是——咨询费。

  我笑了。

  咨询费。他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编。

  更精彩的是,沈昭远查到苏晚晴名下还有一个三岁半的儿子,姓程,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赫然写着程砚白的名字。

  孩子是在我们婚礼前三个月怀上的。

  也就是说,程砚白在跟我筹备婚礼的同时,正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播种。

  我把所有资料锁进保险柜,拨通了周深河的电话。

  “深河,之前说的那个新公司,我决定现在就启动。”

  “想通了?”周深河的声音带着了然,“早就该这么干了。”

  “帮我约一下赵律师,我需要做一份完整的资产剥离方案。”

  “没问题。”

  挂掉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天际线。

  结婚四年,我以为自己在经营一个家,到头来发现我只是在替别人经营一个金库。

  但没关系。

  从今天起,这个金库的门,我要亲手锁上。

  程砚白,你拿走多少,我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把自己活成了两个人。

  白天,我依然是那个温顺得体的程太太。给程砚白熨烫衬衫、准备早餐、在他加班时送去夜宵。他偶尔会露出几分愧疚的神色,说最近太忙,等这阵子过去一定好好陪我。

  我笑着说好。

  转过脸,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一摞财务报表和资产清单,一条一条地梳理我们婚姻里被蛀空的痕迹。

  沈昭远的调查越来越深入。程砚白近三年从夫妻共同账户中转移的资金,累计超过两千万。他以“投资失败”“项目亏损”为由报账的款项,实际上全部流入了苏晚晴的账户。滨江壹号的房子、保时捷卡宴、苏晚晴名下的一家美容院,都是用我们的钱买的。

  最讽刺的是,那个孩子的私立幼儿园学费,也是从我账户划走的。

  我每个月省吃俭用,连一瓶面霜都要等打折才买。我以为他在为公司打拼,所以心甘情愿地压缩自己的开支。而他和另一个女人,正在用我的钱过着我想象不到的好日子。

  “林总,证据链已经完整了。”沈昭远把厚厚一摞材料推到我面前,“婚内转移财产、重婚、伪造债务,每一项都有确凿证据。如果你想走刑事程序,我建议——”

  “不急。”我合上材料,“先把资产剥离做完。”

  “明白。”

  我名下有林氏企业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属于婚前财产,程砚白动不了。但他在婚后以“共同经营”的名义,陆续注资进入了林氏的几个子公司,持有大约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部分股权结构复杂,如果直接离婚,他有权要求分割。

  我需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些股权从他的名下剥离出去。

  周深河帮我找到了业内最顶尖的并购律师赵明远。我们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用了整整四个小时设计了一套股权回购方案——表面上是一次正常的商业重组,实际上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只要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这套方案就会自动触发。”赵明远推了推眼镜,“到时候他手里的股份必须以原始出资价格回购,而他投入的资金……”

  “已经被他花光了。”我替他接上这句话。

  赵明远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佩服:“林总,你是我见过的最沉得住气的当事人。”

  “我只是不想打草惊蛇。”

  频繁的“出差”引起了程砚白的注意。有天晚上他靠在书房门口,看着我收拾行李箱:“最近怎么老往外跑?”

  “周深河那边有个新项目,在临市,需要实地考察。”我头也没抬,“你不是说公司资金紧张吗?我总得想办法赚点钱。”

  他走过来从背后搂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膀上:“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拉上行李箱拉链,“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胃里翻涌了一下。但我忍住了。

  程砚白大概觉得我最近格外“懂事”,放松了警惕。他甚至开始当着我的面接一些“不方便”的电话,压低声音走到阳台上,关上门。我透过玻璃门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那种放松的、带着笑意的温柔,是和我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们结婚四年,程砚白从来没有在朋友圈发过我的照片。哪怕是我们婚礼当天的合影,他的朋友圈里也只有一张自己的单人照,配文是“人生新阶段”。

  我以为他只是不爱秀恩爱。

  现在我明白了——他不是不爱秀,是怕不该看的人看见。

  周三下午,私家侦探老吴送来了一份新的录像。画面里,程砚白带着苏晚晴和那个孩子在一家亲子餐厅。孩子叫他“爸爸”,他蹲下来把孩子举过头顶,苏晚晴在一旁笑着拍照。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老吴又递给我一个U盘:“这是你要的录音。我在程砚白办公室和车里都放了设备,这是他上周和苏晚晴的通话。”

  我插上耳机,点开录音。

  程砚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清晰得像一把刀:“晚晴,再等等。林染那边我还在布局,等我把她手里的股份弄过来,咱们就摊牌。”

  苏晚晴的声音娇软:“还要等多久啊?小宝都快四岁了,总不能一直没爸爸。”

  “快了快了。林染那个女人好糊弄,我说什么她都信。上个月我让她转了五十万,眼都没眨一下。”

  “那你对她好一点嘛,别老凶人家。”

  “我对她还不好?天天回家吃饭,够给面子了。”

  我摘下耳机,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气的,是笑的。

  程砚白,你说我好糊弄?

  我打开保险柜,把U盘和之前的证据放在一起。然后我从网上买了一个伪装成闹钟的微型摄像头,设成二十四小时循环录制模式,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那个闹钟正对着沙发。

  而程砚白每天晚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窝在那里给苏晚晴发消息。

  他大概永远不会想到,他最信任的“家”,正在把他所有的秘密一点一点地记录下来。

  周四晚上,程砚白破天荒地回来得很早。他换了一身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神清气爽。

  “今天有什么好事?”我端着汤从厨房出来。

  “公司拿下一个大项目。”他坐到餐桌前,难得主动帮我摆碗筷,“对了,妈明天过来。”

  “你妈?”

  “嗯,说是想你了。”他夹了一块排骨,“估计是想催我们要孩子的事。你到时候顺着她说两句就行,别跟她杠。”

  “好。”

  程砚白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他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林染,其实你挺好的。”

  “是吗?”

  “嗯。”他低下头扒饭,“就是有时候太安静了,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妈明天来,大概不是单纯催生那么简单。

  果然,第二天下午,赵兰芝拎着一个爱马仕铂金包登门了。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头发烫得一丝不苟,进门先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在那台新闹钟上停了一秒。

  “林染啊。”她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结婚四年了,肚子还没动静?”

  我倒了杯茶递过去:“妈,我和砚白都在忙事业——”

  “事业?”赵兰芝打断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女人最大的事业就是生孩子。林家就砚白一个儿子,你不能让他绝后吧?”

  “我们没有不要孩子的打算,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生不出来?”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干脆利落地甩在我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赵兰芝已经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照片上是一个婴儿,眉眼和程砚白有七八分相似。

  “砚白在外面有孩子了。”赵兰芝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是个男孩,快四岁了,聪明得很。我也不想为难你,你自己想想怎么办吧。”

  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心跳反而平稳了下来。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母子早就串通好了。赵兰芝不是来催生的,她是来摊牌的——她要我主动让位,给外面的“皇长孙”腾地方。

  我抬起头,看着她精心保养的脸:“妈,您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孩子的?”

  “三年前。”赵兰芝毫不掩饰,“砚白告诉我的时候,我就让他把孩子生下来。我们程家不能没有后。”

  “所以您一直都知道?”

  “知道又怎样?”赵兰芝冷笑,“你生不出来,难道还不让别人生?”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客厅里响起赵兰芝的声音——那是三天前她和程砚白的通话,被我放在客厅的闹钟摄像头完整地录了下来。

  “砚白,你那边进展怎么样了?林染的股份什么时候能到手?”

  “快了妈,你别急。”

  “我能不急吗?晚晴等了你四年了,小宝都上幼儿园了,总不能一直没名没分。你赶紧把林染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处理掉,把晚晴娶进门。”

  “我知道。但林染现在还有用,林氏的股份都在她手里——”

  “那就哄着她!哄到她愿意把股份吐出来为止!反正她又生不出孩子,迟早要滚蛋。”

  录音到这里,我按下了暂停键。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赵兰芝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她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我:“你——你在我家里装监控?”

  “这是我自己的家。”我收起手机,缓缓站起来,比赵兰芝高出半个头,“赵女士,您和您儿子在我家里商量怎么算计我的财产,怎么把我扫地出门,这段录音如果拿到法庭上,您觉得法官会怎么判?”

  “你——”

  “还有。”我从茶几抽屉里抽出那份沈昭远整理好的证据清单,轻轻放在她面前,“程砚白转移婚内财产两千余万,伪造债务,重婚。每一项都有完整的证据链。您要是想打官司,我奉陪到底。”

  赵兰芝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抓起那摞材料翻了翻,手开始发抖。

  “林染,你……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替她接完这句话,“半个月前。但我等了四年,就是为了等证据足够多的一天。”

  赵兰芝跌坐在沙发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俯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赵女士,回去告诉您的儿子——想离婚,可以。让他亲自来跟我谈。”

  “但记住,不是他甩我,是我要不要他的问题。”

  赵兰芝走的时候,脚步踉跄,铂金包差点从手臂上滑下来。

  我站在门口目送她进电梯,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程砚白的消息。

  “我妈说你们吵架了?她年纪大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程砚白,暴风雨要来了。

  但我不会让你淋到雨。

  我会让你站在雨里,看着自己被淋透,然后才发现——伞一直在你自己手里,是你亲手扔掉的。

  三天后,程砚白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带了一个律师。

  程砚白坐在我对面,西装革履,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开董事会。

  他带来的律师姓孙,是本市有名的事务所合伙人,戴着金丝边眼镜,公文包打开后整齐地码着一叠文件。孙律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程砚白,清了清嗓子。

  “程太太——”

  “请叫我林女士。”我打断他,“在正式场合,我更习惯用这个称呼。”

  孙律师微微一愣,调整了一下坐姿:“好的,林女士。今天我和程先生过来,是想跟您谈一下关于婚姻关系的一些……调整。”

  “调整?”我端起茶杯,“离婚就说离婚,不用绕弯子。”

  程砚白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我这么直接。他往沙发背上靠了靠,换了个更松弛的姿势:“林染,既然你猜到了,那我就直说。我们之间的问题你也清楚,结婚四年没有孩子,我妈那边压力很大,我也——”

  “你没有孩子?”我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程砚白,你确定你没有孩子?”

  空气凝固了一瞬。

  程砚白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眉头轻轻跳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显然已经从赵兰芝那里知道了我手里有证据的事,所以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讶。

  “你都知道了。”他的语气反而轻松了几分,“也好,省得我解释。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更简单了——晚晴那边有了孩子,我不能不负责任。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差点笑出声,“程砚白,你用夫妻共同财产给另一个女人买了两千万的资产,现在来跟我说好聚好散?”

  “那些钱都是我自己挣的。”程砚白的语气开始变硬,“结婚这些年,你做过什么?整天在家里看看剧、逛逛街,公司的业务你插手过几次?”

  我没有反驳。

  因为我在等他把自己说得更理直气壮一些。

  果然,他越说越激动:“林染,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婚姻走到这一步,你也有责任。你要是能早点生个孩子,我妈至于催吗?晚晴至于等这么多年吗?”

  “所以是我的错?”

  “我没有说是谁的错,我只是说——”

  “够了。”我抬手打断他,转向孙律师,“孙律师,请直接说你们的方案吧。”

  孙律师推了推眼镜,从文件包里抽出一份协议,推到茶几上。

  “林女士,程先生的意思是,双方自愿离婚。考虑到您婚后没有工作,程先生愿意一次性支付您两百万的补偿款。房产方面,这套婚房是程先生婚前购买的,归程先生所有。您名下的车辆和存款归您所有。”

  我拿起协议翻了翻。

  两百万。

  他用两千万养了另一个女人四年,现在用两百万打发我。

  “还有一点。”孙律师补充道,“程先生希望您能签署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将您持有的林氏企业百分之三十股份中的百分之二十,以象征性对价转让给程先生。作为交换,程先生放弃对您名下其他资产的追索权。”

  我抬起头,看向程砚白。

  他终于露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不是离婚,不是补偿——是我手里的股份。

  他要的不是自由,是林氏企业。

  “程砚白。”我放下协议,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我净身出户,还要我把股份给你?”

  “不是净身出户。”他纠正我,“两百万补偿款,够你用一阵子了。而且你自己不是还有存款吗?上个月你账户里还有——”

  “上个月你从我这转走了五十万。”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站起来,走到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文件袋,走回客厅,把文件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茶几上。

  第一样:程砚白为苏晚晴购买滨江壹号房产的全款转账记录,金额一千二百万,转账时间是我们婚后第一年。

  第二样:程砚白为苏晚晴购买保时捷卡宴的首付款记录,金额八十万。

  第三样:苏晚晴名下美容院的工商登记信息,实际出资人一栏写着程砚白的名字。

  第四样:那个孩子的出生证明,父亲姓名栏写着程砚白。

  第五样:一份厚厚的银行流水清单,记录了程砚白过去三年从夫妻共同账户转移资金的全过程,总金额两千三百万。

  我把这些东西在茶几上一字排开,然后从包里抽出一份我自己准备的协议,放在最上面。

  “这是我的方案。”我看着程砚白,“第一,离婚可以。第二,你转移的两千三百万婚内财产,我要求全额返还。第三,你持有的林氏企业百分之二十股份,以原始出资价格回购。第四,因你婚内重婚,我保留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力。”

  程砚白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他站起来,“两千三百万?那些钱早就——”

  “早就花光了?”我替他把话说完,“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法律上,婚内转移财产的行为无效,我有权追回。”

  “你以为法院会支持你?”程砚白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法院支不支持我,取决于证据。”我指了指茶几上的材料,“这些够不够,你可以问你的孙律师。”

  程砚白转头看向孙律师。

  孙律师拿起那份银行流水翻了翻,又看了看房产转账记录,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凑到程砚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程砚白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铁青。

  “林染,你调查我?”

  “我需要调查吗?”我笑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光明正大地写在合同上、银行流水里、工商登记信息里。我只是花了一点时间,把它们从各个系统里调出来而已。”

  程砚白的手攥紧了拳头。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天之后,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方案,我会直接把所有证据提交给法院,同时向公安机关报案——重婚罪,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自己选。”

  赵兰芝的电话在程砚白走后半小时就打过来了。

  这一次,她的语气和三天前判若两人。

  “林染啊,妈刚才骂过砚白了,这孩子太不像话,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她的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意味,“你听妈说,夫妻之间有什么事好商量,不要动不动就闹到法院去,多难看啊。”

  “赵女士,三天前您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那是妈一时糊涂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您儿子在外面养了四年的女人,生了三岁的孩子,用我的钱买了两千万的资产。这不是一时糊涂,这是蓄谋已久。”

  “林染——”

  “三天。”我挂断电话。

  第二天,程砚白的姐姐程砚紫找上门来。她比程砚白大五岁,嫁了一个做建材生意的商人,平时很少来往。今天却拎着一篮子水果,笑盈盈地坐在我面前。

  “弟妹啊,砚白这事确实做得不对,姐姐替他跟你道歉。”她握住我的手,“但是你也知道,砚白是程家唯一的儿子,妈那边确实盼孙子盼得紧。要不这样,你开个价,只要不过分,姐姐帮你去跟砚白说。”

  我看着她涂着精致指甲的手,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程姐,您觉得我缺钱吗?”

  程砚紫的笑容僵住了。

  “我父亲留给我的股份,估值超过一个亿。我缺的不是钱,是一个公道。”

  程砚紫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拎着水果走了。

  第三天。

  程砚白来了。

  一个人来的。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眼睛里布满血丝。三天不见,他像老了五岁。

  “林染。”他的声音沙哑,“你的方案,我接受。”

  我靠在门框上,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

  “但是两千三百万我真的拿不出来。”他低下头,“钱都花了,房子和车都在晚晴名下,美容院也是亏损的。你给我一条活路。”

  “你的活路,是你自己堵死的。”

  “林染——”

  “签字。”我从门后抽出那份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股份回购和财产返还的条款都在里面。如果你反悔,后果你知道。”

  程砚白接过协议,手指微微发抖。他翻了翻,最后一页的签字处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旁边留着一行空白。

  他掏出笔,犹豫了很久。

  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拿起协议,看了看那个签名,确认无误后收进包里。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我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我终于闭上了眼睛。

  四年的婚姻,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不是以他想要的方式,是以我选择的方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深河发来的消息:“听说你搞定了?”

  我打字回复:“搞定了。明天办手续。”

  “恭喜恢复单身。新公司的注册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动。”

  我看着这条消息,终于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程砚白以为签了字就结束了。

  他不知道,真正的收网,才刚刚开始。

  明天去民政局办完手续,那份股权回购条款就会自动触发。而他手里的林氏企业百分之二十股份,将在一周之内以原始出资价格回到我的名下。

  原始出资价格——五百万。

  而他用这些股份抵押借来的两千万,已经被苏晚晴的美容院和那辆保时捷烧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他不仅要还银行的贷款,还要面对我那两千三百万的财产追索。

  程砚白,你以为你签的是一份离婚协议。

  你签的,是一张通往一无所有的单程票。

民政局的门比我想象中要窄。

  程砚白站在门口等我,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大概是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以一个“成功男人”的姿态结束这段婚姻,就像结束一桩不太划算的生意。

  他看见我的车驶入停车场,下意识地整了整领带。

  我在后视镜里看见他这个动作,忽然想起我们领结婚证那天,他也是这样站在民政局门口等我,也是这样整了整领带。那时候我以为那是紧张,是期待,是一个男人对婚姻的郑重。

  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紧张,那是表演前的最后一次彩排。

  我推开车门,拎着一只帆布袋走过去。袋子里装着户口本、结婚证、身份证,还有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来了?”他冲我点点头,语气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事打招呼。

  “走吧。”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大厅。叫号、填表、交材料。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的协议,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双方自愿离婚,财产分割无异议?”

  程砚白看了我一眼,说:“无异议。”

  我也说:“无异议。”

  工作人员盖上章,递过离婚证。红色的封皮,和结婚证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的照片换成了单人照,钢印盖在“作废”两个字上面。

  程砚白接过离婚证的时候,我看见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在高兴。

  他以为甩掉了我,拿走了两百万打发叫花子一样的补偿,保住了他那套婚前房产,还顺便在协议里埋了一个伏笔——股权转让的条款虽然签了,但他大概以为只要拖着不执行,我就拿他没办法。

  他大概忘了,我林染做事,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对方的自觉上。

  走出民政局大门,程砚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

  “林染。”他伸出手,“好聚好散。”

  我看着那只手,没有握。

  “程砚白,你还记得你从我们共同账户里转走的第一笔钱是什么时候吗?”

  他皱了皱眉:“你还在纠缠这些?”

  “结婚第三个月。”我说,“你说公司需要资金周转,转走了一百二十万。那笔钱第二天就进了苏晚晴的账户,她用它付了滨江壹号的首付。”

  程砚白的脸色变了。

  “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程砚白的声音:“林染!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拉开车门,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程砚白站在原地,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他在打给谁?孙律师?赵兰芝?还是苏晚晴?

  不管打给谁,都已经来不及了。

  下午两点,程砚白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第一条消息来自银行:您的账户因涉及司法冻结,目前无法进行任何交易。如有疑问,请联系XX法院。

  他愣了三秒,退出消息,点开网银。账户余额显示为零。不是没钱,是账户状态那一栏赫然写着四个字——冻结。

  他以为是银行系统出了问题,立刻拨打了客服电话。客服在核实身份后告诉他:“程先生,您的账户是根据XX区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冻结的,涉及一起婚内财产纠纷案件。具体事由,请您联系法院。”

  程砚白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挂掉电话,翻出离婚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条款写得很清楚,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财产分割完毕,无争议。他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然后他注意到协议第七页第三款的一行小字——

  “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林染)保留对婚姻存续期间甲方(程砚白)转移之夫妻共同财产的追索权利。该追索权利不受本协议其他条款影响,乙方可另行通过司法程序主张。”

  这行字,孙律师看过,他也看过。但他当时以为这只是林染为了面子写的一句空话——毕竟协议都签了,离婚证都领了,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他错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我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沈昭远已经把一整套诉讼材料递交到了法院。财产保全申请、证据清单、银行流水、房产登记信息、重婚证据——全部就位。

  法院在审查后认定,程砚白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且证据确凿。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另一方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分割该财产。

  而且,法律不因离婚而免除这种责任。

  也就是说——离婚证,救不了他。

  下午三点,程砚白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赵兰芝打来的。她的声音在发抖:“砚白,银行的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说你在林氏企业的股份被冻结了?怎么回事?”

  程砚白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立刻打给林氏企业的法务部,得到的答复是:根据股权回购协议的约定,程砚白持有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已被启动回购程序,回购方正是林染。

  “什么回购协议?我什么时候签的——”

  他翻开离婚协议,在股权转让条款的附件里,找到了那份被他忽略的回购协议。协议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若程砚白存在婚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林染有权以程砚白的原始出资价格回购其持有的全部林氏企业股份。

  原始出资价格是多少?

  五百万。

  而他在林氏企业的股份,市场估值是六千万。

  程砚白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他开始疯狂地翻找所有文件,试图找到协议中的漏洞。但他每翻一页,就多发现一个陷阱。那份协议就像一个迷宫——每一条看似普通的条款背后,都藏着一个他看不见的死角。

  他拿起电话打给孙律师。

  孙律师听完他的描述,沉默了很久。

  “程先生,我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

  “什么叫不要轻举妄动?我的账户被冻结了!股份要被回购了!你当初是怎么审的协议?”

  孙律师的声音依然平静:“程先生,那份协议我看过,当时我提醒过您,第三条和第七条存在潜在风险。您说没关系,只要林染愿意签字,什么都行。”

  “我——”

  “而且,”孙律师打断他,“我建议您先处理另一件事。根据我刚刚收到的消息,苏晚晴女士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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