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平路口,牌坊静立。
潮州太平路,一座四柱三间五楼的石坊,朝南镌着"盛世元凯",朝北刻着"戊辰八贤"。可很多潮汕人走了一辈子也不知道,这座牌坊纪念的不是一个人,是八个人——明崇祯元年(1628年),潮州府同榜高中八位进士,创造了中国科举史上空前绝后的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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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咱把这事掰扯清楚。
01 盛世元凯坊不是普通牌坊,是雍正县志里的"同榜八人"
很多人以为盛世元凯坊只是牌坊街上的一座普通石坊。
其实根本不是。
据雍正《海阳县志·坊表》记载:
"盛世元凯坊,在大街。为崇祯戊辰进士同榜八人辜朝荐、郭之奇、黄奇遇、宋兆禴、李士淳、梁应龙、杨任斯、陈所献建。"
"元凯"是古代对贤能之士的美称,语出高辛氏八元、高阳氏八恺的典故,后泛指贤臣、才士。"盛世元凯"意为太平盛世的贤才;"戊辰八贤"则直接点明这八位同榜进士的身份。
这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座为同榜八位进士建造的牌坊。潮汕人从来不叫它"盛世元凯坊",都叫它"八贤坊"。
02 崇祯元年:大明最后一科的正常科举
明崇祯元年(1628年),戊辰科。
这是大明王朝最后一次正常的科举考试。在这一科中,潮州府一府同时有八人考中进士,轰动天下。
这八个人分别是:
辜朝荐,海阳人,官至太常寺少卿,后投郑成功,1668年卒于台湾;
郭之奇,揭阳人,官至南明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抗清被俘后宁死不屈,英勇就义,乾隆四十年赐谥"忠节";
黄奇遇,揭阳人,官至南明礼部尚书,明亡后隐居著述;
宋兆禴,揭阳人,曾任浙江仁和县知县,为官清廉,体恤民情;
李士淳,程乡人,官至翰林院编修,是明末清初著名文史学家、教育家;
梁应龙,饶平人,世居海阳东津,曾任福建布政使司参议,是抗清中坚力量;
杨任斯,饶平人,曾任山西沁水县知县,晚年行迹神秘;
陈所献,普宁人,曾任保定府推官,断案谨慎,平反冤狱。
八人同榜,前无先例,后无再来。 这是潮州府科举史上的巅峰,也是明代科举的绝唱。
03 文曲星下凡:八颗星的传说
相传,崇祯元年戊辰科开考前,潮州府上空八颗文曲星同时大放光芒。
当时的潮州知府大喜,说:"今年我潮州府必出八位进士。"果然,发榜之后,一榜八人,全部高中。
从此,潮汕民间相信:看到八贤坊上的八颗文曲星,许下的愿望就一定会实现。
不是迷信,是寄托——把对"读书成才"的信仰,化作仰望牌坊时的一次默念。
04 戊辰四俊:揭阳城里的另一座牌坊
八贤之中,辜朝荐、郭之奇、黄奇遇、宋兆禴四人籍贯揭阳,被称为"戊辰四俊"。
揭阳特建"龙飞首盛坊"于县城宣化街,一面题"龙飞首盛",一面书"戊辰四俊",传为吴殿邦所书。民间俗称"四俊坊",赞誉坊上石雕精美:"五虎廿四狮,七只鹭鸶在摆莲"。
一府八进士,一县四俊杰。 这是潮汕科举史上最辉煌的一页。
05 明朝灭亡后:八贤的不同选择
八位进士,八种命运。
郭之奇官至南明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抗清失败后被俘,宁死不屈,英勇就义,乾隆四十年赐谥"忠节"。
辜朝荐后投郑成功,1661年郑成功东征台湾,朝荐留守厦门,后渡台,卒于台湾。
黄奇遇、李士淳明亡后隐居著述,以文化守节。
梁应龙成为抗清中坚力量。
宋兆禴、杨任斯、陈所献则在地方为官,清廉自守。
不是逃避,是选择——在改朝换代的大潮中,八位进士用各自的方式,诠释了潮汕文人的气节。
06 八贤坊:潮州最后一个科举坊
盛世元凯坊建于明崇祯初年,是潮州牌坊中最后一个科举坊。
1950年之前被拆除,没留下照片。2009年复建时,参考其它牌坊形制,复建于汤平路口南侧,下坊镌有八位进士全名。
坊梁上的八个名字,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整整齐齐,像八颗星星,挂在潮汕科举史的夜空。
07 这座牌坊,刻着潮汕人"会读书"的集体骄傲
真正懂这座牌坊的人,才会明白——它从来不只是八个名字。
是雍正《海阳县志》里那句"为崇祯戊辰进士同榜八人"的权威定论。是明崇祯元年,潮州府一榜八进士,创造中国科举史空前绝后纪录的辉煌。是郭之奇抗清被俘、宁死不屈,乾隆帝赐谥"忠节"的血性。是辜朝荐投郑成功、渡海台湾,把潮汕文脉带到海岛的漂泊。是"戊辰四俊"在揭阳另立牌坊,"五虎廿四狮"的石雕传奇。是八位进士在明朝灭亡后,各自选择、各自坚守的那份文人风骨。
这座牌坊的故事,在潮汕传了近400年。
它见过无数潮汕学子从这里出发,走向全国各地。它见过无数父母指着牌坊告诉孩子:我们潮汕人就是会读书,别人一府出一个进士都难,我们一府出八个。 它见过无数潮汕家庭,为了供孩子读书,省吃俭用,任劳任怨。
这座牌坊,刻着的不是八个人的荣耀,是潮汕人"会读书"的集体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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