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混元三年：一场组织重构的代价

2025年初，语音专家鄢志杰站在职业选择的十字路口。一边是刘强东亲自出面招揽的京东研究院，一边是老同事俞栋执掌的腾讯AI Lab。他最终选择了后者，却在三个月后黯然离开——这段插曲，恰是腾讯AI组织动荡的缩影。

鄢志杰的入职时机堪称尴尬。他到岗时，俞栋麾下的语音团队已被抽调与混元团队合作开发"混元-O"项目，对标字节跳动的豆包语音。由于语音数据匮乏，项目进展不顺。最终，这位被寄予厚望的专家入职仅3个月便转投京东，而俞栋本人也在后续的组织变动中离职。至此，AI Lab创始"三剑客"——张潼、俞栋、刘威——全部离开腾讯。

这场人才流失的伏笔，早在2019年就已埋下。彼时张潼离职，腾讯高层反思"对科学家的用人方式是否出了问题"。接任者张正友获得了更大自由，甚至传闻总办明确不设硬性KPI。但市场环境的剧变让AI Lab不得不转向：资本逃离、深度学习遇瓶颈，实验室增设产研中心，人员编制向工程部门倾斜，管理层直接调配NLP团队成员，引发内部不满。

2022年底至2023年初，混元大模型立项。张正友担任虚拟组织负责人，调动机器学习平台部、AI Lab、数据平台部协同作战。王迪的机平部负责预训练，俞栋的AI Lab负责强化学习和后训练，刘煜宏的数平部负责评测。表面上是"团队合作"，实则暗藏张力——机平和数平虽虚线汇报给张正友，实线却指向蒋杰。一位前员工透露，张正友对这两个部门的过问频率"低很多"。

数据平台部的刘威是这段历史的活化石。作为AI Lab创始成员，他因性格耿直著称：曾在全员邮件中直接反驳张潼"不打无准备之仗"的要求，曝光矛盾。与张正友关系紧张后，他活水至数平，转向广告业务。而在内部，这位"威哥"以仗义和技术实力赢得尊重。他的上峰刘煜宏则是另一种风格——2005年入职的老腾讯，办公室里常备茶具，被下属联想为"潮汕老板的作风"。

混元首个版本的研发堪称拼命。前员工回忆，AI Lab"三军用命"，领导带头冲锋，团队每天加班至凌晨两三点，周末无休。但组织结构的复杂性为后续埋下隐患：当Transformer架构统一多模态能力，当算力向尖端部门集中，当技术迭代以周为单位——传统大厂的组织形态，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