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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帮男闺蜜我偷抵了婚房,收房那天老公带孕妻出现:房子早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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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时,袁香怡正对着镜子涂口红。



那声音来得又猛又沉,一下一下砸在门板上,像是根本没打算给屋里的人留半点缓冲。

她手一抖,鲜红的口红直接从唇角拖到了下巴。

袁香怡愣了两秒,心里莫名一沉,拿着口红的手都僵住了。

透过猫眼看出去,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神情严肃,手里还拿着文件夹。

她的呼吸一下子就紧了。

“请问是袁香怡女士吗?”

“我们是银行的。”

“关于您名下房产的抵押贷款事宜。”

“目前已经严重逾期。”

“根据合同,我们现在需要依法清收这套房产。”

清收房产。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子,硬生生劈进她脑子里。

袁香怡背靠着门板,只觉得脚下发软,连手心都在冒冷汗。

房子?抵押?

下一秒,她就想起来了。

是为了那辆车。

林高丽那张总带着笑的脸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紧接着,恐惧像潮水一样一下就淹过来了。

他上个月还说快了。

他说资金一回笼,马上就把钱还上。

他说不过是临时周转,让她别担心。

他说他们之间,哪里用得着算这么清。

袁香怡哆嗦着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上面的那个名字。

“老公”。

这两个字从前看着平常,此刻却忽然显得陌生又单薄。

她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一声又一声漫长的嘟声。

门外的人又敲了一下门,声音比刚才更重。

就在袁香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

“俊友……”她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你快回来,出大事了,银行的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韩俊友的声音传了过来,平得听不出半点慌乱。

“我就在楼下。”

“马上上来。”

那天其实是个阴天,窗外压着一层灰蒙蒙的云,天光不亮,屋里没开灯,镜子里的人影都显得发虚。

可袁香怡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脑子一团乱,心跳重得像要从胸口撞出来,只能死死攥着手机,等着门外,等着楼下,等着那个她以为无论如何都会替她收拾残局的人。

可如果真要往前倒,这一切也不是一夜之间塌掉的。

很多事,早就有了苗头。

只是她一直没当回事。

她第一次见林高丽那辆车的宣传图,是在一个周二中午。

那天她和林高丽约在商场顶楼吃饭,店不大,装修得挺有情调,木桌上插着一枝白玫瑰,背景音乐轻轻柔柔的,连服务员说话都细声细气。

林高丽到得早,见她来了,立刻站起来帮她拉椅子,笑得一脸灿烂。

“我就知道你今天这身好看。”他说,“你穿这种颜色最显气质。”

袁香怡嘴上说他油嘴滑舌,心里却挺受用,坐下的时候还不忘抬手理了理头发。

林高丽就是这样,太会说话了。

跟他在一起,哪怕只是随便吃顿饭,袁香怡都觉得自己像被人捧着。

不像韩俊友。

话少,闷,问一句答一句,永远没什么惊喜。

菜上来后,林高丽先给她夹了一块鱼,又说起最近在谈的一个项目,说前景多好多稳,说只要成了,后面就顺得很。

袁香怡听着听着,果然就听到了后半句。

“就是卡在最后一步了。”

她抬起头:“又差钱?”

林高丽苦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叹气。

“不是又差钱,是就差一点。真就一点。”

他说着,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辆黑色轿车的图片,车身线条利落,看着确实气派。

“客户约着吃饭见面,人家开这个级别,我开我那辆旧车去,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谁都明白。”

“现在做事就是这样,门面不到位,人家连你能力都一块看低了。”

“我其实首付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临门一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像是不想给她压力,只是随口一提。

偏偏就是这种态度,最容易让人心软。

袁香怡端着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问他:“差多少?”

林高丽报了个数。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小数目。

但也不是完全拿不出来。

只是如果真要拿,就得动家里的钱。

见她没说话,林高丽立刻笑了笑,把手机收回去。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别管,我自己再想办法。”

“反正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大不了我再熬熬。”

他说得轻松,偏偏眼神里那点疲惫和失落一点没藏住。

袁香怡看着他,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劲又冒出来了。

她一直觉得,林高丽不是没本事的人。

他脑子活,嘴甜,懂得应酬,也有冲劲。

只是运气差了点,身边又没人真帮他一把。

而韩俊友呢,稳定是稳定,可也就那样了。每天上班下班,一眼看到头,半点闯劲都没有。

人比人,有时候真挺明显的。

吃完饭出来,林高丽送她去地铁口。

商场门前风大,她裙摆被吹得贴在腿上,林高丽很自然地替她挡了一下风,又抬手把她耳边的头发拨到后面。

动作不算过界,可也不算完全没有分寸。

袁香怡心里跳了一下,却没躲。

“你别操心我。”林高丽看着她,声音低了点,“你过好你自己就行。”

“我最不想让你为难,尤其是在韩俊友那边。”

这话一出来,袁香怡心里反而有点不服。

“我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没多想。

林高丽却只是笑笑,没接这个话。

地铁口人来人往,风把他衬衫吹得鼓起来一点,他站在那儿冲她挥手,神情干净又温和。

那一瞬间,袁香怡忽然觉得,自己是被理解的,被看见的。

而这种感觉,在婚后这几年里,她已经很久没有从韩俊友身上感受到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门一打开,屋里亮着灯,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中间那盘油焖大虾颜色特别红亮,只是明显已经凉了。

韩俊友正坐在沙发上,腿边放着一本摊开的书,见她进来,抬了抬眼。

“回来了。”

他就这三个字。

袁香怡嗯了一声,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去。

韩俊友起身去了厨房,把汤重新热上,回来问她:“现在吃吗?”

“不吃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韩俊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只把火关小,又一点点把桌上的菜端回厨房。

袁香怡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烦。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恰恰是因为什么都没做错。

就是这种一成不变,才让人闷。

她拿起手机,正好看到林高丽发来的消息:“到家了没?”

下面还跟着一个咧嘴笑的小表情。

袁香怡低头回了句:“到了。”

她嘴角刚弯起来一点,韩俊友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说:“你手机刚才一直震。”

“我知道。”

“是不是妈那边找你?”

“不是。”

韩俊友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点淡淡的疲惫。

“香怡,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

“家里的存款,最近别动了。”他说得很慢,“我这边有个项目,不确定后面会不会用到钱。再加上爸妈身体也一般,最好手里留些余地。”

袁香怡一听,脸色就有点不好看。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一声?”她笑了一下,笑得不大好看,“钱怎么用还得你批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韩俊友沉默了一下,才说:“上次给林高丽那笔钱,到现在也没还。”

话一落地,空气都像是僵了。

袁香怡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你又来了。”

“我不是又来。”韩俊友声音不高,却很稳,“我是觉得,有些界限该有。”

“朋友归朋友,家是家。”

“他现在是有困难,难道看着不管?”袁香怡不服气,“再说了,人家又不是不还。”

韩俊友看着她:“他每次都说还。”

“可你不也每次都不信?”袁香怡火气一下上来了,“你就是看不起他,觉得他不如你稳定,不如你靠谱。可你那种稳定有什么用?死守着一点工资过日子,很光荣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韩俊友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神色没什么大变化,可眼里的光像是忽然暗了一截。

他点了点头,半天才说了一句:“行,你这么想也可以。”

然后他转身进了厨房,把最后一只碗洗了。

水声哗哗响着。

袁香怡坐在外面,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

人活着又不是只图安稳。

能帮人的时候搭把手,这叫情分。

可韩俊友永远只会算账。

就是从那之后,两个人之间像是横了点什么。

说大吧,也没大到离婚吵闹那个地步。

可说小,也绝不算小。

韩俊友开始越来越晚回家,有时候说加班,有时候说项目忙。

他的话本来就不多,现在更少了。

袁香怡起初还觉得清净,后来慢慢也觉出不对来,只是每次念头一冒出来,她又会自己按下去。

没什么可多想的。

男人不都这样么,忙起来就顾不上家。

而她这边,也确实没空在意那么多。

因为林高丽那边越来越急。

他一会儿说合同卡着章,一会儿说客户马上拍板,一会儿又说实在差这一步,车不到位,见人都矮一头。

他每次说这些都不逼她,反倒总是劝她别勉强。

可越是这样,袁香怡越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最后那顿饭,吃在一家新开的粤菜馆里。

靠窗的位置,外面能看见停车场。

林高丽指着外头一辆新车,叹着气说:“你看,就这种。人家从车上下来,跟你坐下谈事,气场都不一样。”

袁香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也跟着动了。

林高丽苦笑:“算了,不说了,说了也是给你添堵。”

“高丽。”袁香怡突然开口,“如果……我想办法呢?”

林高丽一愣:“什么办法?”

她抿了抿唇,声音压低了些。

“房子。”

只这两个字,林高丽的眼睛一下亮了。

可那亮光一闪就被他压下去了。

“不行。”他立刻摇头,“绝对不行,香怡,那是你家。”

“只是抵押,又不是卖掉。”袁香怡说,“先周转一下,等你回款了立刻还上,不就完了。”

“可韩俊友那边——”

“你别管他。”袁香怡说得很快,像生怕自己犹豫,“房产证上是我名字,我自己能做主。”

林高丽看着她,神情复杂得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红着眼眶低声说:“香怡,这份情,我真记一辈子。”

也就是那天开始,袁香怡自己一步步把事情往前推了。

找中介,找小贷,做材料,签字。

那些合同上的字密密麻麻,她其实并没仔细看进去多少。

她只记得对方一直说没事,说这种周转很常见,说最多几个月就平了,不会有什么风险。

她签字的时候,心里也不是一点不慌都没有。

可每次一想到林高丽满眼感激地看着她,她又觉得,这险冒得值。

钱下来得比她想象中还快。

到账那天,林高丽兴奋得不行,立刻拉着她去提车。

4S店里灯光雪亮,新车罩着红布,销售一口一个“恭喜林总”。

林高丽站在车边,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来,香怡,第一圈你坐副驾。”

袁香怡坐进去的时候,闻到车里那股崭新的皮革味,心里那点说不出的虚和慌,居然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压过去了。

她觉得自己做成了一件很大的事。

不是买了什么奢侈品,不是占了什么便宜。

而是她帮了一个人,在最关键的时候,帮他翻了身。

那天晚上,林高丽发朋友圈,九宫格全是新车照,最后一张还是方向盘特写。

配文写得格外动情。

“人这辈子最难得的,不是风光时围着你的人,而是你低谷时愿意拉你一把的人。感恩,不敢忘。”

下面一堆点赞评论。

袁香怡盯着看了很久,心里热乎乎的。

她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可真正出问题,是从第三个月开始的。

先是还款卡里少了一笔钱,她想着过两天补进去就行。

然后又是这个月工资没发,贷款自动扣款失败。

她本来不怎么当回事,给林高丽发了消息,说先转一点过来,她补上。

林高丽回得倒也快,说在外地谈事,让她先垫一下,最迟下周。

下周没到。

再问,又说客户尾款卡着。

再后面,他接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回复消息越来越慢。

袁香怡心里开始发虚,但还是一遍遍劝自己别多想。

毕竟都这么多年了。

毕竟那么多话都说过了。

毕竟车都已经买了,项目怎么可能不做。

可银行不会等她慢慢想明白。

催收电话第一次打来的时候,她正在公司茶水间里接水。

对方语气客气,却一板一眼,提醒她贷款已逾期,让她尽快处理。

她一开始还强撑着,说马上补。

挂完电话,她立刻去找林高丽。

电话打不通。

微信发过去,他回了句:“在开会,晚点说。”

这句晚点,一晚就没了下文。

袁香怡又连着发了好几条。

“银行催了。”

“你先转一点过来。”

“高丽,你看到回我一下。”

没有回音。

她坐在茶水间里,盯着手机,心里那股寒意一点点爬上来。

再后来,更糟。

林高丽开始不接她电话。

微信偶尔回一句,也是模模糊糊,说再等等,说马上就好,说她别急。

她怎么可能不急。

罚息一天天滚,催收电话从每周一次变成两三天一次,后来直接开始联系她单位座机。

主管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那段时间她晚上几乎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数字,就是合同,就是房子。

而家里,韩俊友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怎么回来了。

他说公司项目紧,住单位宿舍方便。

袁香怡心里不是没起过疑,可贷款这件事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根本没力气再去追问别的。

直到有一次周末,她提前回家,看到客厅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

韩俊友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一些书,一些衣服,还有他以前很喜欢的几个汽车模型。

他包得很仔细,一个个放进箱子里。

“你收这个干什么?”袁香怡问。

“用不上了,整理一下。”

他说得很平常。

袁香怡站那儿看了会儿,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有点堵。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韩俊友手里的动作停了停,抬头看她。

“你觉得我瞒你什么?”

“我哪知道。”袁香怡嘴硬,“你现在回来得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跟以前根本不一样。”

韩俊友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笑。

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

“是吗。”

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收拾。

袁香怡被他这个态度弄得更烦,想说点什么,可手机正好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银行。

那一瞬间,所有别的情绪都被压下去了,只剩慌。

她转身进卧室接电话,再出来的时候,韩俊友已经把箱子封好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真的在无声无息地搬离这个家。

只是她那会儿,顾不上了。

真正让她彻底慌神的,是她再给林高丽发消息时,前面跳出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

她盯着那个红色标记,脑子里一片空白。

再打电话,已经是空号。

她不信邪,又找了共同朋友去问,结果人家支支吾吾,只说最近也联系不上。

她跑去林高丽之前租的办公室,门牌已经换了。

前台说那家公司半个月前就撤了。

那一刻,袁香怡才真正明白,不是暂时联系不上。

是人跑了。

她扶着墙站在走廊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一个认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说消失就消失。

那些吃过的饭,说过的话,发过的誓,难道全都不算数?

她脑子里一遍遍闪过林高丽以前看她的眼神,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特别长的梦。

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银行的人直接上门。

她站在门口,整个人抖得厉害,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除了给韩俊友打电话,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等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以为的救命稻草,根本不是救命稻草。

韩俊友不是一个人上来的。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得很素净,肚子却已经显怀了。

袁香怡先是没反应过来,等看清那个弧度时,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她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整个人都懵了。

更让她发冷的,是韩俊友看上去实在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早就预料到今天。

“这位是?”银行的人也愣了愣。

韩俊友没看袁香怡,直接把文件递过去。

“这套房子半年前就已经过户了,现在产权人不是袁香怡。”

这句话一出口,袁香怡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

她下意识喊:“不可能!”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了那本新的产权证复印件。

产权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另一个名字。

叶静怡。

而那个女人,就安安静静站在韩俊友身边,手还轻轻扶着肚子。

袁香怡眼前一阵阵发黑。

“什么时候的事……”她喃喃出声,“什么时候的事……”

韩俊友终于看向她。

“半年前。”

半年前。

正是她开始大笔大笔往外拿钱,开始一次次为林高丽跟他争吵,开始理直气壮说“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的那段时间。

银行的人翻着资料,脸色也变了,原本准备张贴的通知都收了回去,站在一边低声商量。

可袁香怡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她只盯着韩俊友,眼泪一下子冲出来。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你早就知道我要拿房子抵押,是不是?”

“你就看着我往里跳,你一句话都不说?”

韩俊友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我提醒过你很多次。”

“可你什么时候听过。”

袁香怡张着嘴,想反驳,可一时间竟找不到词。

韩俊友继续说,声音不重,却比发火更让人发冷。

“第一次你背着我拿钱给林高丽,我以为你只是心软。”

“第二次你骗我说是家里急用,我也忍了。”

“后来你一次次把家里的钱往外拿,一次次让我给你的朋友让路,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我小气,没本事,不懂人情。”

“袁香怡,你不是听不懂,你是不想懂。”

“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拿不出钱是不够大方,拦着你帮人是不近人情,沉默是不争气。”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是谁在撑?”

每一句话都像抽在她脸上。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想起那些不耐烦,那些轻视,那些脱口而出的伤人话。

当时她只觉得自己是在讲道理。

现在回头看,根本不是。

是她仗着他不发脾气,仗着他一直在,才敢那么肆无忌惮。

“至于这房子,”韩俊友看了一眼屋里,“我卖掉的时候,就已经不打算再跟你继续过下去了。”

“手续办完后,静怡接的盘。”

袁香怡一下子抬头:“她接的盘?”

叶静怡直到这时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

“我是做法务的,房子交易手续是我跟的。后来……认识了俊友。”

她没多说,可这几句话已经足够了。

原来不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不是今天故意来刺激她的。

是早就有了新的生活。

甚至新的孩子。

那一瞬间,袁香怡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也彻底没了。

韩俊友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协议,递给她。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

“东西你尽快收拾,一周内搬走。”

“剩下的事,律师会联系你。”

袁香怡手抖得厉害,连纸都拿不稳。

她低头看了一眼,白纸黑字,条款清楚,签名已经落好了。

日期居然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他就已经准备好了。

她忽然觉得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她还在这边替林高丽担惊受怕,替所谓友情感动得不行,觉得自己做的是有情有义的事。

可韩俊友早就看明白了,也走出来了。

只有她还陷在原地。

不,不只是陷在原地。

是她自己亲手把自己推进了坑里。

银行的人最后没当场收房,拿着资料先走了。

可他们走之前说得很明白,产权虽然有变化,但她个人签下的债务不会因为这个消失。

该追的,还是会追。

门口重新安静下来后,袁香怡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

她想哭,想闹,想扑过去问个明白。

可到了最后,什么都没做成。

因为韩俊友的神情太平静了。

那不是恨,也不是爱,是一种彻彻底底的结束。

她忽然明白,一个人真要走了,根本不会大吵大闹。

真正死心,是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韩俊友扶着叶静怡转身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快关上时,袁香怡忽然失声喊了一句:“韩俊友!”

他停了一下,却没回头。

袁香怡眼泪往下掉,声音发抖:“你就一点都不念旧情吗?”

几秒后,韩俊友才淡淡说了一句。

“我念过。”

“是你先不要的。”

电梯门合上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把什么彻底斩断了一样。

后面的日子,袁香怡过得浑浑噩噩。

房子要搬,债务要还,离婚手续要办。

她去银行,银行让她准备分期方案;她去找律师,律师看完材料,话说得很直,说她这种情况,想追林高丽的钱,难,非常难。

没有像样借据,没有转账用途证明,很多还是她自愿打过去的。

说白了,吃亏吃得很彻底。

她妈知道后,先是骂她糊涂,接着又骂韩俊友心狠,最后哭天抹泪说自己命苦,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女儿。

可哭归哭,骂归骂,真说到帮她还债,家里一分都拿不出来。

袁香怡那时候才彻底明白,原来自己这些年活得真挺糊涂的。

总以为谁都靠得住。

朋友靠得住,娘家靠得住,丈夫也靠得住。

结果呢。

朋友跑了。

娘家只会伸手。

丈夫在一次次失望里,悄无声息抽身了。

她搬出那个家那天,天也是阴的。

搬家车停在楼下,工人一趟趟往下搬箱子。

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看着地上淡淡的家具压痕,心里空得厉害。

这里原本有沙发,有茶几,有韩俊友买回来、她嫌土却一直没扔的落地灯。

阳台上原本晾过两个人的衣服。

厨房里原本有他半夜给她热过的汤。

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拎着最后一个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得她鼻子发酸。

不是因为舍不得房子本身。

而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根本不止一套房。

是一个曾经有人真心想跟她好好过日子的机会。

只是那个时候,她没珍惜。

后来搬到一个小出租屋,房子不大,墙皮有些旧,窗外就是老居民区的杂音。

最开始她根本睡不着。

楼下有人说话,隔壁水管一响,她就烦。

可住久了,人也慢慢安静下来。

她开始一个人上下班,一个人买菜,一个人算着每个月工资怎么分,多少拿去还贷,多少留着吃饭。

以前觉得理所当然有人替她扛着的那些事,如今全得她自己来。

苦是真的苦。

可也正因为苦,她脑子反倒一点点清醒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她也会想起韩俊友。

想起他做饭时的样子,洗碗时卷起来的袖子,提醒她天冷加衣时别别扭扭的语气。

那时候她总觉得,这些都太普通了,不值钱。

可后来才明白,真正值钱的,恰恰是这些最普通的东西。

是有人愿意陪你过没那么热闹、却踏实的日子。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

再后来,有一次她下班回家,在路边看到一辆很眼熟的黑车。

她心口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停下脚步。

可仔细一看,车牌不对,司机也不是林高丽。

她站在街边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笑什么。

笑自己蠢,还是笑那段把自己毁得七零八落的所谓情谊。

风从街口吹过来,把她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抬手胡乱擦了把脸,继续往前走。

路还是那条路。

日子也还是得一天一天过。

只是有些人,有些事,想明白的时候,代价已经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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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被吹散又聚拢,而我在每一阵风里,都听见你名字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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