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经理这一行，可能也快”上半场”结束了

最近重新捋了一下我们这一行从过去到现在的几次"打法切换"，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我们也快从那种"会做需求就有口饭吃"的红利期里走出来了。今天想说说这次想清楚的几件事。不是预测，也不是忠告，就是想找点同感。

我做赛事这个行业有点年头。最近在转型做AI产品经理，还没干完，也还没干好。

但正因为站在”老行业的人想看懂新行业”的位置上，我反而更容易看到产品经理这一行内部正在发生的事——一些以前躲在表面下没人愿意提的事。

下面想说的不是结论。就是这两周脑子里反复打转的几件事，今天写出来。如果你跟我有过一样的怀疑，欢迎评论区聊聊。

一

我把产品经理这一行从过去到现在大致捋了一遍，发现这行其实已经偷偷换过好几次”打法”了。每一次换打法，上一波”看起来很厉害”的人，都会被刷下去一批。

最早的产品经理，会写PRD就够了。把需求收清楚、流程画干净、验收标准列明白——基本上就能立得住。我有个朋友2010年前后入行，他说当时一份排版工整的PRD就能让老板眼前一亮。那时候这一行还在”野蛮生长”阶段，门槛低，红利大。

后来打法换到了体验设计——光有PRD不够了，要懂交互、要懂用户路径、要会画原型。那批”只会写需求”的产品经理开始焦虑，纷纷去学Axure、学Sketch、学Figma。

再后来是数据驱动——A/B测试、北极星指标、漏斗模型。这时候很多产品经理发现自己不懂数据看不懂报表，又开始焦虑。

接着是增长黑客——AARRR、精益创业、MVP思维。再后来是全栈产品——既要懂业务又要懂技术、既要会商业又要会设计。

每一次打法换，都有一批人没跟上。每一次也都有一批人吃到红利、上岸成功。

我把这件事捋清楚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哦，原来这一行进化得这么快”——是后背凉了一下。

因为我意识到——我转型AI产品经理这件事，本质上就是赶上一次“换打法”。这不是我聪明，是被时代推着不得不动。

二

那现在这一波是什么打法？

很多人会说是AI协作时代——上下文工程、Agent架构设计、提示词写作、模型路由。这些都对，但都是表象。

真正的底层变化是这件事——做产品的“门槛”和“上限”，同时被拉得很大。

门槛被压低了。一个完全没经验的人，今天用Coze、用Dify、用ClaudeCode，一周搓出来的东西，可能比三年前一个十人产品团队做的还像样。这一段我自己亲身体验过——前阵子我用ClaudeCode一晚上做了一个原型，质量超出了我的预期。

但同时上限也被拉高了。一个真正懂用户、懂场景、懂技术、还会做上下文工程的产品经理，他单人能产出的价值，是过去十个普通PM加起来都比不了的。

这两件事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中间的人会被掏空。

过去5-10年那种”靠经验吃饭”的中层产品经理——既不愿意学新东西、又不能再单纯靠流程混日子——这群人是这一波最危险的。

我在不同公司混过几年，认识的中层PM里，大部分还停留在”我有8年经验”这种自我安慰里。但现在公司越来越在意的不是”年限”，而是这个人能在AI时代继续产出。

这件事我以前没想得这么具体。最近想清楚的时候，对自己的转型反而少了一点焦虑——因为方向其实是对的，只是路还没走完。

三

接下来这件事我想了挺久——老板这个角色，在产品这一行里也在悄悄消失。

不是说不会有公司，是「中间管理层」会变薄。

逻辑很朴素。当一个超级个体能完成过去一个十人团队的产出时，公司还有什么动力维持那一层管理？而当工具和模型继续往前走，”超级个体”的能力上限还会再被推高。

我前阵子跟一个做硬件的朋友聊天，他说他们公司今年砍掉了产品三个中层管理岗，把这三个岗的工作分给了两个年轻PM——给他们配了一套AI工具，效率反而比以前高。

听完这话我心里一紧。

这不是个例，更像是趋势。未来产品经理这一行可能不再是“金字塔”，而是“哑铃”——一头是少数核心决策者，一头是大量独立的、能跟AI协作的”超级个体PM”，中间层会越来越薄。

如果这个判断方向是对的，对每个产品经理的真正问题就只剩两个：

你能不能挤进上面那一头（核心决策者）？

还是你愿意做下面那一头（独立产品个体）？

中间那一层不会有太多空间。

我自己现在的判断是——先盯下面那一头。中间那一头的位置一直在缩，但下面那一头的空间反而在打开——平台越来越多，工具越来越好，独立做产品的人会越来越多。

这是这次转型让我对”以后该往哪走”更清晰的一件事。

四

聊到这儿不得不说一件让人有点不舒服的事——

这一行未来可能不会再有“野生PM暴发”的故事了。

过去这一行有不少传奇——产品小白入行三年做到大厂P7、独立产品人一年做出爆款工具上市、应届生跳到25K起。这些故事不是假的，是过去几个红利期真实发生过的。

但红利期有一个特点——它消失的时候，不会提前打招呼。

未来这一行还会有人快速崛起，但崛起的逻辑会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是”踩对一波就能上岸”，未来是”持续学习+独立判断+真实积累”才能站住脚。靠”运气”和”时代红利”上岸的故事，会越来越少。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观察身边那些5-8年经验的PM朋友，最近这两年明显感觉到的。前几年他们的同行换工作还能涨30%，最近这两年好多人换都是平薪。这就是红利退潮的前兆。

我不觉得这是坏事。红利退潮的另一面是真实价值显现。以前混在水里看不出深浅，水退了之后，谁有真本事一眼就能看出来。

对我自己来说——我反而觉得现在转型AI产品经理是个好时间点。正因为这一行的红利退了，我之前在赛事行业攒下的“行业Know-How”才会变得稀缺。

五

那么应该怎么办？

我自己琢磨出一个朴素的判断——这一行真正该攒的，不是“经验年限”，是“能力存量”。

什么意思？

经验年限是漂的——每个人都在过日子，时间一年一年走，谁都不缺年限。但能力存量是真的需要主动攒的——攒方法论、攒判断力、攒手感、攒能跨场景复用的洞察。

我以前以为PM这一行的成长是阶梯——从P5到P6到P7。后来才意识到，真正的成长是非线性的——有的人3年走完别人10年的路，有的人10年原地踏步。差别从来不在年限，在于这十年里有没有真正”攒下”东西。

要怎么攒？我自己最近的几个判断：

别盯短期回报。这一行最容易让人浮躁的就是”今年涨多少薪”。但工资是结果，不是原因。真正决定你长期能不能站住的，是你这两年攒下了什么、不是这两年涨了多少。

别忙着做管理。我有几个朋友5年经验就被推上去做团队leader，后来发现自己越往上越没”个人手感”——因为天天开会带人，反而不再亲手做产品。AI时代来了之后，这群人最焦虑——因为他们手里既没有最新的实战手感，也没有真正的管理护城河。

别舍不得“看不懂的不投”。AI时代变化太快，每个礼拜都有新概念。看不懂的赛道、看不透的工具，不要急着allin。先放在那儿观察。等你看懂了再动手，比急着上车再下车成本低得多。

六

最后想说一件最近反复想的事——

这一行的“上半场”结束，可能是这十几年里最公平的一次重置。

过去十几年的红利期里，能力差不多的人，因为运气、平台、关系的差异，结果差出10倍。这本身就是不公平。

但当一个时代的红利退潮，新一波打法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重新站到差不多的起跑线。你之前积累的”年限”和”职级”，在AI协作这一套新打法面前，作用没你想得那么大。但你之前真正攒下的”独立判断力”和”行业Know-How”，价值会被重新放大。

对我这种刚转行的人——这是机会。

对在产品这一行十几年的人——这是另一种机会，前提是你愿意重新当一次学徒。

对刚毕业的人——这反而是过去十年里最容易”以小博大”的窗口。

唯一站不住的，是中间那一群“觉得自己已经会了”的人。

不算结尾的尾巴

写到这儿想说的差不多说完了。

我自己重新画了一遍这次的清单——

我以前以为产品经理这一行的红利还能继续吃；以为”经验年限”是真护城河；以为做到中层就能稳住；以为这一行的崛起逻辑会一直延续。

最近想了一遍发现——这些可能都不是真的。

转型这件事最让人栽跟头的，永远不是”不会”，是”觉得自己已经会了”。

我现在没什么”接下来要做的清单”。就是把这几件事掏出来放在桌面上，每天看着它们提醒自己——这一行的牌局已经在重新洗了，我得保持手感。

如果你也有过那种”过去几年攒的东西突然觉得不那么稳了”的体验——评论区聊聊。

比起一篇文章本身，能找到一两个真实的同路人，可能是更值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