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米兰这个人,原著里其实着墨不少,只是很多读者容易把她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匆匆翻过去就算了。但细想想,米兰这一辈子,过得比谁都拧巴,也比谁都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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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忆秦娥的师父之一,这话说出来可能有些人不信——毕竟一提忆秦娥的师父,大家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胡三元就是花彩香。可米兰确实教过忆秦娥,而且教得不差。论唱功、论身段、论对秦腔的理解,她哪一样拿出来都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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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花彩香当年是实打实的好姐妹,一块进的戏班,一块练的功,师出同门,都是旦角。可偏偏老天爷不公平,花彩嗓子一亮,整个剧场都安静了,米兰站在旁边,声音再好也成了背景。就因为嗓音条件差了那么一截,她就得长期给花彩香当替补,站在侧幕条后面,看着别人在台上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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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她甘心吗?当然不甘心。
米兰这人骨子里有股狠劲。她知道自己硬拼不过花彩香,那就换条路走。团长夫人黄正大的老婆,她主动贴上去,给人家织毛衣、收拾屋子、端茶倒水,什么活儿都干。一个唱旦角的人,放着身段不要,去给人当保姆,你说这是不是放弃了演员的尊严?她自己大概也知道,但她不在乎。她要的是站在舞台正中间那个位置,哪怕是用这种方式换来的,她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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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正经呢,对米兰是真动了心思的。这人虽然后面干的事不地道,但当初喜欢米兰的时候,那股子热乎劲儿是装不出来的。米兰心里清楚,黄正经喜欢她,可她不选黄正经。
为什么?因为黄正经能给她的,只是事业;而胡三元能给她的,是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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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元是鼓师,是整个剧团的节奏掌控者,跟这样的人搭上关系,她的主角梦才有可能成真。你看米兰这个人,感情在她那儿永远排在利益后面,不是她冷血,是她太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后来的事大家也知道,米兰到底还是坐上了当家花旦的位置。主演《向阳红》,演那个赤脚医生,一炮而红,整个宁州城谁不知道米兰的名字?那几年她风光得很,台上台下都是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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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风光归风光,日子过得并不踏实。胡三元后来出了事,进去了,临走之前托她照顾易青娥。米兰对忆秦娥,说实话还真不错,该教的教,该护的护,算是把自己会的东西都倒给了这孩子。
但命运这东西,从来不会让一个人顺顺当当地走到底。
米兰后来被黄正经玷污了。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有多大,书里没明说,但你想想就知道——一个女人,好不容易靠自己拼到了那个位置,结果被最不想沾的人给毁了。那种恶心,不是身体上的,是从心里往外翻的。她没哭没闹,也没找谁诉苦,就是突然之间,什么都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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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了宁州。走得干干净净,嫁了个比自己大不少的老富商,跟着人家去了美国。舞台不要了,戏服不要了,秦腔也不要了。你说她是逃了也好,说她是想通了也罢,总之她把过去那段日子连根拔起,扔在了大洋这边。
可米兰到底是米兰。
多少年之后,她回国了。不是回来怀旧的,是带着一个实实在在的目的——促成秦腔团去百老汇演出。这事办成了,宁州秦腔第一次站上了世界舞台,多少人一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她给办到了。而且她提了一个条件,就一个:花彩香必须登台伴唱。你品品这个条件,她恨了花彩香大半辈子,到头来却要拉着花彩香一起上台。这不是和解,这是她给自己画的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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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最后的结局,跟胡三元没有半毛钱关系。不是她不想,是她早就不需要了。她这辈子没当上什么"秦腔皇后",可她做了一件比当皇后更大的事——她把秦腔这个东西,钉在了世界地图上。百老汇那个舞台,宁州秦腔站上去的那一刻,米兰的名字就跟这件事绑在了一起,谁也抹不掉。
所以你说米兰输给了花彩香吗?没有。她输给过嗓音,输给过命运,输给过黄正经,但最后她赢了自己。
再说胡三元和花彩香。这两个人,按道理讲是最该走到一块的。一个打鼓一个唱旦,台上配合得天衣无缝,台下又是师兄妹的情分,知根知底,怎么看都是一对。可偏偏出了那场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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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劫》那场戏,黄正经非要追求什么"真炮炸裂"的舞台效果,逼着胡三元加火药。胡三元是鼓师,管的是节奏,不是烟火,可黄正经是领导,他说了算。结果炮炸了,不是那种好看的炸,是真炸。一个演员当场没了,好几个人重伤。
这口锅,扣在了胡三元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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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去了,判了五年。好在表现不错,四年就出来了。可出来之后,什么都变了。花彩香还在不在等他?不知道。剧团还是不是那个剧团?也不是了。秦腔这行当,肉眼可见地往下掉,观众越来越少,年轻人根本不看。
胡三元带着忆秦娥,从省剧团一路唱到村里,迎亲戏唱,坟头戏也唱,什么活儿都接。有一次,有人造忆秦娥的黄谣,胡三元二话不说就上去了,为了外甥女,他什么都不怕。结果又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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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个人,一辈子就没消停过。
他和花彩香的那点缘分,大概就是被这些事给磨没的。不是不爱,是没机会了。命运给他们安排的剧本,从一开始就没写"在一起"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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