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嫌北约多余，欧洲悄悄密谋，各国领导人集体转向寻找新靠山

“志愿者联盟”这一说法，最早由一位美国政治学者在20世纪70年代提出，后又被乔治·W·布什在伊拉克战争期间使用。它原本是美国绕开联合国、执行维和或稳定行动的一种做法。

如今，这一逻辑正在被倒转。“志愿者联盟”不再被设想为支持美国行动的工具，而是被视为对冲美国不确定性的手段。这个原本服务于美国领导力的工具，如今正被重新想象。临时拼凑的联盟正在形成，其目的不是追随华盛顿，而是与之拉开距离。

在唐纳德·特朗普治下，美国已经成为一个不可靠的伙伴；华盛顿与其传统盟友之间的信任正在减弱。在围绕北约分摊责任以及盟友在伊朗危机中支持力度的争执中——这延续了芭芭拉·塔奇曼《愚政进行曲：从特洛伊到越南》所描述的模式——特朗普轻慢了美国最亲密的盟友。

特朗普批评英国在伊朗问题上支持不足时宣称：“我们不再需要他们——但我们会记住这件事。”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称这番言论“具有侮辱性，而且坦率地说令人震惊”。

特朗普不仅拉开了美国与英国的距离，也在疏远美国最紧密的军事联盟。他在2026年3月的一份声明中称：“我们不再‘需要’，也不想要北约国家的帮助——我们从来就不需要！”

随着盟友对美国承诺的信心减弱，而特朗普又释放出这种不信任是双向的信号，各国政府正越来越多地寻找替代方案。

欧洲已经开始准备。鉴于特朗普持续威胁退出北约，或拒绝确认对《华盛顿条约》第五条的承诺——该条款规定，对一个成员国的攻击将被视为对所有成员国的攻击——欧盟国家正在探索如何在不依赖华盛顿的情况下实现自我防卫。

欧盟长期以来一直拥有共同外交与防务框架，但这一框架从未被真正全面付诸实施。比如，建立一支欧洲军队将要求27个成员国步调一致，而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

欧洲领导人如今正在考虑如何落实欧盟《里斯本条约》中一项极少动用的条款。《里斯本条约》第42.7条要求成员国在其他成员国遭受攻击时，向其提供军事、人道和财政援助，这是一种共同防御承诺。

该条款写道：“如果一个成员国在其领土上成为武装侵略的受害者，其他成员国应依据《联合国宪章》第51条，尽其所能承担援助和协助义务。”第42.7条迄今只被法国动用过一次，即2015年11月巴黎恐怖袭击之后。

据《纽约时报》和《卫报》报道，欧盟领导人最近在塞浦路斯举行的一次非正式会议上，开始探讨如何落实第42.7条。塞浦路斯总统尼科斯·赫里斯托祖利季斯解释说：“我们昨晚一致同意，由欧洲委员会准备一份方案，说明如果有成员国启动这一条款，我们将如何应对。”

一名欧盟官员将这场闭门会议形容为一次“保密演练”。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说：“条约对‘做什么’写得非常清楚。但对于何时发生什么、由谁来做什么，并不清楚。”

这种远离美国的转向，未必只体现在军事上，也可能体现在货币层面。最近，一位加拿大政治学者在日内瓦提出了第二种不包含美国的“志愿者联盟”可能性。

卡尔顿大学教授芬·奥斯勒·汉普森提出，如果一个中等强国联盟决定不在军事上、而是在金融上反制美国，会怎样？他问道：“如果加拿大、德国、法国、欧盟、澳大利亚、韩国和日本都决定抛售美元，会发生什么？”

汉普森经常担任加拿大政府的外交政策顾问。他认为，如果这个“志愿者联盟”之间能够实现真正协作，“小人国的人就能捆住格列佛”，正如乔纳森·斯威夫特在《格列佛游记》中所写的那样。

这些国家合计持有约2.0万亿至2.2万亿美元的储备，约占全球官方美元储备总量的27%至30%。这意味着，协调一致的行动即便不太可能发生，也不会不被华盛顿注意到。

汉普森还举例称，丹麦投资者威胁抛售美国国债，削弱了特朗普接管格陵兰的热情。启动第42.7条，或抛售美元，听起来都像是遥不可及的设想。毕竟，美国仍然是全球占主导地位的军事和经济强国。

但值得注意的是，欧洲国家，乃至最终一些发达的中等强国，正在寻找退出匝道，以便不再在军事和金融上依赖美国。这并不是两个彼此孤立的变化，而是更广泛趋势的一部分：盟友们正在为减少对那个“仁慈的山姆大叔”的依赖而提前布局。

当特朗普称北约“已经过时”时，这不仅仅是在批评当前的责任分摊机制。这也发出了更深层的疑问：美国领导力是否仍然是西方联盟得以组织起来的基础。也许，真正“过时”的，是特朗普治下的美国领导力。

美国并不会很快被取代，仍将是一个强大的霸权国家。但数十年来第一次，它的盟友正在通过务实的退出匝道，寻找降低对美国依赖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