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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立遗嘱钱归大哥,让我们养老,我请公证员:确定吗?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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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公证处的对峙

“爸,您确定吗?这房子和存款都留给大哥,让我们两口子负责养老?”

公证处的办事大厅里,白炽灯的光线冷白刺眼,照得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我站在长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遗嘱草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对面坐着我七十一岁的公公周德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棉袄,领口磨出了毛边,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像一块风干的老树皮,沟壑纵横,看不出情绪。

“确定。”周德茂的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大跟着我吃苦最多,这房子是我和他妈一辈子的心血,留给他天经地义。你们条件比他好,不需要惦记这点东西。”

条件好?

我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丈夫周建国。他低着头,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一声不吭。他的工装裤膝盖处磨得发亮,袖口的线头已经脱了好几天,他都没让我帮他缝——因为他说,缝了也是要再磨破的,浪费线。

我们两口子在县城工业园区的印刷厂上班,他当机修工,我做质检,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工资不到八千块。我们有一个儿子,今年十五岁,在县城读初三,正是花钱的时候。房租、水电、生活费、补课费,每个月精打细算才能勉强存下几百块。

大姑子周建国家的条件确实比我们强,但这“强”是怎么来的?周建国的大哥周建军在省城做了十几年建材生意,在城里有三套房子,开的是四十多万的车,过年回来发红包都是五百一千地发。而我们,连回老家过年给长辈买箱牛奶都要掂量半天。

“爸。”我把遗嘱草稿放在桌上,声音尽量平稳,“我不是惦记您的钱。我就是想问清楚——您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大哥,那以后您和妈的养老,具体打算怎么安排?谁来照顾?费用怎么出?”

周德茂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耐烦地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我不是说了吗?你们两口子负责养老。老大在省城,离得远,不方便。你们就在县城,隔三差五回来看看,有个头疼脑热的带我们去医院,这不就行了?”

“那费用呢?”我问,“生活费、医药费、万一有什么大病的住院费,这些从哪里出?”

“你们出啊。”周德茂理所当然地说,好像我问了一个特别愚蠢的问题,“你们住得近,花钱也方便。再说了,我和你妈能花多少钱?一年到头也生不了几回病,就是吃喝拉撒的事,花不了几个钱。”

花不了几个钱。

我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清醒。

坐在我旁边的公证员小陈是个三十出头的姑娘,戴着黑框眼镜,从刚才起就一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们这一家人。她大概见惯了这种场面——老人偏心,财产给一个,养老给另一个,签完字走人,留给下一地鸡毛。

“周大爷。”小陈清了清嗓子,公事公办地开口,“我再跟您确认一下遗嘱的内容。您名下位于城关镇红旗街23号的自建房一栋,面积一百八十六平米,以及您名下银行存款共计四十二万三千六百元,全部由长子周建军继承。二儿子周建国不继承任何财产,但需承担您和周大娘的养老责任。是这个意思吗?”

“对。”周德茂点头。

“您确定吗?”小陈又问了一遍,目光从眼镜片后面射出来,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慎,“根据法律规定,子女都有赡养父母的义务。但您如果把所有财产都给了一个子女,要求另一个子女承担全部养老责任,这可能会引发后续纠纷。我建议您再考虑考虑,或者跟两个儿子都商量一下,达成一个大家都接受的方案。”

“不用商量。”周德茂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这个家,我说了算。老大在省城打拼不容易,我这个当爹的帮不了他别的,这点家底留给他,算是对得起他了。老二两口子都在县城,以后跑腿照顾的事就交给他们,合情合理。亲兄弟,明算账,有什么好商量的?”

亲兄弟,明算账。

我差点笑出声来。

这句话从公公嘴里说出来,讽刺得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我心上。他所谓的“明算账”,是把所有的资产算给大儿子,所有的责任算给小儿子,算得可真够“明白”的。

我看向丈夫周建国,希望他能说一句话。哪怕一句“爸,这样不公平”,或者“我们负担不起”,都行。但他始终低着头,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木头桩子,沉默地杵在那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好像只要不发出声音,这场荒谬的审判就与他无关。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十五年。

我嫁进周家十五年,伺候公婆,照顾小姑子,逢年过节大包小包地往老家拎,公公住院我在医院守了七天七夜,婆婆腰不好我每个月回去给她按摩。我从来没有计较过什么,因为我觉得一家人不需要计较。

可现在,他们在我面前,用一纸遗嘱,把“不计较”这三个字,变成了一把插在我胸口上的刀。

“爸。”我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在发抖,“我再问您最后一次,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周德茂抬起头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他不喜欢我这种语气——在他眼里,儿媳妇就是外人,外人没有资格质疑一家之主的决定。

“确定。”他的声音更硬了,像是在跟我赌气一样,“这是我的钱,我的房子,我想给谁就给谁。你一个外姓人,管得着吗?”

外姓人。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我嫁进周家十五年,给他们周家生了孙子,伺候他们老两口比亲闺女还尽心。在公公眼里,我始终是一个“外姓人”,一个没有资格说话的、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外人。

我站直了身子,看向公证员小陈。

“陈公证员,麻烦您把这句话也写进遗嘱——‘二儿子周建国及其配偶林小禾,自愿承担父母全部养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日常生活照料、医疗费用、丧葬事宜等。大儿子周建军不承担任何赡养义务。’”

小陈愣了一下,手指停在键盘上:“您确定?”

“确定。”我说,然后转过头,看着周德茂的眼睛,“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爸。既然您把所有的钱和房子都给了大哥,那以后您和妈的养老,就由我和建国全权负责。但是——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我们要一分钱。大哥不能来指挥我们怎么照顾您,大嫂不能来挑剔我们做得不好。我们怎么做,您就怎么受着。您确定您想好了吗?”

周德茂的脸色变了。

不是愧疚,是恼怒。

“林小禾,你这是什么态度?”他猛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我是你长辈!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我是您儿媳妇。”我迎着他的目光,一步不退,“十五年的儿媳妇。您把我当外人,没关系,我认了。但您不能把所有的好处都给大儿子,把所有的事都扔给小儿子,还要求我们笑脸相迎。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公证处的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小陈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文件,不参与这场家庭战争。旁边等待办业务的几个人纷纷侧目,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干脆放下手里的东西看起了热闹。

周建国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角,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子:“小禾,别说了。”

我甩开他的手。

“周建国,你哑巴了吗?”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但声音反而更大了,“你爸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你哥,让我们俩养老,你连个屁都不放?你还是个男人吗?”

周建国被我骂得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了出来。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我在他身上从没见过的、近乎破碎的沮丧,“我说什么呢?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我说的话有用吗?”

这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胸口上。

我忽然想起结婚前第一次来周家,婆婆拉着我的手说:“小禾啊,建国这孩子老实,你以后多担待。”我当时觉得这是夸奖,夸他老实本分,是个过日子的人。

现在我明白了,“老实”这两个字,在某些语境下,不是褒义词,是“窝囊”的委婉说法。

周建国不是不想说话,是他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已经把他的嘴缝上了。在这个家里,父亲一言九鼎,哥哥强势精明,他是那个永远排在最后面的、永远不被重视的、永远只能点头不能摇头的老二。

他习惯了。

但我不能习惯。

因为习惯沉默的人,最后连发声的权利都会失去。

“陈公证员。”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小陈,“遗嘱该怎么写就怎么写,但是请在最后加一条附加条款——如果将来周大爷或周大娘需要二儿子夫妇承担超出合理范围的养老费用,或者大儿子以任何形式干预二儿子夫妇的养老安排,本遗嘱自动失效,所有财产按照法定继承重新分配。”

小陈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周德茂,又看了一眼我。

“周大爷,您儿媳妇提的这个附加条款,您同意吗?”

周德茂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瞪着我看,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愤怒、不甘和一种被挑战了权威的屈辱感。

“林小禾,你是不是盼着我早死?”他咬着牙说。

“我巴不得您长命百岁。”我说,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但长命百岁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是拿钱、拿时间、拿精力堆出来的。您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大哥,拿什么长命百岁?靠我们两口子一个月七千多的工资?您知道现在住院一天要多少钱吗?ICU一天八千起步,您那四十二万存款,不够住两个月的。”

周德茂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在他的认知里,儿子给老子养老是天经地义的事,跟钱没有关系。他拉扯大了两个儿子,老了儿子就得管他,这是天理,是王法,不需要写在纸上,更不需要用钱来衡量。

但现实不是这样的。

天理管不了一万块一天的ICU床位费,王法也管不了进口靶向药一瓶两万三的价格。

这些话我想说,但忍住了。

不是因为我不敢说,是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一个七十一岁的老人,一辈子活在自己认定的那套道理里,你不可能用几句话就把他拽出来。就像你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你也没办法说服一个不想被说服的人。

“签字吧。”我把遗嘱草稿推到他面前,递过一支笔。

周德茂瞪着那支笔,像是瞪着一条毒蛇。

“小禾——”周建国又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没有理他。

今天,这遗嘱必须签。不是因为我想签,而是因为我想让周德茂看清楚——他做的这个决定,不是给大儿子送了一份厚礼,而是把我们一家人,推上了一条谁都不愿意走的路。

周德茂拿起笔,手有些抖,但还是在遗嘱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德茂”三个字,歪歪扭扭的,每一笔都在发抖。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建国拿着遗嘱副本,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一样,呆呆地看着他父亲远去的背影。

我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遗嘱副本,折好,放进包里。

“走吧。”我说,“回去还得伺候你爸吃饭呢。”

周建国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跟在我身后走出了公证处。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三月的风还带着冬天的余寒,灌进领口里,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摸了摸包里的遗嘱副本,那张薄薄的纸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手心疼。

从今天起,我和周建国,就是周德茂夫妇的免费保姆、贴身护工、移动提款机。

而他的大儿子周建军,拿着四十二万存款和一套房子,在省城继续过他滋润的小日子。

这公平吗?

不公平。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要让周德茂记住今天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签下的每一个字。

因为今天的选择,很快就会变成明天的后果。

一个他承担不起的后果。

第2章 老家的饭桌

回到周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老宅在城关镇红旗街23号,是一栋两层的自建房,外墙贴的白瓷砖已经泛黄,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是周德茂二十年前亲手栽的。每年秋天石榴熟透了裂开嘴,露出里面红宝石一样的籽,周德茂就会摘下来分给邻居,得意洋洋地说:“尝尝,我种的石榴,甜得很。”

今天我走进院子的时候,那棵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个伸出手掌在讨要什么的乞丐。

婆婆刘桂兰正在灶房里忙活,油烟味从窗户里飘出来,呛得人直咳嗽。她耳朵背,没听到我们进来的动静,直到周建国喊了一声“妈”,她才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回来了?”她看了一眼周建国的脸色,又看了一眼我,目光在遗嘱副本上停留了一瞬,什么都没问,缩回头去继续揉面。

刘桂兰今年六十九岁,比周德茂小两岁,但看着比他老十岁不止。她的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厉害,走路的时候身子往左边歪,是年轻时在砖瓦厂干活落下的毛病。她的耳朵是在纺织厂工作那几年被机器震坏的,后来就越来越背,现在要凑到她耳边大声喊她才听得清。

她这一辈子,吃了太多苦。

嫁给周德茂的时候她才二十岁,周德茂在建筑工地上当小工,她在家带孩子种地。后来两个儿子大了,家里开销大了,她又去砖瓦厂搬砖,去纺织厂挡车,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她这一辈子攒下的所有家底,就是这栋房子和那四十二万存款。

现在,这些东西,全都跟她没关系了。

都给了大儿子。

我推开灶房的门,走进去,从她手里接过擀面杖。

“妈,我来吧,您歇着。”

刘桂兰没跟我客气,把手上的面粉在围裙上拍了拍,走到灶台前坐下,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火光照亮了她满是皱纹的脸,她的眼睛盯着灶膛里的火苗,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我一边擀面条一边开口,“今天在公证处,爸立了遗嘱,钱和房子都给了大哥,让我们养老。这事您知道吗?”

刘桂兰的背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知道。”她说,声音不大,被灶膛里的火声盖住了大半截,“他跟我商量过。”

“您同意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没有听到。我正准备凑到她耳边再问一遍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同意不同意,有什么办法?”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疲惫,“你爸那个人,一辈子说一不二,他说了的事,谁能改?”

我手里的擀面杖停了一下。

“那您觉得这样公平吗?”

刘桂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低下头,用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火星子溅出来,落在她的棉裤上,她赶紧拍灭了。

“老大在省城买房,首付是你爸出的,十五万。”她忽然说,像是在跟我算一笔陈年旧账,“你大哥结婚办酒席的钱,也是你爸出的,五万。后来你大嫂生孩子,你爸又给了一万。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二十多万有了。”

“那建国呢?”我问,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建国结婚的时候,您和爸给了什么?三万的彩礼还是我跟建国一起凑的——”

“小禾。”刘桂兰抬起头看着我,眼里的光黯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煤油灯,“别说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堵得我胸口疼。

面条擀好了,我切成细条,撒上面粉抖开。刘桂兰站起来,把锅里的水烧开,下面条。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被煮得发白的鱼。

堂屋里,周德茂已经坐下了,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碟咸菜,正在喝一杯散装白酒。他看到我们端着面条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抓起筷子就开始吸溜面条,吸溜得震天响,像几百头猪在抢食。

周建国坐在他父亲对面,低着头吃面条,不敢看任何人。

我把一碗面放在刘桂兰面前,在她旁边坐下来。

一家人吃饭,没人说话。

只有周德茂吸溜面条的声音和筷子碰碗沿的叮当声,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回荡。

这顿饭吃得压抑极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周德茂忽然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往桌上一拍。

“老二,建军下个月回来,这房子的过户手续你陪他去办一下。”

周建国抬起头,看了那张纸一眼,又低下头,嗯了一声。

我放下筷子,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

是房产过户需要的材料清单,周建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连公证处的电话都写在上面了。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大儿子周建军,在省城做生意做了十几年,三套房子,四十万的车,精明能干得不得了。他要是真想照顾老人,每周打个电话、每个月寄两千块钱,对他来说算个什么事?

可他从来没有打过电话。

逢年过节回来,也是来去匆匆,吃顿饭就走,连陪他爸喝杯酒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他爸要立遗嘱把钱和房子给他,他倒是有时间了——材料准备得比谁都齐全,连电话都提前打好了。

“爸。”我放下那张纸,看着周德茂,“大哥下个月回来,那过户之前,咱们先把养老的事说清楚吧。我和建国负责养老,但具体怎么负责,总得有个说法。”

周德茂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有什么好说的?你们看着办就行了。”

“看着办不行。”我说,“您要是生病住院了,我们得请假照顾您,请假要扣工资。您要是需要长期吃药,药费得有人出。这些都是钱,不是一句‘看着办’就能解决的。”

“那你想怎么样?”周德茂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声音震得碗都跳了一下,“你是不是想说你不养了?林小禾我告诉你,赡养父母是法律规定的义务,你不养也得养!”

“法律规定的义务,不光是赡养。”我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大,但一字一顿,“法律也规定,子女有平等的继承权。您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一个子女,把全部的赡养义务压给另一个子女,这本身就违反了公平原则。真要打官司,您这份遗嘱未必立得住。”

周德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站起来,把那张房产过户清单折好,放回桌上,“我跟您过了十五年苦日子,没跟您要过一分钱。现在我不要您的钱,但我也不会让您把我当傻子耍。养老可以,但必须有个章程。大哥拿了所有的钱,他就得出一部分养老费用,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您要是觉得不乐意,那这遗嘱咱们就重新立,先把话说清楚再签字。”

堂屋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德茂瞪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牛。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老二!”他猛地转向周建国,声音尖利得像杀猪,“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妇!当着我的面就敢这么跟我说话!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是你说了算还是她说了算?!”

周建国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幅抽象画。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爸一眼,然后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爸,小禾说的有道理。大哥拿了钱,是应该——”

“你给我闭嘴!”周德茂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筷跳起来,汤洒了一桌,“你一个周家的男人,被一个外姓女人骑在头上拉屎,你还要不要脸?”

外姓女人。

又是这三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包,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周德茂的骂声,周建国的沉默声,刘桂兰的叹息声。

我走出院子,走到红旗街上,三月的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流,忽然很想哭。

但我忍住了。

不是因为我坚强,是因为我哭够了。

嫁给周建国十五年,我哭了无数次。第一年哭是因为婆婆嫌我做饭不好吃,第二年哭是因为公公骂我不会过日子,第三年哭是因为大姑子说我配不上她弟弟,第五年哭是因为我生孩子的时候周建国在加班没来医院,第八年哭是因为公公把准备给我们的新房首付偷偷给了大哥买房,第十年哭是因为我发现周建国的工资卡一直在他妈手里,第十二年哭是因为我儿子说“妈妈,为什么爷爷奶奶不喜欢我”。

第十五年今天,我不想哭了。

哭没有用。

有用的是,我今天走进了公证处,拿到了一份遗嘱副本,并且当着公证员的面,把所有的丑话说在了前头。

我不是在跟周德茂作对,我是在保护我自己,保护周建国,保护我儿子。

因为在这个家里,如果连我都不保护自己,就没有人会保护我了。

手机响了,是周建国打来的。

我接起来,没说话。

“小禾,你在哪?”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街上。”

“你回来吧,爸他——”

“周建国。”我打断他,“你告诉我,你是站在你爸那边,还是站在我这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小禾。”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我不是站哪边。我就是想把这个家维持下去。我爸年纪大了,妈身体也不好,大哥又不回来——我要是再跟你闹,这个家就散了。”

“这个家已经散了。”我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从你爸签下遗嘱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散了。现在你要做的选择不是怎么维持这个家,是怎么保住我们的日子。你儿子的学费还没交,你妈的药费还在欠着,你爸住院的钱我们拿不出来。这些现实的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我挂断电话,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三月里还带着寒意的空气。

风从红旗街的尽头吹过来,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哗啦啦地响。那些枯黄的叶子还没掉光,挂在枝头上,像一面面残破的旗帜,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忽然想起十五年前,我第一次来周家的时候。

那天也是春天,院子里的石榴树刚发芽,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周德茂站在院子里,笑眯眯地跟我说:“小禾啊,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当时我以为他真的把我当家人了。

现在我知道,在周德茂的字典里,“家人”这个词是有区分的。血浓于水的才是家人,儿媳妇永远不是。

三月的风还在吹。

我裹紧了外套,朝公交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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