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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整70岁,大半辈子在城里上班、过日子,退休之后,手里有退休金,有一笔攒下的养老钱,儿女都成家立业,日子安稳没负担。前几年,我和很多退休老人一样,心里揣着一个特别美的念想:远离城里的吵吵闹闹、车水马龙,找个山清水秀的偏远农村,买个小院子,种点小菜园,喂几只鸡鸭,安安静静、舒舒服服地养老。
那时候我总觉得,城里空气差、噪音大、人情淡薄,邻居对门住好几年都不认识,出门就是堵车、人挤人,一点都不自在。而农村多好啊,天高地阔,空气新鲜,吃的都是自己种的绿色菜,花销低,日子清静,不用跟人勾心斗角,简直是养老的天堂。
我不顾儿女的再三劝阻,铁了心要去农村养老。儿女劝我,偏远农村不方便,遇事没人帮,你年纪大了,身体经不起折腾。我那时候听不进去,觉得儿女就是舍不得我,就是不懂我想要的清静日子,甚至还跟他们闹了别扭。
我花光了自己大半的积蓄,在离县城几十里地、特别偏远的一个山村里,买了一处带院子的老房子,重新翻修、收拾得干干净净,带着自己的行李,开开心心地搬了进去。
刚去的头三个月,我真的觉得自己选对了,日子过得像神仙一样。
早上被鸡叫声叫醒,推开院门就是青山绿树,空气里全是草木的清香味;自己开了一小块菜园,种上青菜、黄瓜、西红柿,不用打农药,吃着放心;没事就在村里转转,跟晒太阳的老人聊聊天,不用赶时间,不用操心琐事,没有城里的压力和浮躁。
那时候我天天跟儿女打电话,说我在农村过得有多好,让他们别担心,还劝身边的老同事、老朋友,都跟我一样来农村养老,说这里才是老年人的归宿。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份看似美好的田园养老梦,只维持了短短三个月,就被现实打得粉碎。
住到半年之后,各种我之前想都想不到的麻烦、难处、委屈,一股脑全来了。活到70岁,我在城里一辈子没受过的气、没遭过的罪、没体会过的无助,在这个偏远农村,全尝了个遍。
如今我拖着一身的毛病,灰溜溜地回到了城里,住进了儿女给我安排的房子里。每次想起在农村养老的那两年,我都忍不住掉眼泪,心里又后悔又心酸。
今天我以70岁过来人的身份,含着眼泪给所有想返乡养老的同龄人一句掏心窝子的忠告:千万别脑子一热,去偏远农村养老。看似诗和远方,实则是晚年的煎熬和深坑,等你真的住进去,后悔都来不及。
我之所以这么说,不是农村不好,而是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根本扛不住偏远农村的苦,更赌不起晚年的风险。
最先把我打垮的,不是清苦的日子,而是看病就医,难如登天。
年轻的时候身体硬朗,有点小毛病扛一扛就过去了,可年纪大了,身体就像旧机器,这里疼那里痒,高血压、心脏病、腰腿毛病,一样都少不了。在城里住的时候,小区门口就是社区医院,走路十分钟就是大医院,拿药、看病、体检,特别方便,有点不舒服随时就能去看,心里踏实。
可在偏远农村,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村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卫生室,只有一个赤脚医生,只会看个感冒发烧、拿点常用药,稍微严重点的毛病,他根本看不了,连正规的检查设备都没有。
我住的村子,离最近的乡镇医院二十多里路,离县城的正规医院,将近六十里路。村里不通公交车,更没有出租车、网约车,平时出门全靠走路、骑电动车,要么就蹭村里人的车。
刚住进去一年冬天,我半夜突然血压飙升,头晕目眩,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浑身发抖,站都站不住。我一个人住在院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吓得浑身冒冷汗,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了。
我拼尽全身力气,给隔壁的一户村民打电话,人家睡得正香,根本不愿意大半夜跑几十里路送我去医院,推脱说车坏了、不方便,让我等到天亮再说。
那一夜,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炕上,熬了整整一夜,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无数次陷入绝望。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种孤立无援、等死一样的无助感。
等到天亮,我自己慢慢缓过来一点,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碰到一辆去县城的顺风车,到医院的时候,医生都说再晚来一步,就危险了。
从那之后,我心里再也没有一天踏实过。我时刻都在害怕,万一哪天半夜突发急病,身边连个端水打电话的人都没有,连送医的门路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等着出事。
我们老人养老,最核心的是什么?不是空气好不好,不是院子大不大,是看病方便、生命有保障。连最基本的健康安全都保证不了,再好的田园风光,都是摆设。
比看病难更让我心寒的,是人情冷暖,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在偏远农村根本不适用。
没去农村之前,我总听人说,农村人朴实、热情、邻里和睦,一家有事全村帮,比城里人情冷漠强太多。我去了之后才明白,那都是没真正住过的人,想象出来的。
偏远农村的人情,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是外乡人,来村里买房养老,在村里人眼里,我就是个“有钱的城里老头”,是外来户,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成自己人。
刚开始我还想着,远亲不如近邻,平时跟村里人处好关系,谁家有喜事我随份子,逢年过节送点东西,平时有啥力所能及的忙我都帮,真心换真心,总能处出感情来。
可现实是,我越是客气、越是好说话,别人就越是拿捏我、欺负我。
今天这家的鸡鸭跑进我的菜园,把我种的菜全霍霍了,人家不仅不道歉,还说我院子没围好,活该;明天隔壁占我家的院墙根,私自搭棚子,我跟人理论,人家一大家子出来围着我吵,说这地方本来就是他们的,说我一个外乡人别多管闲事。
村里的人抱团排外,不管有理没理,都向着本地人,我一个孤老头子,无依无靠,就算受了委屈、被人欺负,连个帮我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更让我心寒的是,我平时真心对待的邻居,看着我一个人住,看我手里有退休金、有点积蓄,不是今天找我借钱,就是明天找我帮忙办事,我不答应,就背后说我坏话、给我使绊子;我答应了,就是没完没了的索取。
在城里住的时候,邻居之间互不打扰,互相尊重,虽然不亲近,但也不会欺负人、算计人。可在偏远农村,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外乡老人,就是最弱势、最容易被欺负的对象。
所谓的邻里温情,我住了两年,一点都没感受到,只感受到了排外、算计、委屈和孤立。
第三个让我彻底崩溃的,是生活的不便,和晚年的孤独,能把人逼疯。
年轻的时候觉得,清静是福气,可真到了七老八十,身边没人说话、没人照应,日子清静得只剩下孤独,那就是煎熬。
偏远农村,一到晚上,全村漆黑一片,没有路灯,没有娱乐场所,没有超市商场,天一黑,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连个走路的人都没有。
我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白天还能去门口坐一会儿,到了晚上,整个院子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除了电视的声音,没有一点人声。
儿女离得远,不能天天过来陪我,打电话也只能说几句关心的话,远水解不了近渴。身边没有一个老朋友、老熟人,村里的老人跟我没有共同话题,聊不到一起,我连个说心里话、解闷的人都没有。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比干活受累更折磨人。
除此之外,生活上的不便,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一到下雨天,村里的土路泥泞不堪,根本没法出门,摔一跤就是大事;冬天没有集中供暖,只能自己烧煤取暖,一不小心就有煤气中毒的风险,冷得浑身发抖;网购的快递,只能到乡镇,要自己跑二十多里路去取;买个新鲜肉、常用药,都要跑很远的路,稍微有点急事,完全束手无策。
我一辈子在城里生活,习惯了方便、安稳、有保障的日子,根本扛不住这种清苦、闭塞、处处受限的日子。
看似诗和远方的田园养老,落到实处,全是柴米油盐的难处,全是无人依靠的心酸。
住到第二年冬天,我因为一次感冒引发肺炎,在村里耽误了治疗,越来越严重,最后还是儿女赶过来,把我接回城里住院治疗。
躺在医院病床上,看着身边忙前忙后的儿女,我终于彻底清醒了,也彻底后悔了。
我不顾劝阻,一意孤行追求的田园养老梦,根本就是一场自我感动的骗局。
我们这些七老八十的老人,养老的核心,从来不是空气好不好、院子大不大、风景美不美。
是看病方便,是有人照应,是遇事有人帮,是活得有安全感、有尊严,不用受委屈、不用担惊受怕。
偏远农村看似清静、花销低,可它给不了老人最需要的医疗保障、生活便利、安全依靠和人情温暖。
等你真的住进去,身体出问题、受了委屈、陷入孤独无助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晚年最踏实的归宿,从来不是偏远农村的诗和远方,而是方便安稳、有人依靠、能给自己兜底的日子。
出院之后,我把农村的房子低价处理了,灰溜溜地回到了城里。
现在我住在儿女附近,小区门口就是医院,生活方便,身边有老邻居、老朋友,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受人欺负,日子虽然不轰轰烈烈,却踏实、安心、有尊严。
每次想起在农村养老的那两年,我都忍不住掉眼泪。
今天我以70岁过来人的身份,含泪给所有动了心思去偏远农村养老的同龄人,一句最实在的忠告:
千万别一时冲动,去偏远农村养老。
晚年经不起折腾,更赌不起未知的风险。
安稳、方便、有人兜底,才是养老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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