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父亲母亲（上）｜徐州人的性格，是母亲给的

编者按：
母亲节，我们重走王陵路到户部山，寻访两位母亲。她们没有留下名字，却把忠诚、坚韧和担当悄悄种进了这座城市的基因里，塑造了徐州人骨子里的性格。每个孩子的身后，都站着这样一位母亲，不声不响，却给了我们闯荡世界的底气。无线徐州推出《我们的父亲母亲》系列文章，今天，咱们先以“母亲”开启上篇，谨以此文，致敬天下所有母亲。

一

周六，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觉到了云龙公园附近。天色尚早，索性进去转了一圈。

云龙公园北门进去，左拐，有一座四米来高的土堆，石碑上刻着“汉安国侯太傅右丞相王陵母之墓”。两千两百多年了，土堆上的草枯了又青，青了又枯，路过的人大多不会多看一眼。可要是你在徐州住久了，细想想，这座城市待人接物的那股子劲儿，说不定就是从这个土堆里长出来的。

▲汉安国侯太傅右丞相王陵母之墓石碑

秦末汉初，王陵出身沛县豪族，年轻时十分自负，性格又很率直，虽然读书不多，却是热情仗义之人。刘邦为布衣时，便敬重王陵之仗义豪情。

在刘邦起义时，王陵也在南阳聚兵数千，遵母命带领人马协助刘邦对抗当时势力强大的项羽。项羽闻讯十分恼怒，派人把王陵母亲从沛县“请”来，企图说服王母写信招降王陵，让其归顺。

王陵母亲心里清楚项羽的用意，又深知儿子孝顺，生怕儿子前来救她会耽误了原本的计划，便趁着使者不注意，偷偷托了一句话：“善事汉王，汉王长者，毋以老妾故持二心。”说完就伏剑了。她连自己的名字都没留下，史书上只冷冷地记着“王陵母”三个字。可就是这么一个没名字的女性，用一条命给儿子上了最后一课——大事当前，私情得让路。

徐州百姓对王母的气节十分崇敬，趁项羽离开彭城时，偷偷在扣着王母尸骨的铁锅上加了许多土，堆成一个土丘，这就是最初的王陵母墓。

后来刘邦坐了天下，王陵回到了彭城。他走出南门就跪倒在地，爬了两里多路来到母亲墓前痛哭，后人把他爬过的那条道，叫做王陵路。

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谁停下来给这位母亲鞠个躬。可徐州人后来的耿介、忠义、不肯随便低头的那股拗劲儿，很难说不是从她这儿传下来的。

母亲有一种特别的力量，纵使她人不在了，规矩却留下来了，变成了一座城市骨子里的脾气。

二

从王陵路往东，穿过几条老巷子，往户部山走。

如果说王陵路教给徐州人的是“舍”，户部山教的就是“守”。半山腰那座权谨牌坊，是徐州历史上唯一为孝义立的纪念建筑。

▲摄影/李依航

权谨十岁没了父亲，母亲李氏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夜里纺线，白天帮人浆洗，硬是从牙缝里抠出钱供他读书。后来他做官了，母亲老了，他辞官回家，守在母亲床前直到送终。母亲走后，他在墓旁搭了间草棚，一住就是三年，朝夕哭奠。明仁宗听说后，传旨让群臣效法，还亲题了“天朝元辅，忠孝名臣”。乾隆南巡路过，也给牌坊留了一联：“孝以作忠，品重先朝荣宰辅”。

▲摄影/李依航

有意思的是，权谨后来官至文华殿大学士，随太子监国，在国家大事上一点不含糊。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母亲李氏教给他的，不是让你当个只会磕头孝顺的傻子，而是先把人立住了，再谈其他。徐州人后来那股子有情有义、不耍滑头的劲头，追根溯源，往往站着这样一位母亲。

▲权谨夫妇画像

户部山的青石板被几代人的鞋底磨得发亮，余家大院“积善堂”的牌匾还在檐下挂着，郑家大院里那棵五百年的银杏又发了新芽。这些东西能留到今天，靠的不是哪个男人单打独斗，是靠一代一代母亲把家训嚼碎了，在饭桌旁、在油灯下、在送人出门时的絮叨里，一点点喂进子孙的骨头里。

母亲给的是骨血里的温度，纵使她不再言语，这份温度变成了儿女一辈子改不掉的耿直与担当。

三

当然，今天的徐州已不是当年的彭城了。

现在的年轻人，活法多了，门道也多了。身边三十来岁的朋友里，各有各的选择，每一种选择背后都有自己的道理。

这恰恰是母亲教给我们的另一课：选择往往伴随着责任。今天的母亲在深夜等你回家的灯光里、在你受挫时那句“没事，妈在”的安慰中，不知不觉给了你一个安全温暖的壳，然后放手让你自己去走。她们教给你的独立、清醒，和两千年前那两位母亲教给孩子的，是同一件事：成为一个能为自己负责的人。

所以，不管是两千年前的忠义耿介，还是今天徐州人那股子务实、直爽、不绕弯子的脾气，追根溯源，都像是母亲开的蒙。一座城市的性格，说到底，是被一代代母亲用唠叨、用沉默、用深夜缝补衣服的背影，一点一点绣出来的。

从王陵路到户部山，不过几里地，却走了两千多年。

今天是母亲节。

愿那些被历史记住的母亲，和只被自家孩子记住的母亲，都被理解。你们教的那些东西，我们其实都带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传承下去了。

可细细想来，我们每个人身上的性格，从来不是单一的颜色。有母亲的柔软与坚韧，也有父亲的沉默与担当，他们混在一起，才调出了今天的我们。

王陵路到户部山，徐州人骨子里的性格，是母亲教的，至于父亲的那一半——那些不常挂在嘴边、却同样根植于心底的，咱们下个节日再续吧。

部分来源丨彭城清风、微泉山、徐州市文广旅局官微、往期报道

本期撰文丨黄雨桐

一审 | 朱宸昕

二审 | 张清

三审 | 王经波

转发+在看，告诉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