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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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我是他亲口求来的王妃。
三年后,他的白月光回来了。
我笑着递上避位请愿书,他连眼皮都没抬:“你一个承徽,有什么好避的?”
他不知道,我肚子里揣着他的嫡子。
更不知道,我这一避,要避到他这辈子都够不着的地方。
“王爷,臣妾请旨避位。”
我把亲自写的请愿书递上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张沾了血的帕子。
太医刚刚走,说我动了胎气,让我千万静养。
可我等不了了。
沈昭宁坐在书案后面,批折子的笔连停都没停:“一个承徽,有什么好避的?”
承徽。
对,我想起来了。我嫁进来那天,他连正妃的名分都没给。那场婚礼办得潦潦草草,连拜堂都是我一个人对着空椅子磕的头。喜婆说王爷军务繁忙,来不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在城外接人。
接他的白月光。
“王爷说笑了。”我笑得温顺,把手里的帕子往袖子里塞了塞,“承徽也是后院的人,腾个地方出来,给洛姑娘住。”
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跟看案上那盏冷掉的茶没什么区别。
“苏晚宁,你闹什么?”
我没闹。我只是不想再当替身了。
洛昭回来的消息,三天前就传遍了王府。
哦不,应该说是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街头巷尾都在说,靖安王沈昭宁当年那个青梅竹马,从塞外回来了。当年的洛家嫡女,貌若天仙,才情无双,本来两家都说好了亲事的。
结果洛家出了事,满门流放,洛昭被送去了苦寒之地。
那时候沈昭宁才十七岁,跪在御前求了三天三夜,磕得满头是血。
没用。
皇上不放人。
后来他就娶了我。
娶我的原因很简单,我长得像洛昭。
像到什么程度呢?大婚那天,他喝得烂醉闯进新房,摔了合卺酒,拉着我的手腕喊了一整夜的“昭昭”。
第二天我对着铜镜梳妆,他把妆台上一支白玉簪子拿走,语气淡淡的:“这支簪子不适合你。”
那是洛昭留下的。
三年了,她的东西一样没动过,她的院子日日有人打扫,她爱吃的桂花糕每天都会做一碟放在西厢房。
我住的地方,离西厢房最远。
避位请愿书递上去的第二天,洛昭就进了府。
我没出去看。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怕我一看到她,就知道自己这三年活成了一个多大的笑话。
“承徽,王爷让您去前厅。”碧桃进来传话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我放下手里的绣绷子,看了一眼上面绣了一半的图案。是个小老虎,憨头憨脑的,还没绣完眼睛。
“不去。”
“承徽……”
“就说我身子不适。”
碧桃咬了咬嘴唇,没动。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以前王爷从来不单独见我,但凡见一面,都是因为有旁人在场。可就是这样,我也从来没缺席过一次。
这次不去,等于明摆着给洛昭脸色看。
可我真的不想去。
我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这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沈昭宁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不是不想说,是我不敢说。
上个月我试探着提了一句,说他可能要有孩子了。他皱着眉看了我一眼,说了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别拿这种事做文章,本王不吃这套。”
做文章。
在他眼里,我连怀个孩子都是为了争宠。
可他有给过我宠吗?
(04)
当天晚上,他还是来了我的院子。
沈昭宁站在门口,身上的大氅还带着夜里的寒气。他看着我,目光沉沉的,有点像三年前大婚当晚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我以为他是紧张,后来才知道他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为什么不去前厅?”他问。
我正窝在榻上喝安胎药,苦得我整张脸都皱起来。听到他的声音,差点把药碗扔出去。
“王爷不是说臣妾身子不适就不用去了吗?”
“你在闹什么脾气?”
他走进来,靴子踩在地砖上,一步一步,带着压迫感。可我没躲,三年了,我已经学会在他面前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装出一副温顺的样子。
“臣妾没闹脾气。”我放下药碗,站起来行礼,“臣妾只是觉得,洛姑娘刚回府,臣妾这个承徽在场不合适。”
“你觉得不合适?”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垂着眼睛,没看他。
“臣妾的避位请愿书,王爷考虑得如何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头顶,又烫又沉。可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大氅带起的风把桌上那碗安胎药吹得晃了晃。
碧桃从外面跑进来,眼眶红红的:“承徽,您何苦呢?这府里就这么一个院子是咱们的,真要避了位,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说:“我知道。”
可我不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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