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是天生的吗？眼动实验揭示，婴儿与成人竟有相同审美偏好！

一个四个月大的婴儿，还不会说话，不懂艺术史，也不知道"美"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但当屏幕上同时出现两张图案，一张是像鸟群飞翔一样的动态点阵，另一张是杂乱无章的随机排列，他的目光会更持久地停留在哪里？答案和成年人出奇地一致。

研究的核心挑战在于，你没办法让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填问卷或者举手表态。

研究团队采用的方案是眼动追踪技术。婴儿坐在屏幕前，屏幕上成对出现不同的动态点阵图，每次展示持续5秒。研究人员通过精确记录婴儿的注视方向和注视时长，来判断他们更倾向于看哪张图。

这些点阵图并非随意设计，而是事先经过了另一组成年参与者的审美评分。评分者普遍认为更美的图案，往往呈现出类似自然运动的规律，比如螺旋扩散、群体聚合、像鱼群或鸟群一样流动的运动轨迹。评分较低的图案，则是运动路径更加均匀但缺乏自然韵律感的随机网格。

实验参与者涵盖4个月到24个月大的婴儿，以及成年人对照组。

结果显示，婴儿和成年人在注视偏好上高度吻合，那些被成年人评为更美的图案，同样能让婴儿保持更长时间的注视。

这项研究讨论的"美"，需要一个严格的概念界定，因为"美"这个词本身太容易产生歧义。

这项研究探索的正是后者。

这一区分非常重要，因为它改变了这项研究的意义边界。研究并不是说婴儿拥有和成年人一样的艺术鉴赏力，而是说在人类意识的最早期阶段，某种对视觉美感的基础性偏好就已经存在，并且这种偏好与成年人的审美判断之间存在真实的对应关系。

更耐人寻味的是，研究团队观察到的这种偏好随年龄增强的趋势，意味着审美感知并非一个固定的、与生俱来的程序，而是一个随着神经和心理发育不断精细化的过程。4个月的婴儿已经显现出倾向，但24个月的幼儿表现出更稳定、更一致的偏好模式，这与认知发展心理学中关于注意力和感知能力随年龄提升的整体图景相符。

对发展心理学来说，这项研究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实验窗口。

梅里团队接下来计划从两个方向推进。一是在技术层面对视觉反应的时间进程进行更系统的分析，以厘清婴儿在观看不同图案时的神经和认知机制。二是将相同的实验范式引入非人灵长类动物研究，探究研究中观察到的这种审美偏好是否为人类所独有，还是在进化上具有更深远的根源。

如果后续研究发现其他灵长类动物同样对某类视觉图案存在稳定偏好，那么"美感"的起源问题将向着进化生物学方向延伸，成为一个关于物种感知能力如何塑造的更宏大命题。

在那个答案到来之前，有一件事已经被眼动数据清晰地记录下来：一个四个月大、还不会说"美"字的孩子，已经知道该把目光停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