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认知！比起“近亲”猕猴，狨猴的发声方式更接近人类语言

人类语言能力从何而来？这一问题长期困扰着神经科学家。近日，中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团队在狨猴大脑中鉴定出与人类高度同源的神经纤维束——弓状束，其脑连接特征相较于猕猴更接近人类。该成果揭示，语言相关神经架构并非仅由物种亲缘关系决定，而是受社会生态与复杂发声交流需求驱动的趋同演化，为追溯人类语言能力的神经起源提供了重要线索。相关论文发表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

语言是人类独有的高级认知功能，其神经机制的探索一直是神经科学领域的核心难题。过去，黑猩猩、猕猴等灵长类动物常被用作研究人类大脑演化的主要模型，但这类动物缺乏人类婴儿般的社会引导性发声学习能力。体型小巧的狨猴则不同，作为新世界猴的代表，它们不仅能通过父母的社会反馈学习发声，其复杂的叫声系统也与人类语言的早期形式存在深度相似性。例如，狨猴可进行类似人类对话的“发声交替”，能根据交流对象的身份和距离调整叫声的振幅与时长，更具备通过社会引导实现发声学习的能力——这与人类婴儿的语言发育过程高度相似。

研究团队通过脑影像学与跨物种脑图谱分析，对比了人类、狨猴、猕猴和黑猩猩的弓状束连接模式。弓状束是大脑中负责连接听觉感知区与运动控制区的 “神经高速公路”，是人类语言理解与表达的核心通路。研究揭示，灵长类共同祖先已演化出弓状束原始雏形，人类与狨猴弓状束的结构相似性，实则是同源神经结构在不同演化分支中形成的精细化适应性特征。这一结论契合演化生物学核心理论，揭示出脑神经结构演化兼具遗传保守性与演化灵活性。

作为语言神经通路的核心，大脑背侧通路如同“神经翻译官”，负责将听觉接收的声音信息精准转化为运动指令，支撑人类说话、狨猴发声等复杂的听觉运动整合过程。研究发现，狨猴的弓状束与人类一样，广泛终止于腹外侧额叶皮层，形成了高效的听觉-运动调控回路，而猕猴的弓状束在该区域的连接则显著稀疏，这解释了为何狨猴在发声控制灵活性上更接近人类。

该发现还与最新解剖学证据形成呼应。研究证实，狨猴和猕猴的喉运动皮层同时存在于初级运动皮层和腹侧前运动皮层，这一布局与人类高度一致。其中，狨猴的腹侧前运动皮层与人类的布洛卡区在连接图谱上呈现高度同源性，为“灵长类动物在发声控制架构上存在深层共性”提供了直接证据，进一步支撑了“功能需求驱动神经结构演化”的核心假说。

为何会形成这种神经相似性的演化机制？研究团队推测，人类与狨猴共享的“神经晚成性”可能是关键因素。与猕猴相比，人类和狨猴的幼崽出生时大脑尚未发育成熟，这种“发育延迟”赋予了大脑极高的可塑性。结合狨猴独特的合作育幼模式，幼崽在社会互动中获得的发声反馈会持续塑造弓状束的连接模式，最终形成与人类相似的神经通路。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狨猴与人类的弓状束在额叶连接上高度相似，人类弓状束向中颞叶和下颞叶的延伸却是独有的。这一结构差异可能支撑了人类语言特有的语义和词汇检索功能，既凸显了演化的连续性，也明确了人类语言神经机制的独特创新。

未来，借助狨猴模型，科学家有望进一步解析语言发育障碍、失语症等疾病的神经机制，为相关疾病的诊断与治疗提供新思路。人类语言的演化是一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狨猴就像一把钥匙，帮我们打开了理解这一过程的新大门。

原标题：《颠覆认知！比起“近亲”猕猴，狨猴的发声方式更接近人类语言》

栏目主编：许琦敏

本文作者：文汇报 金奕伶

题图来源：受访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