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顶级豪门盛家和南城最末流的沈家同时向顾家大少爷顾言琛发出联姻邀请。
两家地位悬殊,所有人却都认定了顾言琛会选沈家。
只因这位野性难驯的大少爷,拒绝了所有追求者,却允许沈家那位清冷无趣的千金陪在身边三年。
为了沈之清,他收敛了所有锋芒,甘愿被约束。
所有人都说顾言琛算是栽到沈之清手里了,就连顾言琛自己也这么认为。
直到顾言琛瞒着沈之清去酒吧为朋友接风,在经过包厢时,听到周围人讨好地叫着沈之清「陆小姐」。
他们目光谄媚,却在提到他的时候满脸戏谑:
「陆小姐,您假扮沈家那个残废待在顾言琛身边,得有三年了吧?要我说,您是南城首富千金,想替顾许泽出气,何必浪费时间陪顾言琛演戏,直接逼顾家和沈家联姻多好了。现在这样,您为顾许泽付出再多,也不能站到他身边,何苦呢?」
陆之清神色冷淡:
「许泽那边,我会慢慢追。至于顾言琛,他既然仗着身份欺负许泽这个继子,那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他现在爱我至深,肯定会满心欢喜地同意沈家联姻,等他发现娶的是个不认识的残废,就是他下地狱的时候。」
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顾言琛心中。
他如坠冰窖,却没有冲进去,而是给顾父打去电话:
「我改主意了,我要选盛家。至于婚讯,等我和盛家结婚那天再公布。」![]()
电话那头的顾父闻言,语气瞬间不耐烦起来:
「顾言琛你又发什么疯!之前非沈家那丫头不娶的是你,现在说改就改的也是你!你能不能有点定性,学学许泽,让我省点心!」
「别拿我和你那个继子比。」顾言琛冷声打断他。
「反正你想要的,就是不落人口舌地把我赶出顾家,至于我是选沈家还是盛家,于你而言又有什么所谓?你只需要记住你的承诺,等我结婚的时候把我母亲的遗物还给我,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碍你和那对小叁母子的眼!」
被戳中心思,顾父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顾言琛却只觉得可笑。
从顾许泽母子登堂入室、气死他母亲开始,他在顾家就再也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被欺负、被针对,顾父不仅始终视若无睹,为了那母子俩能在顾家待得更舒心,他甚至拿他母亲唯一留下的遗物做威胁,要他赶紧结婚,离开顾家。
他受尽委屈,可在陆之清那里,却成了他仗着身份欺负顾许泽那个继子。
究竟是谁欺负谁啊!
他强压下心酸,听到顾父压着火气道:「好,盛家就盛家,婚讯公布也按你说的来,但你绝不许再变卦。」
「放心,我一定不会。」顾言琛扯唇,语气冰冷却坚定。
不等顾父再说什么,他挂断电话。
站在原地缓了片刻,直到胸腔中翻涌的情绪稍稍平息,顾言琛才转身往卡座的方向去。
朋友周祺已经等得有些着急,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刚想开口,就看到顾言琛径直拿起桌上的酒,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
周祺见状,急忙去抢他手中的酒瓶:
「言琛!你干什么?你不是为了沈之清,已经戒酒了吗?你现在喝这么多,要是被她知道了,她肯定会生气的!」
顾言琛充耳不闻,又灌了两大口,才松开手,任由周祺夺走酒瓶。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尖锐的的疼。
他扯了扯唇角,语气平静得可怕,「周祺,我打算和盛家联姻了。」
「什么?」周祺惊得瞪大眼睛,「你那么喜欢沈之清,甚至愿意为她改变自己,怎么最后却要和盛家联姻了?」
顾言琛还没回答,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的吧台旁,一个醉醺醺的醉鬼正在逼一个年轻男人喝酒。
男人身形羸弱,被吓得肩膀都止不住地抖。
他眉头瞬间皱起,霍然起身走了过去,声音冷冽:「离他远点!」
走得近了才发现,那个瘦弱的男人,竟是他的继弟顾许泽。
两人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醉鬼打断:
「哪来的不长眼的,敢管老子的事?滚!」
他拎起桌上的酒瓶就朝两人砸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靓丽的身影及时出现,一把将顾许泽拉到一旁。
徒留顾言琛站在原地,被酒瓶重重砸破脑袋。![]()
第2章
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周祺惊慌失措地跑过来:「言琛!你怎么样?」
顾言琛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全是猩红,他摇了摇头,目光却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陆之清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裙,身姿秀丽,往日里那双淡漠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担忧,抬眸温声问身旁的顾许泽:「没事吧?」
顾许泽惊魂未定地摇摇头,声音中带着后怕:
「我见哥经常来酒吧玩,以为很有趣,没想到第一次来就遇到了这种事,还好之清姐你及时出现保护了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之清闻言,侧头看了眼顾言琛。
两人视线对上,顾言琛清晰地从她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厌恶。
显然,她这是把顾许泽的遭遇,怪在他的头上了。
顾言琛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刚扯出一抹冷笑,醉鬼又嚷嚷起来:
「臭小子,白替人出头了吧?人家有人护着,你呢?眼巴巴看着也没用!像看门狗一样!」
顾言琛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脚边一个空酒瓶,毫不犹豫朝醉鬼的脑袋砸了过去。
酒鬼被砸得晕头转向,猩红着眼就要冲上来。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最后还是酒吧工作人员报了警。
等所有事情处理完,已经是深夜。
顾父派来的车停在警局门口,顾许泽一上车,司机便绝尘而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顾言琛。
陆之清走到他身边,语气平淡:「我的司机来了,我送你回去。」
顾言琛没说话,默默上了车。
车内,陆之清侧身想帮顾言琛系安全带。
换作从前,顾言琛一定笑得开心,再趁机偷亲一口陆之清。
但现在他只下意识侧身躲开,自己动手扣上了安全带,动作干脆利落。
陆之清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蹙,「生气了?」
她轻叹一声,略显敷衍地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酒吧光线又暗,我也没想到护住的是许泽。」
没想到?顾言琛轻嗤。
当时陆之清分明就是冲着保护顾许泽去的,现在却骗他说她「没想到」。呵。
陆之清捏了捏眉心,继续道:
「况且许泽身体不好,需要人保护,不像你,被砸了还能还手。而且要不是你做了不好的榜样,许泽也不会去酒吧,更不会遇到这种事。所以我护住许泽,也算是为了你。」
「为了我?」顾言琛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嘲弄,眼底却一片冰凉,「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谢你护住了顾许泽,只让我被醉鬼砸破脑袋。只口头谢谢可以吗?要不我跪下?」
「言琛!」她脸色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良久,忽然疲惫道:「能不能别闹脾气了?你这样我很累。」
顾言琛闻言却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累?她骗他三年不觉得累,现在解释两句反倒觉得累了。
真是可笑。
车内的气氛彻底降到冰点。
到了楼下,顾言琛推开车门就走,没有一丝停留。
陆之清想跟着下车,车门却被他猛地关上,差点夹到她的手臂。
她不由得愣在原地。
从前她也有送他回家的时候,每一次他都不舍得上楼,想要再和她多待一会。
可今天,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她有些烦躁地摩挲了下手指。
顾言琛一回到家,就将玄关处精心摆放着的赛车模型给丢进了垃圾桶。
那是他为了纪念和陆之清的初见,亲手打造的赛车模型。![]()
第3章
三年前,城郊的赛车场上,顾言琛的车子忽然不受控制地朝栏杆撞去,眼看就要车毁人亡,是陆之清不顾安危,开车别停了他的赛车。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样冷静果敢的女人,阳光洒在她侧脸,让他一颗心不受控制地沦陷。
他查遍了所有资料,得知他是沈家千金,清冷寡言,与他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可他不管,他用尽方法靠近她,收敛所有野性,学着温柔体贴,学着乖巧听话。
哪怕她始终冷淡,哪怕身边人都劝他放弃,他也凭着那份救命之恩的执念,坚持了三年。
可今天在酒吧走廊,他听到了更残忍的真相。
有人问陆之清:「陆小姐想骗顾言琛的感情,方法多的是,当年何苦以身犯险,亲自去别停顾言琛失控的赛车?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陆之清晃着酒杯没接话,倒是身旁的知情人替那人解了惑:
「顾言琛野性难驯,不用点特殊手段又怎么能骗他动心。不过陆小姐怎么会真的以身犯险?他那辆车,是陆小姐让人动了手脚,就算撞上去,也绝不会有事。」
原来,连那场让他死心塌地的相遇,都是一场骗局。
多么可笑。
她有备而来,他却把那当成爱情,荒唐三年。
一夜无眠,天亮后,顾言琛出门,却在楼下遇到了陆之清。
她眼底带着些许乌青,显然昨夜没有睡好,看到顾言琛,她眼睫轻颤:「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一路向前,最终停在了南城最奢华的商场门口。
「昨天是我不对。」陆之清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今天你随意消费,算我的补偿。」
顾言琛闻言,忍不住笑了。
陆之清向来如此,永远不会低头道歉,最多用金钱来敷衍。
她从不会亲自为她挑选礼物,甚至不知道他的尺码、偏爱的品牌,只知道用「随便买」来彰显她的「诚意」。
他忽然想起去年顾许泽的生日,顾许泽在朋友圈晒出一颗顶级工艺的红宝石,配文是:
「最近在搜罗石头玩,然后就得到了这颗红宝石,虽然不知道是谁送的,但还是谢谢。」
那颗红宝石,稀有程度堪比国宝。
现在想来,除了权势滔天的陆家千金,谁还能有这样的手笔?谁还能如此费心,只为博顾许泽一笑?
心口又是一阵刺痛,顾言琛扯唇,露出一抹讥笑:「那真是谢谢沈小姐了。」
接下来在商场,只要顾言琛目光扫过的地方,他都会让店员包起来。
衣服、鞋子、配饰,很快就堆满了导购小姐的手臂。
陆之清跟在身后,神色依旧淡漠,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他刷的不是她的卡,而是一堆废纸。
可顾言琛越买,心里越觉得讽刺。
他知道,她这么做,不过是想稳住他,让他顺利和沈家联姻,完成她的报复计划。
胸腔里的情绪翻涌着,迫切需要宣泄。
顾言琛深吸一口气,指向奢店的镇店之宝,「我要那只手表。」
陆之清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就要递卡。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的男声响起:「哥,之清姐,好巧啊!」
顾言琛回头,看到顾许泽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手表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可怜的恳求:
「之清姐,这只手表真好看,你别买给哥好不好?我好喜欢。」
第4章
陆之清下意识看向顾言琛。
顾言琛挑眉,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想看看她会如何选择——
是选择继续稳住他,还是讨好她心尖上的人。
沉默片刻后,陆之清终于说话了,她摇了摇头,「抱歉许泽,这只手表是言琛先看中的。」
顾许泽的脸色瞬间变得失落,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顾言琛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陆之清会拒绝顾许泽。
但这份惊讶还没有持续多久,商场的广播就突然响彻整个楼层:
「陆小姐为顾许泽先生包场!从现在开始,一切服务都以顾许泽先生为先!」
周围立马哗然。
「陆小姐?是南城首富陆家的陆之清吗?」
「我没听错吧?她居然为一个男人包场了,看来那个顾许泽要有大造化了呀!」
顾许泽听到广播,惊喜地看了眼陆之清,随即又得意地瞥向顾言琛,语气却十分无辜:「哥,不好意思,看来这只手表注定是我的了。」
顾言琛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陆之清。
她正注视着顾许泽脸上明朗的笑容,下意识也跟着勾唇。
察觉到顾言琛的视线后,她收回目光,语气淡淡:「言琛,陆小姐包场,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呵。
她这不是有的是办法吗?
再不想待下去,顾言琛转头就走。
陆之清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腕,「东西还没买完,你要去哪?」
「去赛车。」顾言琛回头,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你没听到吗?陆小姐包场了,那我还留在这里干吗?等着被人赶出去?」
陆之清的眉头瞬间蹙紧,刚想说话,顾言琛已经猛地抽出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今天出门,本来也就是为了赛车。
和陆之清在一起后,因为她的一句不喜欢他赛车,太危险,他便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赛车装备都锁了起来,再也没踏足过赛车场。
圈子里的朋友都说他傻,为了一个不爱他的人丢了自己的本性。
那时他不以为然,觉得为爱妥协是值得的。
可现在,他只想找回曾经的自己。
顾言琛打车直奔城郊的赛车场,周祺早已等在那里,看到他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真要开?三年没碰了,还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顾言琛戴上赛车头盔,眼底闪烁着久违的光芒,那是被压抑了三年的张扬与肆意。
坐进赛车里,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引擎发动,轰鸣声震耳欲聋,顾言琛踩下油门,赛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圈又一圈,他越开越快,直到浑身大汗淋漓,才停下车。
摘下头盔,他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三年来最畅快的笑容。
期间,陆之清发来好几条消息,他连看都没看,直接关了手机。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顾言琛走出电梯,却看见了站在家门口的陆之清。
一时间,顾言琛甚至有些恍惚,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陆之清很少花时间在他身上,更别说等他到深夜了。
陆之清看到他,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赛车头盔上,眉头皱起:「我不是说过,不喜欢你赛车吗?」
「你说过的话很多,我没必要一一记住。」顾言琛淡淡说道,越过她,准备开门。
「顾言琛!」陆之清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已经解释过了,昨天酒吧里情况紧急,光线又不好,我随手一护,也没想到护住的是许泽。你至于为了和我赌气,赛车到这么晚吗?」
第5章
顾言琛闻言嗤笑,「沈之清,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赛车,是因为我喜欢,和你没有半分关系。你,还没资格让我用自己的喜好来赌气。」
陆之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顾言琛,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别再任性了,趁现在有台阶,就赶紧下。别之后我不理你了,你又自己受不了,闹着找我求和。」
顾言琛闻言,骤然想起从前。
他因为陆之清太过冷淡,和她吵过很多次架。但每一次,陆之清都只是冷眼看着他生气,最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他赌气不联系她,她就真的杳无音讯。
到最后,永远是他先坐不住,主动等在她的家楼下,带着一堆礼物道歉求和。
那时他以为她只是性格使然,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她拿捏他的手段。
「以前是我傻,」顾言琛甩开她的手,「但这一次,沈之清,我一定不会再求着你和好了。」
陆之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好,顾言琛,那你最好说到做到。」
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顾言琛看着她的背影,心底没有丝毫波澜。他淡淡收回目光,开门回了家。
睡觉前,顾言琛刷到了顾许泽新发的朋友圈:「第一次办画展,欢迎大家来参观呀!」
下面第一条评论,就是陆之清的:「地址发我,我会去。」
顾言琛看着,忍不住扯出一抹冷笑。
他知道,这是陆之清生气的讯号。
从前他做出格的事惹到陆之清,她就会故意和他不喜欢的顾许泽互动。
那时他以为她是为了让他吃醋,想让他主动低头,所以才会这么做。
而他也确实会吃醋到不行,想方设法道歉求和。
可现在才知道他到底有多可笑。
陆之清和顾许泽互动,或许确实有刺激他吃醋的成分在。但更多的,是顾许泽本就是她的心之所向。
而他,不过是为了报复计划能够顺利进行,所附带的那个。
眼不见心不烦,顾言琛干脆关掉了手机。
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顾许泽竟然找上门来了,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看起来温和又单纯。
「哥,我是来邀请你去我的画展的。」
「没空。」顾言琛直接拒绝,语气冷淡,就要关门。
顾许泽却猛地抵着门,脸上的笑容染上得意:「没空?是不敢来吧?毕竟给我办画展的,是你最亲的爸爸,而给我捧场的,是你最爱的女人。」
顾言琛的眸色冷下来,没有说话。
顾许泽却笑得越发张扬,「你说你可悲不可悲?你爸爸为了我和我妈妈,迫不及待要把你赶出顾家。你爱了三年的女人,明知道你和我不对付,宁可惹你不开心也要来我的画展。顾言琛,你肆意张扬、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大少爷又怎么样?不还是被我压了一头?」
他的下巴高高扬起,语气里满是扬眉吐气,「我又怎么能错过看你笑话的机会?」
顾言琛看着他这副嘴脸,只觉得无比可笑:
「顾许泽,你得到了这么多,却依旧活在我的阴影里。圈子里的人提起我顾言琛,记得的是我的赛车、我的骄傲。而提起你,除了说你是顾家继子外再没别的。成了附庸还这么得意,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心态好啊?」
「想看我笑话,你也配。」
说完,他不再理会顾许泽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强行地推开他,直接关上了门。
接下来两天,顾言琛虽然待在家里,但朋友圈和社交平台全都被顾许泽画展的消息给刷屏了。
不断更新的画展照片中,陆之清始终跟在顾许泽身后,目光隐晦地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有网友发现了这件事,直呼磕到了。
一时间,陆之清和顾许泽的cp也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有好事者将截图发到朋友圈,底下陆之清的朋友评论道:「还是删了吧,要是让顾言琛看到了,怕是又要找之清吵架了。」
顾言琛见状却只是轻笑一声,退出了朋友圈。
正准备去保养自己的赛车装备,电话却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陆之清。
他接通电话,陆之清冷冽的语气很快从听筒传出:
「顾言琛,我还以为你这次真能硬气起来,没想到不过两天就坐不住了。因为吃醋,派人去画展上扇许泽巴掌,顾言琛,你可真是好样的!」
她语气难掩斥责,但顾言琛却莫名从中听出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第6章
他愣了一下,随即只觉荒谬,冷声道:「你找错了人,扇巴掌不是我做的,因为你吃醋更是不可能,我没那么无聊。」
「不是你是谁?」陆之清根本不信,「除了你会因为之前那个手表,以及网上传的流言吃醋生气外,我想不出还有谁会找许泽麻烦。而且那个闹事的人也已经承认了,是你让他去的,证据确凿。」
顾言琛直接气笑了,「就凭那个闹事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就是证据确凿了?沈之清,你是不是脑子不好?」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之清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满脸不可思议。
以前顾言琛为了维护在她眼中的形象,哪怕只是一件小事,也费尽心思解释,只为让她信他。
可现在,他竟然连解释都懒得解释,还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她心底不受控涌起烦躁,但又很快被怒火掩盖——
顾言琛最近,越发不受控制了。
陆之清眸色冷了冷,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一天后,顾言琛出门玩赛车。
夜色浓重时,他从城郊回来,刚到楼下,就被几个黑西装男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想干吗?」顾言琛警惕地后退一步。
黑西装没有说话,直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强行塞进了一辆黑色面包车。
他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车子一路颠簸,最终停在了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他被拖下车,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黑西装围了上来,对着他拳打脚踢。
剧痛传来,他蜷缩在地上,咬牙问道:「为什么?」
其中一个黑西装冷笑一声:「陆小姐说了,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别再招惹许泽少爷。」
陆小姐……
顾言琛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就因为觉得是他找人扇了顾许泽,陆之清就直接让人绑架他要替顾许泽打回来?
剧痛和寒意传遍全身,他再也撑不住,意识彻底模糊。
再有意识时,顾言琛首先闻到的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随即听到了陆之清打电话的声音。
「陆小姐,顾家那边迟迟没有对联姻的事做出回应,这婚礼到底还要不要筹备?」
电话那头显然是沈家的人。
陆之清没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听沈家人提起婚礼,她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
直到沈家人试探性叫了她几声,她才终于回过神来,淡淡开口:「放心准备,顾家一定会同意和沈家联姻的。」
毕竟,顾言琛那么爱她。
她挂断和沈家的电话后,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良久,忽然叹了口气,又给自己的助理打去电话:
「去处理一下网上的流言。还有,C家镇店之宝的手表,你去查一下,除了本市还有哪里有,尽快买来送过来。」
助理反应很快,「是送给许泽少爷吗?」
「不,是送给顾言琛的。」陆之清说完,自己也不由得一顿。
她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送手表给顾言琛,想到最后,还是将之归因于要稳住他。
助理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应下。
手表送来的很快,恰巧顾言琛彻底醒来。
看到他醒来,陆之清眼底流露出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心:「醒了?」
顾言琛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陆之清站起身,从旁边拿起手表盒子,递到他面前:
「你之前想要的手表,我给你买回来了,网上的流言我也让人处理了。别再生气,也别再找许泽的麻烦了。」
顾言琛看着那闪着光的蓝宝石表盘,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猛地挥手,将手表盒子扫到地上。
「啪」的一声,手表摔了出来,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之清的眉头蹙了起来,她捏了捏眉心,却没有生气,反而放软了语气:「消气了吗?要是没消气,我再让人送几只过来给你砸。」
顾言琛听着她的语气,心却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疼得浑身发抖。
到现在了,陆之清还在为了沈家的婚事,和他做戏!
他指着病房门口,声音嘶哑却带着十足的决绝:「出去!」
陆之清抬眸,却对上顾言琛那双只剩冷漠的眼睛。
她心头猛地一跳,竟生出一丝不安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那你好好休息。」
陆之清离开后,顾言琛闭上眼,眼眶发热。
他以为,经过这么多事,他已经不会再为她难过了。
可她虚伪的温情,还是让他忍不住心碎。
他在医院又住了几天,离和盛家千金结婚只剩一周时间时,他出院回家。
正在收拾行李时,顾父打来电话,语气强硬:
「两天后我的寿宴,你记得回来参加。平时你任性一点我可以不管,但这次是你结婚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各家都在关注。涉及顾家脸面,你就算装也得给我装的父慈子孝。否则,你母亲的遗物,你就算结了婚,也别想拿到了。」
第7章
顾言琛只觉得可笑,他住院几天,顾父对他不闻不问,现在倒是要他父慈子孝了。
但他也只能答应。
母亲是这世上唯一爱他的人,她不在后,就只剩她的遗物可以代替她陪在他身边了。
为了遗物,顾言琛别无他选。
寿宴当天,顾言琛出发去顾家老宅前,收到了陆之清的消息:
「闹脾气这么多天,也该消气了吧?」
「等下我去接你,寿宴我陪你一起参加。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去不合适。」
他轻嗤一声,没回消息,径直驱车离开。
刚到老宅宴会厅,顾言琛就被顾许泽的母亲,也就是顾父的现任妻子许茹芸拦了下来。
「言琛,你可算来了。」许茹芸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伸手就要碰他,「这马上就要结婚,以后就见不到你了,快来再让妈妈仔细看看你!」
「许女士,」顾言琛侧身躲开,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你小叁上位,逼死我母亲,现在还好意思自称我妈妈?你的脸皮还真是够厚的。」
许茹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顾父立刻呵斥道:「顾言琛!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许泽也走了过来,委屈地说:「哥,我妈妈只是关心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顾言琛懒得理会他们,看向顾父:「你让我回来参加寿宴,我回了,让我父慈子孝,我也没和你呛声。至于陪这对小叁母子演戏,就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了。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上楼了。」
顾父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孽子!」
顾言琛却只是冲他冷笑,转身上了楼。
刚坐下休息没多久,顾许泽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的目光中满是怨毒,「顾言琛,我真不明白,还有五天你就要被彻底赶出顾家了,现在又在高傲些什么?」
「原本看你这么惨,我今天是打算放过你的,可谁让你说我妈妈是小叁的,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不客气。」
顾言琛心中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顾许泽笑得疯狂,「我能干什么,当然是送你一份大礼啊!」
「圈子里不是一直说我比不上你吗?现在那些人都在,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想放火烧我,还会不会再觉得你好?又或者,你猜他们会不会说你,没妈教就是没教养?!」
「顾许泽——」顾言琛猛然起身,一巴掌甩了过去。
顾许泽捂着脸,却笑得更开心了。
笑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打火机,点燃了窗帘。
火势蔓延得很快,瞬间就吞噬了窗帘,朝着房间的其他地方蔓延。
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
「你真是疯了!」顾言琛想去打开房门,下一秒,却被顾许泽绊倒在地,头狠狠砸在地板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头昏昏沉沉的,怎么也爬不起来。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房门终于被撞开。
「许泽!」陆之清一眼就看到了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的顾许泽,立刻冲过去,将他护住,「别怕,我带你出去。」
她目光全在顾许泽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顾言琛。
「救我……」顾言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她的方向伸出手。
可陆之清已经拉着顾许泽,匆匆离开了房间。
浓烟越来越浓,顾言琛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他恍惚看到了陆之清折返的身影。
再醒来又是在医院,顾言琛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传来阵阵刺痛。
陆之清见他醒来,立马按住他:「别乱动,刚用你手上的皮肤给许泽植完皮。」
「你说什么?」顾言琛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之清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她叹了口气,良久才道:「如果不是你放火,许泽也不会被烧伤。现在用你的皮肤去补偿他,也算是合情合理。」
「不过你放心,我给你找了最好的医生,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叫没事?!」顾言琛打断她,猛然举起自己的手臂,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沈之清,你算我什么人啊!凭什么做主把我的皮肤移植给别人!顾许泽被烧,那是他活该!」
「言琛!」陆之清忍不住皱眉。
「滚开!」顾言琛用力推开她,眼神冰冷刺骨,「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给我滚出去!」
陆之清看着他眼中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痛得无法呼吸。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言琛,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恨。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病房,她打算去看看顾许泽。
可刚走到顾许泽的病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许泽,真要把顾言琛的皮喂狗吗?万一被陆小姐发现了怎么办?」是许茹芸的声音。
第8章
「哎呀妈你就放心好了!」顾许泽的声音传来,带着慵懒的得意。
「我把放火的事推到顾言琛头上了,陆之清这次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她替我报复还来不及呢,哪有空关注顾言琛的皮最后去了哪里这种小事。等过两天顾言琛和沈家那个残废结了婚,就更不用担心了。」
提到沈家,他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戏谑。
「更何况,就算真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陆之清到现在都以为,当初救她的人不是顾言琛而是我呢。有这个恩情在,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我装装可怜,什么事她都不会多计较的!」
轰——
陆之清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当初救她的人,不是顾许泽吗?
她下意识回忆起三年前那件事。
当时她刚接手陆家产业,风头正盛。
有人看不惯她,怂恿了林家那个没脑子的纨绔,专门组了场针对她的局。
她被灌酒灌得不省人事,再次醒来,却听助理提起,说幸好顾少爷及时赶到,要不林家那个纨绔就要把成瘾的药灌给她喝了。
陆家家规森严,一旦染上那些药品,后果不堪设想。
她心中感激,却认定助理口中的顾少爷,是顾许泽。
毕竟顾言琛放纵张扬,野名在外。反倒是顾许泽,身为顾家继子,哪怕自己受尽了欺负,却依旧不改善良本性。
她因此喜欢上顾许泽,甚至为了他,不惜假扮沈家残废欺骗顾言琛。
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救她的人根本不是顾许泽,他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善良。
火是他放的,他却将罪名推到了顾言琛头上。
他骗她说自己烧伤了,转头却要拿着顾言琛的皮肤喂狗……
她脑海中下意识想起顾言琛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想起他如泣如诉地嘶吼:「沈之清,顾许泽被烧,那是他活该!」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顾言琛看向她的双眸,不再是盛满爱意,而只剩冷漠和恨意?
他不再在意她说过的话,又开始喝酒、赛车。
他会冷淡地告诉她:「沈之清,以前是我傻,但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求着你和好了。」
也再懒得为了维护他在她心中的形象,不厌其烦地解释又解释。
从前她随意送的东西他都视若珍宝,可现在她亲手送上手表,他都毫不犹豫摔碎……
她为此烦躁、不安,却始终将其归因于他的不受控制,而根本不敢深思自己对他的感情。
毕竟,她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曾救过她的顾许泽。
可当真相曝光,顾许泽救过她这层滤镜消失,她才终于确信,三年相处中,她早已经爱上了顾言琛。
所以她才会因为他的冷淡而心慌,会因为他的愤怒而不忍,也会因为沈家提到婚礼而不舒服。
对了,婚礼!
陆之清转身离开,立刻拨通助理的电话:「马上叫停沈家与顾言琛的婚事,沈家那边,拿项目堵住他们的嘴。另外,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我要嫁给顾言琛。」
她要弥补顾言琛,要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助理闻言忍不住惊讶:「那许泽少爷……」
想起顾许泽提起顾言琛要娶沈家残废时,看好戏般的语气,陆之清的眸色就不由得暗了暗:
「顾许泽既然敢陷害言琛,骗走他的皮肤,还妄想看言琛的好戏,那就等我和言琛结婚的时候,一边给他直播我们的结婚仪式,一边把他的皮剥了当做送我和言琛的新婚礼物好了。」
顶替言琛的恩情,还利用她去伤害言琛,呵。
顾许泽现在有多沾沾自喜,她就要他到时候有多痛不欲生!
认清自己的心意后,接下来几天,陆之清每天都守在顾言琛的病房里,对他无微不至地照顾。
她给他买他喜欢的东西,耐心地陪在他身边,想要把这三年的冷落全都弥补回来。
可顾言琛对她始终冷淡,不看她,不跟她说话,把她当成空气。
他的心,已经被她伤得千疮百孔,再也无法愈合了。
他没有告诉陆之清就直接出了院,回到家,他将所有打包好的行李尽数寄往盛家准备的新房。
陆之清匆匆赶到,「言琛,你出院怎么不告诉我?」
她看到顾言琛寄东西,蹙了蹙眉,随即了然,「是在寄行李吗?确实也该寄了,毕竟还有两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你放心,这次婚礼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她忍不住畅想起她和顾言琛的婚礼。
却没注意到,顾言琛脸上死寂的平静。
婚礼前一天,顾言琛从顾父手中拿到了母亲的遗物。
出门时,却正好碰上陆之清来接他,「我们该走了,去机场,婚礼场地在海边。」
顾言琛眼神冷漠:「你也去?」
「我是新娘,当然要去。」陆之清笑着说道,伸手想去牵他。
顾言琛侧身躲开,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陆之清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小姐,老爷子要求您现在立马回家一趟。」
陆之清立马猜到是因为她的婚事,她不敢耽搁,怕错过和顾言琛的婚礼。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处理。」
她挂了电话,有些歉意地看着顾言琛:「言琛,你先去机场,我处理完事情,就马上过去找你。」
顾言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之清转身离开了,她以为,顾言琛会乖乖地去机场,等着她来嫁他。
可她不知道,顾言琛转身就登上了前往盛家的私人飞机。
手机关机前,他收到顾许泽发来的消息:「顾言琛,等你娶了沈家千金,希望你还能高傲的起来。」
他嗤笑一声,取出手机卡掰断。
飞机缓缓起飞,顾言琛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南城,心中没有丝毫留恋。
陆之清,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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