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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寿宴亲戚全缺席,我杀回老家停三叔沙场,查二舅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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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父亲七十大寿,我推掉工作回乡操办。宴席摆好,从清晨等到傍晚,没一个亲戚登门。曾经鞍前马后的三叔、二舅,连电话都没打。父亲枯坐院中,残阳拉长他佝偻的背影。三个月后,我以市调研组长身份重返家乡。车没停稳就直奔三叔的非法沙场,当场查封。第二天彻查村账,二舅瘫在一堆假账前。当初躲寿宴的亲戚,如今全挤在我家门口,手里的果篮比当年的冷眼更讽刺。

一、寿宴空席,亲情薄凉

那天清晨五点,我和妻子就在老家院里忙来忙去。十张圆桌从堂屋摆到院墙,父亲那件压箱底的中山装熨得笔挺。

“菜都备齐了?”父亲第三次踱到厨房门口。

“齐了,您就坐着等客人。”妻子回头笑。

父亲“嗯”了一声,目光望向空荡荡的村路。远处,三叔家三层小楼在晨雾中透着冷光。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早年家里穷,父亲在砖窑出苦力,供三叔念完初中,又给二舅凑足彩礼。后来我进了省城机关,亲戚们踏破门槛。可自从前年我被“挂”到闲职,亲情就淡了。电话少了,走动稀了。

这次七十大寿,我憋了口气,提前半个月邀请。三叔在电话里笑:“天大的事我也得去!”二舅嗓门更大:“必须到!好好喝一顿!”

九点了,院里只有我们自己。十点,依旧没人。父亲卷起旱烟,烟雾笼着他皱纹很深的脸。

十一点,五保户老杨头拄拐来了,拎着十个鸡蛋。邻居王婶端来一碗面。再然后,没了。

正午十二点,日头最毒,椅子空得扎眼。菜热了又凉。父亲一口没吃。

我走到院外拨通三叔电话,背景是麻将声。

“三叔,宴席要开了,您和二舅什么时候到?”

“哎呀!看我这记性!”三叔毫无诚意,“我在县里谈生意,走不开!心意到了啊!”

“那二舅呢?”

“他……好像家里有事?我先挂了,催牌呢!”

忙音。我浑身发冷。回头,父亲站在院门口听着,背着手踱回去,中山装空荡荡。

下午,依旧无人。我们一家人,还有老杨头、王婶,沉默地吃完了这顿“寿宴”。父亲吃了两口面就放下筷子。

傍晚,残阳如血。杯盘狼藉。我陪父亲坐在屋檐下。他忽然说:“你三叔……小时候掉河里,是我拼了命捞上来的。你二舅娶亲差三百块,是你奶奶当了银镯子。”

我没接话。风穿过空荡的院子。

天彻底黑透,父亲起身关上门。旧木门“吱呀”一声,像声叹息。

我站在漆黑院里,抬头是冰冷的星空。胸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冷透,硬透。

那晚,我睁眼到天明。窗外,三叔家方向隐隐传来划拳声。

世态炎凉,凉不过至亲冷眼。这笔账,我记下了。

二、临危受命,身份反转

寿宴后第三天,我回了省城。父亲拍拍我肩膀,母亲塞来鸡蛋咸菜。

车子驶出村子,父母在后视镜里缩成两个灰点。我攥紧方向盘。

回单位后,我仍在闲职上,喝茶看报。但我知道,风物长宜放眼量。

四个月后,处长叫我到办公室,关上门递来红头文件——关于开展基层“小微权力”运行专项调研整治的通知。

“情况复杂严重。尤其矿产资源丰富的村镇,非法开采、侵占资产、权力寻租,问题交织。省里决定成立联合调研督导组,直插一线。”

他看着我:“你原则性强,熟悉基层,又不属地方关系网。组织决定,由你担任赴青州市专项调研组组长,赋予现场调查、督导、建议问责权限。老家那边,人情关不好过。但组织信任你,相信你能秉公办事。有没有信心?”

我站起身:“有。坚决完成任务。”

消息传开,疏离变热情。我婉拒践行宴,开始准备材料。青州市,特别是我们县,关于非法采砂、村账混乱的举报信一直没断。

动身前晚,二舅来电。

“建国大侄子?听说你要回来了?还当了官?”二舅语气活络,“上次寿宴对不住!这次回来得来家里吃饭,做你最爱的粉蒸肉!”

“二舅,我回来工作,有纪律,吃饭不必了。”

“别挂!”二舅压低声音,“你三叔沙场,小打小闹。要是有什么政策风声,你可得给自家人透个气!”

“政策法规摆着,合法经营不怕。挂了。”

很快,三叔来电:“大侄子,回来好啊!三叔给你接风!沙场的事都好说!”

我用公务套话打发。

出发那天天蒙蒙亮,我开私家车向青州疾驰。越近家乡,心里越冷硬。我不是衣锦还乡,是携任务归来。寿宴空椅,父亲佝偻背影,成了最清晰的路线图。

车子没进县城,直开县水利局、自然资源局,与组员会合。我们组六人,有纪委、审计、自然资源口的,都是精干。简短碰头,调取全县河道采砂许可记录。

数据冰冷,指向明确。青石河下游段,合法采砂点只一处,但卫星图片显示非法盗采点起码三处,其中一个规模最大,在我们村附近,河滩挖得千疮百孔。

“这个点,”我在地图上圈出,“手续齐全吗?”

县水利局副局长额头冒汗:“陈组长,这段情况复杂,有历史遗留问题……”

“我只问,现在,它有没有合法采砂许可证、用地手续、环评批复?”

“……暂时,还没完善。”

“是没有完善,还是根本没有?”我合上资料夹,“准备车,现在去实地查看。通知执法大队,立即到现场汇合。”

“陈组长,要不要先跟镇上、村里打招呼……”

“不用。我们就是来查问题的,打什么招呼?出发。”

车队驶出县城。窗外熟悉景物后退。我知道,第一个目标在前方。三叔,你的“小打小闹”,该见光了。

车子近村,已能看到青石河浑浊土黄。河边,记忆中的河滩,如今机器轰鸣,沙堆如山。

三、直捣沙场,铁面查封

车队在河滩土路颠簸。景象触目惊心。清澈河滩不见了,变成巨大坑洼,黄浊河水被挤到一边。几台挖掘机挥舞巨臂,沙石倾倒在轰鸣的筛沙机上。沙堆如山,挡了半个河道。

“就这里。”我示意停车。

我们下车。机器轰鸣震耳,柴油味弥漫。几个满身泥污的工人停下活,好奇张望。

“谁是负责人?”

工头跑来,警惕问:“你们是?”

“市联合调研督导组。”我亮证,“叫你们老板。”

工头走到一边打电话。不一会儿,黑色轿车疾驰而来,猛刹面前。三叔陈守富跳下车,更胖了,满脸堆笑,眼里藏不住慌乱。

“建国!大侄子!”他大步走来,“回来也不先到家!怎么跑这工地来了?”

“三叔,”我打断他,“这是你的采砂点?”

“是,跟村里承包,搞点副业!”三叔打哈哈,“放心,手续齐全,合法经营!”

“手续齐全?”我看向自然资源局干部,“李科长,核实这个点的采砂许可证、用地许可、环评批复。”

李科长翻开文件夹:“陈组长,经核对,这个点位近三年内没有有效采砂许可证。临时用地手续过期一年多。环评无备案。”

三叔笑容僵住:“不可能!我跟村里签了合同!镇上也同意!”

“合同?”我转向镇干部。副镇长额头冒汗:“老陈……当时村里决定承包,但后续手续……可能没跟紧……”

“不是没跟紧,是根本没有。”我转向三叔,“无证开采,非法占用河道,破坏生态,这就是你的‘合法经营’?”

三叔脸涨红,摔了烟头:“陈建国!你什么意思?一回来就找自家人麻烦?我是你三叔!现在你当官了,第一个就来搞我?!”

“现在谈公事,不论亲戚。”我指向狼藉,“看这河道,挖成什么样?下游灌溉怎么办?防洪安全怎么办?”

“我赔!我治理!先让我出这批沙子,立马补手续!建国,一家人,关起门什么事不好说?你抬抬手!”

“一家人?”我冷笑,“我爸七十大寿那天,你在哪?在县里谈‘沙子生意’?忙得电话都没有的一家人?”

三叔噎住。

我不再看他,对执法负责人下令:“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现依法查封该非法采砂场。立即责令停止作业,扣押设备,限期恢复河道。”

“是!”执法人员行动,出示证件,要求停工。机器轰鸣戛然而止。

“不能封!这是我吃饭家伙!”三叔冲上前拦封条,被执法人员架住。

“陈守富,配合!阻碍执法后果更严重!”

三叔挣扎,朝我吼:“陈建国!六亲不认!断我财路,我跟你没完!”

我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眼睛:“三叔,记住。我今天封你沙场,不是因你寿宴没来,是因你违法。你挖的不是沙子,是河道命,下游百姓根。你骂我六亲不认,我告诉你——我认法,认理,认这片土地该有的样子,就不认你这套无法无天的‘亲戚情分’!”

我后退,对执法人员说:“依法处理,严格执法。任何求情电话,打我这一概负责。”

封条“刺啦”贴上最大挖掘机,鲜红刺目。三叔瘫坐泥地,眼神空洞。

夕阳西下,把河滩、沙堆、三叔佝偻背影拉长。远处,村里人闻讯赶来围观。

我没停留,转身上车。这只是开始。下一站,该会会“账目清楚”的二舅了。

四、深挖烂账,蛀虫现形

查封沙场动静,像巨石入池塘,涟漪荡开。当晚,手机几乎被打爆。说情电话,我一律以“依法依规处理中”挡回。

目标转向村集体财务账目。举报信多次提到村账混乱。负责村账目的,正是我二舅,李有田。

二舅曾当村会计,后名义上退,但村账目、公章,大半还掌握他手。据说他“账目清楚,为人活络”。

我们没直接进村,先调取县、镇两级拨付到村资金记录,及村对公账户流水。另一组走访村民。

审计出身的组长老王,在宾馆房间铺开账本凭证。第三天晚,他敲我房门。

“陈组长,有重大发现。”

他指关键数据:“前年省里‘小型农田水利设施补助’,拨村里二十万。村里报修三条水渠,买一批水泵。但我们核对合同发票,走访村民,发现所谓新修水渠,只在旧渠糊点水泥,工程量严重不符。水泵数量对不上,型号老旧,价格虚高至少百分之四十。这笔钱至少八万去向存疑。”

“还有,村里五十亩集体林场,三年前承包出去,合同显示每年承包费一万五。但从林业局查同等地块市场指导价,每年至少四万以上。承包方公司实际控制人,是你三叔的小舅子。存在低价转包问题。”

“另外,村务公开流于形式,很多收支语焉不详。”

线索渐清,矛头指向二舅。

第四天上午,我们直接进村委会。村支书和村长等在门口,神色紧张。二舅也在,看到我,脸上堆笑,底下发虚。

“建国来了!快坐!”他忙招呼。

“李有田同志,”我用正式称呼,“我们是市调研督导组,现需对村集体财务账目核查,请你配合,提供近五年全部账本、凭证、合同及银行流水。”

二舅笑容僵住:“这……账目都在,但有些年头久,我得找找整理……”

“不需整理,现在就拿。原始凭证,一样不能少。”

村支书想打圆场,被我制止:“就在这里,现在开始。”

资料搬出,堆满会议桌。老王带人投入工作。二舅起初强作镇定,但看老王他们越来越严肃,额头冒汗,端杯子手抖。

核查深入,问题越多。虚开发票,私人消费入账;重复报销;甚至一笔“村道路灯维修费”,金额两万,但村民反映那段时间路灯根本没坏。

“李有田同志,”老王拿凭证复印件走到他面前,“这笔‘办公用品’支出,金额一万二,发票套开,实际消费不足两千。差价一万多,请你解释。”

“我……记不清了……”二舅语无伦次。

“还有,”老王又拿合同,“2020年,村里将十亩河滩地‘借给’陈守富堆放沙石,约定年租金五千。但账上从未显示这笔收入。怎么回事?”

“那地……荒滩,没收钱……支持他搞副业……”

“支持非法采砂?”我接过话头,声音冷下,“而且,出借这片地,根本没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是你个人签字同意。李有田,谁给你权力私自处置集体资产?租金去哪了?”

二舅张嘴,脸色惨白,汗如雨下,说不出话。

这时,会议室门被猛推开,三叔闯进,眼睛赤红,指我就骂:“陈建国!封我厂子不够,还要查你二舅?你想赶尽杀绝?当年要不是你爹帮你,你能有今天?现在翻脸不认人!”

“陈守富!注意言辞!执行公务!”

“公务?你就是打击报复!”三叔跳脚骂,又冲二舅喊,“有田,别怕他!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二舅像找到救星,哭喊:“建国!我可是你亲舅舅!你妈走时你还小,我没少抱你疼你!你就这么对你舅舅?为了当官,连亲戚不要了?”

会议室乱成一团。

我看着眼前闹剧,心里最后一丝因血缘起的波澜,彻底平息。他们此刻维护的,不是亲情,是非法利益,是特权。

我起身,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摞账目复印件,轻拍。

“都安静。”

所有人看我。

“李有田,陈守富,”我念他们名字,不再带亲属称谓,“你们说亲情,说良心。我问你们,你们侵吞集体财产、损害村民利益时,想过乡亲们吗?你们在村账上做手脚时,想过这是大家血汗钱吗?三叔你非法采砂,想过下游百姓安危吗?”

“我爸七十大寿,你们避而不见,电话都不肯打时,‘亲情’在哪?现在事情败露,倒想起是我三叔,是我二舅了?”

我走到窗边,指外面村庄:“看这村子!道路坑洼,学校简陋,多少福利不到位?而你们,利用手里权力,往自己兜里捞钱!你们捞的每一分,都是从乡亲们身上吸的血!”

我转身,目光扫过他们惨白的脸:“今天,我不是以你们侄子、外甥身份站这里。我是调研督导组组长,在查办损害群众利益、违法乱纪的案子!亲情可贵,但绝不是违法乱纪的挡箭牌!”

“王科长,”我看老王,“所有问题线索、证据材料,立即整理,按程序移交县纪委监委立案调查。相关涉案人员,依法控制,配合调查。”

“是!”

三叔二舅彻底瘫软,面如死灰。被带走时,二舅回头看我一眼,眼神怨恨、恐惧、难以置信。

会议室重静。

“账目封存,继续深挖。村务公开立即整改,所有收支,一分一厘,都要向全体村民公示,接受监督。”

走出村委会,午后阳光刺眼。村口老槐树下,聚集了不少村民,远远看着,眼神里有好奇,有惊疑,也有期待。

我知道,风暴才开始。但至少,第一层脓疮,被挑破了。

五、亲戚求饶,冷暖自知

沙场查封,二舅被带走,消息半天传遍十里八乡。风向一夜之间变了。

最先上门的是堂哥,三叔大儿子。那晚,他提酒、烟、牛奶,讪讪敲门。

“建国……陈组长,”他挤笑,“我爸老糊涂了。沙场我们不开了,该罚我们认罚,能不能……别把他往深里究了?他年纪大,身体不好……”眼眶竟红。

我看那堆东西,没让他进门。“东西拿走。案子正在调查,一切以事实法律为依据。你回。”

堂哥悻悻走了。

第二天,更多亲戚“闻风而动”。电话一个接一个,本家叔伯,远房姨娘,拐弯“表亲”。内容大同小异:先嘘寒问暖,回忆我小时候他们如何“抱过我”,然后话锋一转,替三叔二舅“说情”。

“建国啊,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你三叔有错,罚他,赔钱,都行!可别真把他送进去!”

“有田是你亲舅舅!他可能一时糊涂,钱能补上,你抬抬手,给个机会改过!”

“你现在是领导了,有权力,但都是自家人,闹到公堂上,让人看笑话!”

我听得心头火起,又觉荒谬。当初父亲寿宴,门庭冷落,他们可曾想“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如今我依法办事,倒想起“自家人”了。

我重复:“案子依法办理,我个人无权干涉。有问题,请他们配合调查。”

但这些话,挡不住人上门。下午,母亲被几个婶子、姨娘“簇拥”着来到我住处。母亲神色尴尬。

“建国,”胖舅妈抢先开口,脸堆笑,“把你妈都惊动了。这事差不多就行了。你三叔二舅都知道错了,他们还让我把这些给你爸补的寿礼带过来。”

说着,她拿出红包、保健品、糕点,往我母亲手里塞。“上次寿宴对不住,家里有事走不开!这心意补上!”

我看母亲手里东西,又看舅妈谄媚的脸,想起寿宴那天她家连电话都没有,怒火压不住。

“拿走。”

舅妈一愣:“建国,你这是……”

“我让你们拿走!”我提高声音,“现在想起来补寿礼了?我爸过寿那天,你们人在哪?电话在哪?现在出事了,知道来攀亲戚、送东西了?晚了!”

我一把拿过母亲手里东西,塞回舅妈怀里:“这些东西,我们家受不起。你们当初的冷漠,我爸和我都记得。案子是案子,人情是人情。他们如果没问题,自然没事。如果有问题,送座金山来,该查还得查!请回吧,别再打扰我母亲,也别再来找我。否则,我会请镇上同志处理干扰公务。”

几个亲戚脸色红白,讪讪拉着母亲走了。母亲临走前担忧看我一眼,我冲她摇头。

清净不到半小时,门又被敲响。二舅妈带着她读高中的小儿子,一进门就跪下。

“建国!我求求你!”她哭得撕心裂肺,“救救你二舅!他知道错了!那些钱,我们退,加倍退!他不能进去啊,他进去了,你表弟怎么办?他还要考大学!看在你妈妈份上,饶他这一次!”说着要磕头。

她儿子站旁边,低头绞衣角,满脸通红。

我赶紧扶她起来,但语气没松动:“二舅妈,你起来。表弟还在,你别这样。二舅的事,有组织,有法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如果积极退赃,配合调查,法律会考虑从宽。你跪我,求我,都没用。我能做的,就是保证调查公正,不冤枉好人,也绝不放过蛀虫。你带表弟回,好好照顾他读书,别想这些没用的。”

好说歹说,才把二舅妈劝走。关上门,我靠门板上,长长吐气。身心俱疲。

晚,我开车回老家。父亲在院里喂鸡,看到我,放下鸡食盆。

“都听说了。”父亲递我西红柿,自己蹲门槛上卷旱烟,“闹很凶吧?”

“嗯。来好几拨,哭闹求都有。”

父亲沉默吸烟,烟雾模糊他苍老的脸。“你做得对。”良久,他说,“你三叔,你二舅,他们心坏了。以前穷时,还能将就。后来有点权,沾了钱,就忘根本。寿宴那天,我就明白。他们眼里,早没我这穷大哥,没你这侄子。现在你管事,他们又想起亲戚了?晚啦。”

父亲声音平静:“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别怕人说你六亲不认。认了这些只认钱权的‘亲’,才是真害他们,也害乡亲。你爹我,虽然老了,但道理懂。咱们老陈家,没出过祸害乡里的孬种,也别出包庇坏种的糊涂蛋。”

我听父亲话,眼眶发热。这些天承受的压力、非议,被父亲朴素话语抚平。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爸,我明白。”

离开时,父亲送我出门。月光很好,洒安静村路。几家邻居窗口亮灯,偶尔传来电视声。

而那些白天喧嚣、哭求、谄媚,如同潮水退去,只留冰冷现实——当初冷漠,早已铸就今日苦果。

我拉车门,心里澄澈。该去为这场整治,划上句号了。

六、尘埃落定,坚守底线

调研督导进入收尾。三叔非法采砂场被取缔,设备拍卖,款项用于河道修复。三叔陈守富因非法采矿、破坏河道、行贿等数罪并罚,被移送司法机关。他小舅子公司被立案调查。

二舅李有田问题更清晰。他在担任及控制村账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通过虚开发票、重复报销、收入不入账、低价处置资产等方式,侵吞集体资金二十余万,另有十余万去向不明,涉嫌贪污。县纪委监委已对其立案审查,涉案款项追缴。

消息公布,村里炸开锅。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唏嘘,也有非议说我“绝情”。

对这些,我一笑了之。在调查组离开前的村民代表座谈会上,我当着全村代表和镇领导面,把查实问题、处理结果、追缴钱款去向,原原本本通报。

“……追缴回来的钱,属于村集体的,一分不少都会回村账上。接下来,镇里指导村里成立村民监督委员会,每一笔收支都要公示,都要经监督。村集体资源承包、工程发包,必须公开招标,任何人说了都不算,制度和规矩说了算!”

“我知道,有人背后说我陈建国六亲不认,说我当了官就忘了本。”我看台下乡亲们,声音沉稳,“今天,我就说说我的‘本’是什么。”

“我的‘本’,是生我养我的土地!是遵纪守法、勤劳朴实的乡亲!是公平公义,是不能被践踏的村规民约和国家法纪!我三叔、我二舅,他们忘了这‘本’,他们眼里只有私利,只有权力换来的好处。他们侵害的,是集体利益,是每一个守法村民的利益!对这样的人,讲亲情,就是纵容作恶!就是对所有乡亲不公!”

“真正的亲情,应该是希望对方走正路、做好人,而不是在他犯错时包庇纵容!那样的‘亲’,不绝,留着过年吗?”

会场一片寂静,随即响起掌声,起初稀落,然后越来越响。许多老人眼里泛起了光。那是对“公道”的信任之光。

离开村子前,我去父亲老屋。父亲在院里晒豆角干,看到我笑笑:“要走了?”

“嗯,下午回市里,还有些报告要汇总。”

父亲点头,沉默一会儿说:“村里风气好像不一样了。前几天,老杨头去买盐,小卖部多找他五块,他走远才发现,又专门折回还。搁以前,可能就自己揣着了。”他顿了顿,“你做的,是积德事。心里别背包袱。”

我心头一热。

“爸,我走了。您和我妈多保重。”

“去吧,公家事要紧。家里不用操心。”

车子驶离村庄,熟悉景物后退。这一次,心头没沉重,只有尘埃落定的平静。

回市里,调研报告得到上级肯定。我们组揭示的问题、提出的建议,被作为典型案例全市通报,推动了基层“小微权力”规范运行专项整治。我工作也得到认可,有了新任命。

一月后,母亲电话里说,父亲让她告诉我,村里新选的监督委员会开始干活了,村务公开栏贴上新账本,每一笔都清楚。河滩那边种了树苗,有了点绿意。

母亲还说,那些亲戚,再没上过门。清净了,挺好。

挂了电话,我站办公室窗前,望城市灯火。亲情,或许有很多种面貌。但无论如何,它都不能成为逾越底线、践踏规则的理由。真正的孝顺,不是对父母唯命是从,更不是对亲朋无原则袒护,而是成为一个正直的、能守护公义的人,让父母安心、自豪。

这一次,我守住了底线。不仅是为公理,也是为那份真正值得珍视的、沉默却坚实的亲情。

后记:后来听说,三叔判了实刑,二舅被开除党籍,退了赃,判了缓刑。村里选了新的村干部,账目每月公开,河边慢慢恢复绿意。父亲偶尔在电话里说,现在去村里小卖部,老板递烟都客气了几分。我没再回应那些关于“绝情”的议论。有些根烂了,就得狠心刨掉,新的苗才能长起来。这道理,我父亲懂,村里的乡亲慢慢也会懂。至于那些消散的“亲情”,就像那年寿宴上冷掉的饭菜,倒掉了,才好摆上新的一桌。

【声明】本故事根据现实题材创作,人物、地名均为虚构,请勿对号入座。故事旨在探讨法理与人情关系,传播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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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8 11:5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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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 16:5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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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12 10:2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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