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研究者发三库联合分析：植物性饮食和死亡的关联

2026年4月，湘雅二医院陈章玲教授及研究团队在《European Journal of Preventive Cardiology》上发表了一项研究，使用英国生物银行（UKB）、美国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NHANES）和中国老年健康影响因素跟踪调查（CLHLS）三个数据库，评估了心血管代谢疾病患者群体中，植物性饮食和死亡率、预期寿命的关联。研究显示：坚持总体植物性饮食、健康植物性饮食，与全因死亡、心血管死亡、癌症及其他原因死亡风险降低、预期寿命延长相关。

原文链接：https://academic.oup.com/eurjpc/advance-article-abstract/doi/10.1093/eurjpc/zwag220/8658551

01

研究背景

根据营养构成特征，植物性饮食可进一步分为健康植物性饮食，富含全谷物、蔬菜、水果和坚果等食物，和不健康植物性饮食，包含精制谷物、含糖饮料等食物。探究植物性饮食对心血管健康和死亡影响的相关研究，主要在健康人群中开展，在心血管代谢疾病患者群体中尚未阐明。

迄今为止，仅有两项前瞻性研究专门探讨了糖尿病或糖尿病前期人群中，植物性饮食与死亡率之间的关联，但存在一定的局限性。

目前尚无研究探讨心血管代谢疾病患者中植物性饮食与预期寿命之间的关联。相较于相对或绝对终生风险，预期寿命作为一种绝对的量化指标，更为直观，已成为确立公共卫生优先事项的重要度量标准。

本研究利用三个全国性前瞻性队列，UKB、NHANES和CLHLS，探讨了心血管代谢疾病患者中总体、健康及不健康植物性饮食与全因死亡率、死因别死亡率、预期寿命之间的关联。

02

研究方法

研究使用UKB（2006-2022）、NHANES（1999-2019）和CLHLS（2008-2019）数据库的数据。CLHLS在2008年首次测量膳食数据，研究将2008年设定为分析基线。分析中主要纳入肥胖、2型糖尿病（T2D）和心血管疾病（CVD）三种疾病，作为心血管代谢疾病的代表。

植物性饮食指数

构建三个指数评估各饮食模式的依从性。

总体植物性饮食指数（PDI）：植物性食物正向评分，摄入量最高五分位数为5分，最低五分位数为1分；动物性食物反向评分，最高五分位数为1分，最低五分位数为5分。

健康植物性饮食指数（hPDI）：健康植物性食物正向评分，不健康植物性食物和动物性食物反向评分。

不健康植物性饮食指数（uPDI）：不健康植物性食物正向评分，健康植物性食物和动物性食物反向评分。

UKB和NHANES中将食物分为18个食物组，指数评分18-90分，CLHLS中分为16个食物组，指数评分16-80分。

协变量

基线评估年龄、性别、种族和民族、生活方式、教育水平、家庭收入、药物使用、CVD和糖尿病家族史。

肥胖：UKB和NHANES中BMI≥30 kg/m²，CLHLS中BMI≥28 kg/m²。

T2D：UKB和NHANES中使用自我报告的医生诊断、降糖药使用、空腹血糖≥7.0 mmol/L、糖化血红蛋白（HbA1c）≥6.5%以及ICD-10代码。CLHLS中依据自我报告的医生诊断。

CVD：UKB和NHANES中通过自我报告和ICD-10代码确定，CLHLS中依赖自我报告的医生诊断。

糖尿病和CVD病程以及衰弱指数（FI）仅在UKB和NHANES中有明确记录。病程为首次确诊到基线的年数；FI涵盖疾病、身体功能和心理健康49项健康变量，分值范围从0-1。

统计分析方法

使用Cox回归模型估计三种饮食指数与死亡率的关联。饮食指数以两种形式纳入模型：四分位数，或以10分为增量的连续变量。

UKB和NHANES中，调整以下变量：年龄、性别、种族和民族；教育水平、家庭收入、吸烟、饮酒、总能量摄入、体力活动、基线BMI、基线血压、基线血糖、基线胆固醇、降压药使用、降脂药使用、降糖药使用、糖尿病病程、CVD病程、糖尿病家族史、CVD家族史。

CLHLS调整以下变量：年龄、性别、种族和民族、体力活动、吸烟、饮酒、教育水平、家庭收入、基线BMI。

使用限制性立方样条探索指数评分与死亡率的非线性关联，在各队列10th、50th和90th处设置了三个节点。

研究进一步探讨了指数与心血管代谢疾病患者预期寿命之间的关联。不同指数水平下的预期寿命采用寿命表法进行计算。

03

研究结果

最终纳入78,151名参与者，包括UKB队列55,334名，NHANES队列18,332名，CLHLS队列4,485名。其中，54,330名患有肥胖，15,192名患有T2D，15,882名患有CVD。

UKB中，平均随访13年，共发生5,211例死亡（其中736例CVD死亡，2,176例癌症死亡）。在NHANES中，平均随访8.2年，共发生4,058例死亡（其中1,340例CVD死亡，827例癌症死亡）。在CLHLS中，平均随访5.0年，共发生2,881例死亡。

饮食指数评分与死亡率的关联

多因素调整后，三个队列均显示，PDI（总体植物性饮食指数）评分较高与全因死亡、CVD死亡、其他原因死亡率更低相关，但与癌症死亡率无显著关联。与最低四分位数组相比，PDI评分最高四分位数组的全因死亡率HR为0.85（95%CI 0.81, 0.90），CVD死亡率0.82（0.72, 0.93），癌症死亡率0.87（0.67, 1.14），其他原因死亡率0.82（0.69, 0.97）。

与最低四分位数组相比，hPDI（健康植物性饮食指数）评分最高四分位数组表现出更低的死亡率，全因死亡率HR为0.79（0.71, 0.87），CVD死亡率0.81（0.71, 0.92），癌症死亡率 0.74（0.55, 0.99），其他原因死亡率0.71（0.64, 0.80），所有趋势P值<0.05。

与最低四分位数组相比，uPDI（不健康植物性饮食指数）评分最高四分位数组表现出更高的死亡率，全因死亡率HR为1.32（1.23, 1.41），CVD死亡率1.28（1.11, 1.47），癌症死亡率1.28 （1.00, 1.64），其他原因死亡率1.43（1.31, 1.58），所有趋势P值<0.05。

这些关联在UKB、NHANES和CLHLS中保持一致。

图.PDI、hPDI、uPDI与死亡率、预期寿命的关联

限制性立方样条分析提示，PDI、hPDI和uPDI与全因死亡率可能呈线性关联，非线性检验结果均无统计学显著性（P值分别为0.07、0.58和0.32）。

饮食指数评分与预期寿命的关联

在心血管代谢疾病患者中，PDI和hPDI较高与预期寿命更长相关，而uPDI较高与预期寿命更短相关。

65岁时，与PDI和hPDI最低四分位数组相比，最高四分位数组的预期寿命分别延长了1.22年（0.87, 1.71）和2.10年（1.62, 2.72）；而uPDI最高四分位数组相比最低四分位数组的预期寿命缩短2.22年（1.80, 2.74）。

04

在来自英国、美国和中国三个全国性前瞻性队列的心血管代谢疾病人群中，研究观察到：PDI和hPDI较高与全因死亡、CVD死亡、癌症及其他原因死亡风险降低、预期寿命延长相关，而uPDI较高与全因死亡及死因别死亡风险升高、预期寿命减少相关。这些关联在三个队列中基本保持一致。

本研究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前瞻性研究，以考察心血管代谢疾病患者群体中PDI与死亡率的关联，同时也是首个探讨该人群PDI与预期寿命关联的研究。

研究优势

• 样本量大，涵盖来自英国、美国和中国的三个全国性队列；

• 随访时间长；

• 具有判定的健康相关结局。

研究局限性

• 三个队列中的膳食摄入主要依赖自我报告，且仅在基线时评估，可能引入测量误差，无法捕捉随访期间的膳食变化。CLHLS使用简化食物频率问卷进行评估，缺乏份量大小信息，未收集关于土豆、果汁、含糖饮料及杂类动物性食物的信息，导致中国队列PDI的构成与其他两个队列存在细微差异。

• uPDI可能主要反映了超加工食品的摄入，而非单纯的植物性食物质量。

• 研究中的心血管代谢疾病仅包括肥胖、T2D和CVD。

• 本研究属于观察性研究，存在残余混杂，难以确定因果关系。

05

研究结论

针对英国、美国和中国心血管代谢疾病人群的研究显示，坚持总体和健康植物性饮食与全因死亡、CVD死亡、癌症及其他原因死亡风险降低、预期寿命延长相关。坚持不健康植物性饮食则与之相反。

在临床环境中，可考虑将植物性饮食建议整合到基于生活方式的综合疾病管理策略中，以改善心血管代谢疾病患者的结局。

参考文献： Eur J Prev Cardiol. 2026 Apr 17:zwag220. doi: 10.1093/eurjpc/zwag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