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南亚暗无天日的岁月(8)

作者：黑马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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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巧遇林强

肖寒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同样沉默的男人，三十多岁，面容憔悴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异样的专注。

他叫吴工，是这里的技术主管之一。在一次课间休息时，吴工趁着监工不注意，飞快地塞给肖寒一张揉皱的小纸条，上面用指甲划出几个歪扭的字：“小心林强。”

林强？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肖寒麻木的心脏。那个在曼谷机场热情拥抱他，然后递给他一瓶加了料的饮品的老同学？他在这里？

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培训结束后的分配会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是林强。

他穿着熨帖的浅蓝色衬衫，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一种肖寒从未见过的、混杂着得意与阴鸷的神情，他身后跟着两个凶悍的保镖。

“各位新同事，欢迎来到‘比特方舟’。”林强的声音带着刻意模仿的腔调，目光扫过众人，在肖寒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是林强，负责平台的安全运维和……内部纪律。”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希望大家在这里努力工作，遵守规矩。这里的待遇，比你们之前待的地方，好得多。”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当然，不守规矩的下场，也会惨得多。”

肖寒死死盯着他，指甲再次深深陷进掌心，背叛的怒火和刻骨的寒意交织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林强却像没看见他眼中的恨意，径直走到吴工面前。

“吴主管，”林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听说，你最近对‘矿场’那边的电力损耗很‘关心’？还私下里找过电工？”

吴工的身体几乎不可察觉地僵硬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林……林经理，我只是例行检查，确保矿机正常运行……”

“是吗？”林强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踩碎的老式手机，屏幕已经碎裂，“那这个，你怎么解释？藏在厕所水箱里的‘例行检查’工具？”

他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房间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吴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强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带走，按规矩办！”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将瘫软的吴工架了起来。林强转身，目光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新人们，最后落在肖寒脸上，那眼神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都去‘矿场’那边，现场学习一下，什么叫规矩。”

所谓的“矿场”，是园区深处一个巨大的、由铁皮棚搭建的机房。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数以千计的比特币矿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灼人的热浪。此刻，矿机旁的空地上，已经挖好了一个深坑，旁边堆着搅拌好的水泥。

吴工被拖到坑边，他挣扎着，发出绝望的嘶喊：“林强！你不得好死！你们这些畜生！警察……警察一定会找到这里……”他的声音被机器的轰鸣淹没。

林强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打手拿起铁锹，狠狠砸在吴工的后脑上，嘶喊声戛然而止。

吴工像破麻袋一样被扔进坑里，水泥浆被一桶桶倾泻而下，迅速淹没他的双腿、腰部、胸口……

吴工的身体在粘稠的水泥中徒劳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只有一只手还露在外面，五指扭曲地张开，像是在抓取最后一丝空气。

水泥很快覆盖了一切，抹平了痕迹，只留下一个微微隆起的、尚未干透的水泥包。浓烈的石灰味混合着血腥气，在灼热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都看清楚了吗？”林强的声音穿透机器的轰鸣，“这就是吃里扒外、妄想通风报信的下场。”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众人，“在这里，只有一条规矩：听话，干活，拿钱。其他的，想都别想。现在，都滚回去干活！”

人群在无声的恐惧中散去。

肖寒走在最后，经过那个新砌的水泥包时，他感觉脚下的大地在发烫，吴工那只凝固的手仿佛还在眼前晃动。

他回到分配给他的工位——一个狭小的格子间，面前是三块闪烁着复杂数据和代码的屏幕。这里是“比特方舟”的后台监控中心之一，他负责监控交易流水和系统日志。

林强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斯剑，那个水泥坟包，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里的残酷。

他必须活下去，像一株在水泥缝隙里求生的野草。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熟悉着后台系统。

系统庞大而复杂，基于一个开源框架做了大量魔改。代码臃肿而混乱，充满了各种临时性的“补丁”和为了诈骗而专门设计的“后门”。

在监控一笔大额交易时，肖寒的目光停留在一行日志上。

系统在处理一笔来自欧洲的、高达五十个比特币的买入订单时，出现了异常延迟。

日志显示，交易指令在核心匹配引擎排队时，因为一个不起眼的线程锁死问题，被阻塞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后，当交易终于执行时，比特币价格已经下跌了5%，客户瞬间损失惨重，愤怒的投诉信息立刻刷满了客服后台。

这只是系统无数隐患中的一个。

肖寒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想法，如同毒藤般在他心底滋生。他小心翼翼地翻看着核心引擎的代码片段，寻找着那个导致阻塞的锁机制。

那是一个设计粗糙的同步锁，在交易高峰期极易成为瓶颈，他不动声色地记下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