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他们的口述”，超级中学生牵出超级疑问｜封面评论

□蒋璟璟

近日，有一则消息引发关注。某科技企业邀请中学生参与AI项目，有高中生干一个月就拿到1.5万元，被网友称为“超级中学生”。围绕该消息，不少网友又展开热议“学历教育还有必要么？”而追溯该消息，媒体发现，其最初乃是某机构的播客栏目邀请到前高中生mio和现高二学生小林，“一起聊了聊他们在大厂的经历”。（九派新闻）

社媒主导议程的时代，信息溯源是件很扫兴、很不讨巧的事情。

很多热点奇谈，越是回溯最初的信源和文本，越是剥离“话题词条”而重现那些具体的细节，就越是会显露其“不过如此”“平平无奇”的底色。以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所谓“超级中学生”来说，在最开始的“报道”中，当事人mio大厂实习做项目“月收入一万五”时已经19岁，当时已经从高中毕业。而这一事实在网络上被多轮转述后，就成了“有高中生参与AI项目干一个月就拿到1.5万元”——失真了，也更有戏剧性、话题性了。

其实，就算没有转发、整合过程中伴随的信息扭曲，就算不是博主账号为了流量在话题制作时的“断章取义”，这个消息的源起，本身也是很可疑的。其甚至称不上是“报道”和“采访”，而是某机构旗下的一档播客节目，其整个叙事，以“以下是他们的口述”展开，然后就是两位不具名当事人的自述，里面有故事、有心路、有抒情、有言志，好一篇情绪饱满的“小作文”。甚至不是主持人与采访嘉宾的一问一答，而完全是单方面的自说自话。完全是，有此一说，爱信不信？

观察近一两年内容市场、新闻行业的新动向，“以下是他们的口述”之类的文章，似有漫漶之势。困于两性关系的男主女主，在职场备受委屈的菜鸟新人，灰色职业、边缘社群的亲历者，还有婆媳矛盾的受害人、鸡娃的虎爸虎妈们，每每高频登场，要么化名写作深情笔触“娓娓道来”，要么打码、变声后出镜控诉、求援……地摊文学，于是登堂入室而成了专业背书的新闻产品，成了点燃社媒情绪、制造爆款的触媒。

“以下是他们的口述”，云里雾里地说，稀里糊涂地信，煞有介事地代入，故作高深地分析，这到底是共情还是共谋？求证是没有的，谬误是管够的。超级中学生莫须有，而有之所牵出的内容市场的新疑问，却是如此的强烈而切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