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圳花了27万接手一家沙县，五天了，收入不到300，还能干吗

我叫阿强，今年三十六岁，在深圳龙华的一家电子厂打了十几年工。去年厂里效益不好，裁了一大批人，我没在名单里，但我自己走了。不是冲动，是想了一整夜。我跟老婆说，我不想再打工了，想自己做点事。她问我做什么，我说开个沙县。她没反对，也没支持，只是把存折拿出来了，说“就这些，你看着办”。

我在龙华找了将近两个月的铺位，最后看中了一个城中村巷口的店面。位置不算差，巷子口人来人往，旁边有个网吧，对面是个公寓楼。店老板是个福建人，姓林，四十来岁，说是家里有急事要转，开价三十万。我跟他磨了三天，磨到二十七万，他答应了。他给我看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都齐全。他说店里的设备、桌椅、冰箱、不锈钢灶台，加上技术转让，二十七万已经很便宜了。他拍着胸脯说，这店一天流水少说一千五，旺季能到两千多。我当时觉得捡了便宜，后来才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便宜可捡，都是坑。

签合同那天，老林笑得很开心。我以为他是解脱，后来才明白，那不是解脱，是庆幸。庆幸终于有人接盘了。

接手后的第一天，我起了个大早，把店里店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桌子擦了又擦，灶台擦得锃亮。我在门口贴了红纸，写着“新店开业，全场八折”。我老婆来帮忙，帮我洗菜、切菜、记菜单。她干活的时候不说话，我也不敢说。我知道她心里不踏实，二十七万，是我们家全部的积蓄，还借了我爸妈五万块。她把一辈子的钱都押在这家店上了，她怕，我也怕。

八点钟，开门了。第一个客人是个小伙子，要了一碗拌面，四块钱。我给他煮了，拌上花生酱，端上去。他吃了两口，放下筷子，说面太硬，酱太稠。我说不好意思，下次注意。他走了，没吃完。第二个客人是个姑娘，要了一碗扁肉，五块钱。我给她煮了，端上去。她吃了一口，说馅太咸了。我说不好意思。她没再吃，走了。

一上午，来了七八个人，营业额不到四十块。中午人多了一些，来了十几个，大多是旁边网吧的小年轻，点的都是最便宜的拌面、扁肉。一碗四块、五块，吃完就走，连水都不喝。一天下来，营业额一百八十三块五。我算了算成本，面、肉、配料、煤气、房租，亏了。

第二天，我改了配方，面煮软了，酱调稀了，馅也减了盐。来了几个回头客，说今天比昨天好。我心里高兴了一下，但也就高兴了一下。生意还是不好，一天卖了二百出头。第三天，对面巷口新开了一家沙县，装修比我的好，价格比我的便宜，门口还摆着花篮，放着鞭炮。我站在门口，看着那边排起了长队，心里凉了半截。那天，我只卖了一百块出头。

第四天，我实在坐不住了，去对面那家看了看。店面比我大，装修比我新，品种比我多。老板是个年轻人，手脚麻利，笑容满面，招呼客人热情得很。我站在他的店门口，看着他的店，看着他的客人，看着他的笑脸，心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我回到自己的店，坐在灶台后面，看着那锅凉了的汤，看着那几坨硬了的面，看着空荡荡的店堂，想哭，哭不出来。

晚上，老婆打电话来，问生意怎么样。我说还行。她说还行是多少？我说两百多。她沉默了一下，说两百多？我说嗯。她又不说话了。我听见她在电话那头叹气，很轻，但我听见了。她说，要不你回来吧，别干了。我说再干几天看看。她说你再看，再看房租都交不起了。我没说话，挂了电话。

第五天，我起了个大早，把店里的卫生又搞了一遍，把菜单重新写了一遍，把价格调低了一些。拌面三块，扁肉四块，蒸饺四块。我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心里默念，进来一个，进来一个。念了一上午，进来了十几个。一天下来，营业额不到三百。五天，加起来不到一千五。

我把账本翻出来，算了算。房租一天一百五，水电一天三十，食材成本一天大概一百多。五天亏了将近两千。不算我自己的人工。不算我那二十七万转让费。二十七万，我要卖多少碗拌面才能挣回来？一碗拌面挣一块钱，我要卖二十七万碗。一天卖二十碗，我要卖一万三千多天，三十七年。三十七年，我七十三了。我还能干三十七年吗？这店能撑三十七年吗？我不知道。

昨天，老林给我打电话，问我生意怎么样。我说不好。他沉默了一下，说慢慢来，会好的。我说你当初为什么不干了？他又沉默了一下，说家里有事。我说你不是家里有事，你是干不下去了。他没说话。我挂了电话。他骗了我，但我没法怪他。是我自己太蠢，没看清这个坑就往下跳。

我现在坐在店里，看着门口。巷子里人来人往，没有人进来。我拿起手机，想给老婆打电话，没打。想给老林打电话，也没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生意不好，她担心。说他骗了我，他不承认。说我不干了，我舍不得。我舍不得那二十七万，舍不得这五天，舍不得这锅汤，这坨面，这个店。它是我的，我花了二十七万买的，再破也是我的。我不想放弃，但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也许明天会好起来。也许后天。也许永远不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还有十几个小时要守。守着这锅汤，守着这坨面，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店堂，守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推门进来的客人。他进来，我给他煮一碗面。他不进来，我等。等一天，等两天，等一个月，等一年。等到等不下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