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连绵的清晨,我颤抖着手拿起手机,上面有五个未接来电,全是村里媒婆刘婶打来的。自从上个月刘婶上门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就一直躲着她。这不,昨晚她又塞来一张纸条,说是县城开五金店的刘老板想见我。
"人家刘老板都五十出头了,家底殷实,就差个女人照顾。你看看,咱们村四十岁以上的光棍多得是,哪个不眼巴巴望着你这二婚带男孩的?"刘婶的话在我耳边回荡,我握紧了拳头。
我叫马秀英,今年42岁,在后山村当了十年的留守妈妈。十年前,丈夫出走后再无音讯,留下我和当时才7岁的儿子相依为命。如今儿子上高二,学习不错,是我唯一的希望和牵挂。
望着厨房里下垂的蜘蛛网,和门外一片片被春雨打湿的菜地,我突然想起昨天在村口,那几个大老爷们对我指指点点的样子:"带个拖油瓶,还挑三拣四,真当自己还是朵花?"这话像刀子一样刺进我心里,我咬紧牙关,推开了家门。
雨越下越大,我撑着油纸伞,踩着泥泞的小路去地里看看。泥水溅到裤腿上,冰凉刺骨。四十出头的年纪,我的面容早已被风霜和操劳刻上了岁月的痕迹,但我从不认为自己卑微到必须嫁给那些村里的光棍。
"秀英啊,又去地里?这天气还是回去歇着吧。"村口的老李头喊道,眼睛却往我身上瞟。我勉强笑笑,加快了脚步。老李的儿子今年四十五,还没娶上媳妇,据说前些日子还让人来我家提亲,被我一口回绝了。
到了地头,雨势小了些。我弯腰检查着刚刚种下的青菜苗,心里盘算着再过两个月就能收成。这片地是我租来的,种些时令蔬菜卖到镇上,再加上平时做些零工,勉强够我和儿子的开销。
"听说你又拒绝了一门亲事?"背后突然传来声音,吓了我一跳。转身一看,是村支书老王。
"王叔,我不是拒绝,只是..."我支支吾吾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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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英啊,你别嫌我多嘴。你看看咱们村,四十岁以上的单身汉有二十多个,个个都盼着娶媳妇。你条件不差,也就是带个儿子,怎么就看不上他们呢?"老王点了一支烟,眯着眼睛问我。
我抬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缓缓道:"王叔,我不是看不上。我只是想...想给儿子找个真心疼他的爹,不是随便哪个想找女人的男人都行。"
老王深吸一口烟:"你这想法没错,可现实是啥样?那些光棍确实是想找老婆,可你要求这么多,怕是难喽。"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村口三叔家的大柱子正在修补篱笆。大柱子今年四十二,跟我同龄,还没成家。听说他最近也在相亲,看到我走过,他不自在地点点头。
"大柱子,修篱笆呢?"我客气地打招呼。
"嗯。"他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忙活,脸有些泛红。
以前村里就传闻大柱子对我有意思,但从没明说过。想想也是,在这个村子里,没结婚的四十多岁男人多的是,可愿意接受我这个带着高中生儿子的寡妇,又有几个?
晚上,我和儿子小军吃完饭,他埋头看书。"妈,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叹气。"小军抬头问我。
我摸摸他的头:"没事,妈就是有点累。对了,下周学校要开家长会,我去吧。"
"不用了,妈。"小军低下头,"你忙你的,我自己能行。"
我知道儿子是心疼我,但也知道他心里的自卑。村里的孩子都有完整的家庭,只有他,从小就被其他孩子指指点点,说是"没爹的野孩子"。这些年,我拼命工作,就是想证明即使没有男人,我们娘俩也能活得好好的。
"秀英,门口!"门外传来刘婶的喊声。我叹口气,只好出去。
"咋样,考虑得怎么样了?刘老板明天就来看你,我跟他可说好了。"刘婶兴高采烈地说。
"刘婶,我不去。"我直接回绝。
"你这人真是..."刘婶瞪大眼睛,"都这把年纪了,还挑什么?你看村里那些光棍,哪个不想娶你?可你倒好,一个个都嫌弃。人家嫌你带着孩子都没嫌弃,你还有啥不满足的?"
我沉默着,没有反驳。是啊,在他们眼里,我这个二婚带男孩的妇女,应该感恩戴德,随便哪个光棍愿意娶我,我都该跪谢了。
"刘婶,不是我挑,是我有我的考虑。"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儿子马上高考,这是关键时期。我不能为了自己,随便找个人回来打乱他的生活。"
刘婶啧了一声:"你这想法不对啊。孩子总要长大,以后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守着他,到头来他飞了,你老了,谁照顾你?"
我低头不语,心里翻江倒海。刘婶见我不说话,又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咱们村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光棍一大堆,可真正合适的,也不好找啊。"
送走刘婶,我站在院子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农家小调。村里又有人家在办喜事,红红火火的,和我这冷清的小院形成鲜明对比。
夜深了,我坐在儿子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十七年来,我们相依为命,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白眼。但我从不后悔选择独自抚养他,即使这意味着我要面对村里人异样的眼光和无尽的闲言碎语。
我轻轻抚摸着儿子的额头,心中有了决定。我不需要村里那些光棍的怜悯,也不需要委曲求全地找个男人依靠。我有我的尊严,有我的选择。
这个春天,我租的地里种下了更多的菜苗。小军的学习越来越好,县里的重点高中已经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我知道,只要再坚持几年,等他大学毕业,我们的生活会彻底改变。
至于那些指指点点的议论,那些认为我应该随便找个光棍嫁了的闲言碎语,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我,马秀英,42岁的留守妇女,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哪怕这意味着继续独自面对风雨。
在这个光棍成群的村庄里,我宁可孤独,也不愿将就。因为我知道,幸福不是靠嫁人得来的,而是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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