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颖、李静、戴军的这场老友记 比搞笑更有滋味

瞿颖又翻红了。她在《Papi热烈欢迎》中，爆梗频出，让无数人重新发现了这位“影视歌模主”全能艺人的魅力。出道至今三十多年，瞿颖总有一种能力，要么她隐身去过自己的日子，要么一出现她就能成为焦点。

主持人李静开了自己的播客《你，静不下来》，第一期节目，她就请来了自己的好朋友瞿颖和戴军。这场聊天没有剧本，没有明星包袱，更没有“翻红”的意图，三个认识接近三十年的好朋友，坐在一起聊他们赔了钱的店、吵过的架、爱过的人，有点时过境迁的洒脱，有点岁月静好的幸福，而这背后，是阅历，是自洽，是一路走来从未丢掉的——活人感。

明星开店血亏史

节目开场就是一场“互捅刀子”。瞿颖回忆最早和李静认识的场景。当时，李静、戴军和圈里的朋友一起合开美甲店，邀请瞿颖参加开业典礼。开业典礼召集了半个娱乐圈，王菲、那英都来了。结果瞿颖睡过头，没去成。半年后，她又见到李静，问起美甲店，李静回答，店已“沉没”——不是因为经营不善，而是因为北京的一场大雨。美甲店的外墙地没做防水，直接变成了“游泳池”，上面飘着各种盆儿碗儿。李静回忆，当时，还有记者扒着窗户，拍了内部的水情，然后做了一个娱乐头条“明星开店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瞿颖自己也开过服装店。前店后厂，十几个人的规模。搭档每年给她做报表，都说打了个平手——没赚钱，所以也没分红。前前后后，她一共投了六七十万，等到最后关门大吉的时候，只拿回了五万块钱。戴军还拿服装店编过段子，说有一次店里搞活动，蔡明、李湘、李静都来了。瞿颖说到场的朋友都可以拿件衣服走，蔡明试了这件试那件，觉得哪件都不合适，最后抬头看见了屋顶的吊灯，“唉！这个灯不错啊”……

戴军自己其实也没能幸免。他投过一家墨西哥餐厅，就在美国大使馆隔壁，生意太好结果被楼上楼下投诉，被迫关门，两个大股东直接跑回了美国，他的投资也打了水漂。

三人“杀”得兴起，连身边的朋友也没放过。瞿颖揭露歌手孙浩开过日料店，食材用的是最好的，孙浩还喜欢带朋友去吃，他签单，结果关张大吉。韩红更豪爽，她开的西藏餐厅味道非常好，可是只要她在店，就“今天大家都免单”——给所有人都免单！

那个时代的明星，人人身上都有一笔亲自开店、亲自赔钱的血泪账。在自己的行业里，他们早已经如鱼得水成名成腕，可换到做生意的赛道，就集体“降智”，业余到缺乏基本的常识。

瞿颖说，自己开服装店没经验，买了很多经营的书，从公司章程到股权分配都是从书里看来的。李静说自己过了好久才知道，原来自己还可以通过共同账户去查对方出了多少钱。不过，他们也都知道，自己做生意也不全是为了赚钱，更多是出于好奇、好玩、朋友一起热闹。就像李静说的，“咱们后来在四川饭店开（美甲店赔钱时）复盘会，互相指责，最后发现大家根本没把它当买卖做，天天就是找借口聚餐，（吃饭）成本比修指甲盖高多了。”这种不计得失的懵懂感，放在今天这个“流量变现”“商业闭环”被反复计算的语境里，反而成了一种奢侈。

三种不同的“三十而虑”

三人的聊天，很容易让人追忆起内娱曾经有过的那个百花齐放、风生水起、热热闹闹的年代。那个时期，内娱初创，有一股天然而奔放的草莽气，明星艺人身上也带着一股“风风火火闯九州”的精气神儿。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经历过“中年危机“。李静回忆，自己的三十岁裸辞、负债创业，然后被自己创立的公司董事会投票投成了顾问，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权。她回忆，那年是她哭得最多的一年，但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有戴军一直陪着她。

戴军的第一段恋爱是在三十岁时候结束的，他和唱片公司的合作也结束在那一年，自己还要处理打官司的事。三十岁生日那天，他把所有朋友都赶走了，坐在阳台上发呆，一直坐到天亮。

只有瞿颖的三十岁算是顺遂，正当红，忙着工作，恋爱和做生意赔钱。播客中李静感叹，“在别人眼里，我们都算是公众人物，但其实在三十岁的时候，我们是非常非常不一样的。”

“你不能无视父母的期望但也不能让它变成心头的一根刺”

既然是老友局，当然也会问起只有老友能问能聊的话题，比如感情。李静问瞿颖：“你的感情每段都没藏住，这个过程中就没有带给你任何负面的东西吗？”

瞿颖的回答非常坦率：“往前看我的感情经历，我没有恨任何一个人。”她觉得“能一起沟通、交流，呈现出和谐的状态，才是一段好的关系。如果达不到，分就分了”。相比维持关系，瞿颖更在乎的是恋爱中的自己，“我有没有变得更好。”

“大家觉得我的情感经历很挫折，觉得我受了伤害，觉得我没眼光，”她说，“那是他们的认为。我自己觉得这些恋爱，我一段都没有浪费掉，正是这些经历，才让我成为现在的我自己。”

瞿颖把自己的自洽归因于自己的原生家庭。“我妈从小就说，我们家女的就是强。在她眼里，谁要是和我分手，谁就是没福气。”不过她也坦言，妈妈对她的态度，也经历了从不解到失望、再到默许，接受的过程。“妈妈还是有传统的观念，喜欢安排一切。希望我有一个着落，找个当官的，要不找个有钱的。大部分的父母、家长都觉得，有权有钱代表着一种安全感。”

瞿颖和妈妈的关系很亲，而且是很多方面都能相互欣赏。但即便如此，还是会“见一次吵一次，吵完又内疚，内疚完又哭”。为了解决自己和妈妈存在的问题，瞿颖曾找过心理咨询。聊完以后才知道，“其实女儿和妈妈，90%都是这样的关系。”

说起和父母的相处，李静的观点更加明确，“我一直觉得，别过度高估亲情关系，不要让（父母）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这是一个底线的问题。”十八岁的时候，她曾经因为父母偷看自己的信，大闹一场。李静承认自己当时的行为“有点表演性，但我知道，这一次就是要在父母和自己的相处划定一个边界”。她认为，父母对子女的爱和心疼，“不是给我端来一碗汤，而是往后退一步，让我按照我的方式来（生活）。”

播客里，她也给有类似困扰的年轻人提出建议，“赶快去挣钱，从家里搬出去，有了金钱支配权，你才有人生的自主性。”李静自己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大学毕业以后，她被分配到张家口电视台工作，第一年就先斩后奏，自己跑来了北京。“当时也没事前跟父母商量，他们其实非常不愿意，但我知道我的选择是对的。”李静回忆，自己刚来北京租的房子，连窗帘都没有，但是一个朋友一个朋友的交下来，才有了这么丰富的人生。“根据自己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李静总结：“你不能无视父母的期望，但也不能让它变成你心头的一根刺。”

原生家庭问题是最近几年才被引入公众讨论领域的。但正像听友在这期播客下的留言，“每代人每个人其实都有相似的成长困境，每代人每个人也都在寻找自己的破解办法，自洽与抗压也许才是我们最需要经历的成长，无论是三十岁还是五十岁都不会晚。”

愿你有像家人一样的朋友

播客里，自然也谈到了翻红这件事。瞿颖的回答只有四个字：“我行我素。”红与不红，其实都没在她的关注范围内。相比之下，她更在意的，是身边这群老朋友。

于是李静抛出了一个“陷阱题”：“如果你必须从胡兵和戴军里选一个人，陪你旅行十天，你选谁？”

瞿颖想都没想：“看是什么旅行。文化之旅选戴军，买买买、吃喝玩乐选胡兵。”她这样评价两位老友：“他们的底色都特别善良，而且特别会照顾别人。所不同的是，我没见过戴军和谁发脾气，但胡兵有坏脾气的时候，小时候我们老吵架，到了现在反而有了那种家人的感情。”

戴军也回忆起2020年上半年，他和瞿颖滞留在清迈，做了半年“邻居”，一起做饭、爬山、游泳，还一起拍了王小帅的电影。“那半年，我们成了一家人。”

年纪渐长，反而少了表达上的顾忌。瞿颖说起前段时间遇到戴军，忍不住说了很多“肉麻”的话，把戴军吓了一跳。“他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说，我现在到这个岁数了，必须要表达。我觉得好的，对你的喜欢，对你的感激，我就要说出来。”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能有一群可以坦然表达欣赏与喜爱的朋友，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文/毛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