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二月的十二号,京城的天色沉得让人心里发憷。
在养心殿那间屋子里,隆裕太后那一身朝服穿得极整齐,可脚底下却黑压压跪了一片劝她认命的太监。
她把双眼一闭,心里狠了狠,在那张定乾坤的纸上重重落了印。
就这么一下子,在大地上立了两百六十多年的大清名号,总算是彻底成了过去式。
若是把日子往回拨个两周,在那年正月底的一个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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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里有个三十五岁的汉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临走前,他那被炸坏的身子烂得不成样子,血也快淌干了,最后吊着嗓子对身边的人撂下了句要命的话:
“我这一走,大清就真得跟着埋了。”
这人便是爱新觉罗·良弼。
一个正是壮年的旗人将领,被刺客丢来的一枚炸弹给报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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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眼一瞧,这事儿挺像是个碰巧的意外。
不少人都觉得,满清之所以倒得跟山体滑坡似的,全是因为折了良弼这块最后的“硬骨头”。
这话倒也没说错。
可你要是把当时各路神仙心里的小算盘扒开瞧瞧,就会明白,大清的结局早就刻在那些荒唐的决定里了。
良弼被炸,不过是把这个烂透的摊子最后那点脸面给撕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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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得从武昌起义那会儿开场。
那是宣统三年的事儿,南方的省份就跟倒下的牌堆似的,一个个都嚷嚷着要分家单干。
紫禁城里乱成了一锅粥,当家的摄政王载沣碰上了个最挠头的局:
该打发谁去带兵救火?
那会儿,朝廷手心里满打满算就剩两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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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是良弼。
他可是正经的皇亲,道光皇帝的重孙辈。
这人跟那些只会遛鸟听戏的纨绔子弟不同,早年去东洋留过洋,论本事跟蔡锷那些名将是一茬出来的。
回国之后,他把那支禁卫军练得最是利索,算是清廷保命的底牌。
另一张牌则是袁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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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兄那会儿红透了半边天,手里北洋新军的那些人马都只认他这一个主子,可他心气儿大得很,早就躲回老家说是“养腿疾”去了。
按正常心思,家里遭了贼,肯定得信自家人。
良弼也一次次找载沣磨牙:千万别把枪杆子挪到外姓人手里。
谁知道载沣这账算得糊里糊涂。
他嫌良弼太年轻怕压不住阵,又怕袁世凯本事太大将来要闹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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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又是想用又是防备的,就在他磨磨唧唧的时候,南边的火势彻底收不住了。
这下子,载沣只能厚着老脸去请袁大头出山,不光给了内阁的名头,连军政大权也全一股脑儿塞给了他。
良弼气得直找载沣理论,说这是请个土匪回来当家。
载沣也只是没精打采地叹气,直说没别的招了。
老袁一上位,那手腕真叫一个辛辣。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袁世凯头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良弼这颗眼中钉。
到了腊月里,他不动声色地动了刀子,派亲信冯国璋接了禁卫军的班。
就这么着,良弼眼睁睁瞧着自己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队伍,被人给端了底。
转头到了转年正月。
丢了兵权的良弼,觉出味儿来了。
袁世凯压根没去跟南边拼命,反而私底下跟革命党谈起了买卖,商量着怎么把朝廷给卖了。
大清这是要让人给打包出手了。
难不成真就这么认栽?
良弼不答应。
他干了一件极悬的事儿。
他拉拢了溥伟、铁良这帮人,在正月初四偷偷攒了个会,也就是后来大家说的“宗社党”。
这伙人的主意就一个:打死也不退位,哪怕拼光最后一个人也得保住皇位。
良弼在那儿忙得脚不沾地,又是给关外的将领写信喊救命,又是去哄蒙古的王爷们。
一月十九号那天,他带头放了狠话:谁敢提退位,谁就是祖宗的罪人。
这明摆着是在悬崖边上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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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袁世凯的招数来得更快,也更阴。
就在良弼刚放完狠话当天,宫里就降了旨:调他去当军谘使。
名头听着不小,良弼心里却明白,这就是个冷板凳,半个兵都使唤不动。
这是老袁借着太后的手,把他给彻底晾起来了。
他当场气得把茶碗摔了个稀碎:“姓袁的这老贼,早晚要把朝廷给卖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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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弼心里透亮,这会儿是跟阎王爷抢时间,再不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就全泡汤了。
可偏偏,他没机会了。
正月二十六那天晚上,京城里冷得刺骨。
良弼刚下班坐车走到东四牌楼。
路边猛地跳出一个穿军装的,说是要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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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弼刚把车帘子掀开一条缝,对方一句话没说,从怀里掏出个炸弹就丢了进来。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良弼的一条左腿当场就被崩没了。
扔炸弹的叫彭家珍,是同盟会里的硬汉。
为了这回有去无回的买卖,他豁出命去摸规律,最后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良弼被抬回府上,郎中一瞧就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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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榻上的他,吐出了那句准得吓人的临终言:我这命没了,大清也得跟着吹了。
他凭啥敢说这断头话?
其实就在他挨炸弹的同一时刻,另一道更厉害的“炸雷”已经把大清的根基给震碎了。
那天,段祺瑞带着几十号北洋军头,联名给宫里发了封电报。
那话讲得一点不委婉,直白得吓人:如今天下人心都散了,老佛爷您还是赶紧认命吧,别逼着弟兄们动真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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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指望派这帮兵去救急,谁知道他们反倒成了逼债的。
清廷最后那点指望——北洋军,彻底反水了。
宗社党的溥伟急疯了,冲进宫跪在地上嚎,求太后别撒手,说只要给时间,一定能把人马凑齐了反扑。
隆裕太后却摆了摆手,问了个戳心窝子的问题:
咱拿啥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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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都在袁大头手里,指望你们这帮人在大殿上哭,就能把江山保住?
溥伟这下子半个字也憋不出来了。
良弼躺在家里,听说那帮军头反水的消息,长叹了一口气。
他想挣扎着给后人留两笔,可手抖得根本拿不住笔。
正月二十九,三十五岁的良弼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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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临走前直嚷嚷,说自己这辈子最不甘心的就是没护住大清,去东洋学的那些本事一点没派上用场。
他还特意交代,姓袁的千万信不得。
他这一走,那帮宗社党的小喽啰立马成了没头的苍蝇,跑路的跑路,躲进租界的躲起来。
那天半夜,袁世凯拉着一帮军头喝酒。
段祺瑞还凑在那儿拍马屁,说大清最后那根硬骨头也碎了,往后全瞧大总统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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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退位的事儿就这么板上钉钉了。
良弼的话全灵验了。
这事儿哪是什么巧合?
回过头去瞧,良弼哪是会算命,他那是把这地方的绝症瞧得透透的。
他心里明白,保皇党里就他一个真干活的,剩下的全是指望不上的废物贵族。
他这根梁柱一断,这漏雨的破屋子风一吹就得塌。
他更明白,大清哪是死在那一颗炸弹上,那是死在了早就烂透了的套路里——上头腐到根了,底下没钱没粮,当权的只能看军阀的眼色。
把一个快三百年的老帝国,全押在一个丢了权、刚过三十岁的小伙子身上,这事儿本身就挺荒谬。
那句“我死,大清遂亡”,听着挺惨烈,其实就是一个看破局面的明白人,在临闭眼前最后一声无奈的苦笑。
这样的摊子,不散伙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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