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高汾大姐将省下的干粮送给张莹吃

1958年，张莹和丁玲、聂绀弩、沈默君、吴祖光等人1000多人一起作为右派，乘坐着专列，被下放到北大荒参加劳动。在张莹短短的几十年人生当中，这是他的第一次人生磨难。也是他苦难人生的艰辛开始。在北大荒，张莹和沈默君、李景波、郭允泰、董奇、管宗祥、金星等八一、北京电影制片厂的演职员们，作为925名右派中的一员，一起被分配到国营八五零农场云山畜牧队参加劳动。在过去那个年代的人眼中，右派是和地、富、反、坏一起站在人民对立面的。在云山畜牧队，右派们每日面对着的是无休无止的劳动。饥饿、受伤甚至死亡，都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张莹在北大荒，给人最突出的印象是他的劳动本领。无论是肩挑、手推、身背、钐、打、犁、耙、使锨、抡镐，外加赶大车，样样是里手。美术家杨角同志说：“看张莹干活是美的欣赏。”那动作看上去不是很吃力，轻轻松松，优雅利落。如往地里撒肥：铲满一锨粪肥端的平平地从左往右一甩，像渔民撒网，像抖开的扇子面，随风均匀地撒在地里。这可是一般人难以做到的，光靠力气不行，得真正的庄稼把式才能有这本事。张莹是个认真努力，处处不甘落人后，对生活充满了进取之心的人。在劳动中他堪称为表率，连管教人员都不得不服气他，因而张莹担任了很长时间的右派队队长。在伐木队张莹担任队长，一直到他离开北大荒才卸任。在伐木队出土的小报上，曾表扬他是四大伐木英雄之一。在北大荒流放的日子里，尽管身处逆境，尽管对组织上的处理想不通。但是无论多么劳累和艰苦，张莹从来没有气馁和意志消沉的表现。他总是把自己打点得整整齐齐、利利索索，衣服扣子掉了，或刮了口子，他从不把它铛啷着，总是立即抽空缝补上。张莹常说：“衣服不怕破，不怕旧，就是别让它的啦铛啷的。”他总是腰间扎一根皮带，走起路来，腰板挺直，步履敦实、有力，还略带一点弹性的节奏感，像在操场上练兵，英姿勃勃，在北大荒的右派群体里，还是不多见的。

在北大荒，右派们挨饿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因为吃不饱，还要参加重体力劳动。几乎每一个右派都是营养不良、面露菜色。高汾下放北大荒之前是大公报记者。这个侠肝义胆的老大姐，经常把不多的食物省下来送给那些吃不饱的右派们。有一天中午休息的时候，高汾大姐看张莹因为吃不饱饭而消瘦的很厉害，就把自己的一个干粮递给张莹，张莹再三推辞不要，感动地说：“每人两个干粮的定量都不够，你给我一个你就吃不饱了。这干粮就是命呀，我不能要。”高汾说：“我身体小饭量小，女同志干活又轻些，容易挺过去，你不行，男同志干的活很重，吃两个干粮，根本不顶事，你看你瘦多了。”高汾用大姐关爱小弟弟的口气说：“拿着，听话！”说着便拽着张莹的手，把手里的干粮硬塞到了张莹手里。张莹低下头含泪不语，转身疾步向小树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