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通知我被开除，老板问我持有多少股份，我不多，也就58%

周一早晨九点十七分，林默被一封抄送全部门的邮件钉在了工位上。邮件来自人力资源部，标题冰冷而醒目：“关于解除林默劳动合同的通知”。内容简洁得像把手术刀，列举了几条不痛不痒的“不符合岗位要求”、“团队协作存在不足”，最后一句是“即日起解除劳动关系，请于今日内完成工作交接并办理离职手续”。没有提前沟通，没有书面警告，甚至没有直属上司的谈话，就这么直接、粗暴地甩在了所有人面前，像当众扒掉一个人的衣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几声压抑的抽气。几十道目光从各个格子间射过来，有惊愕，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窥探和迅速划清界限的疏离。邻座的小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尴尬地转回了屏幕前。林默握着鼠标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甚至轻轻嗤笑了一声，极低，只有自己能听见。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关掉邮件页面，继续处理手头那份关于下一代智能家居中控芯片的功耗优化报告。这份报告他已经打磨了半个月，数据详实，方案极具前瞻性，原本打算这周提交给技术委员会讨论。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十分钟后，部门总监赵志强的内线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是公式化的严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林默，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你的门禁卡和公司电脑。”

林默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台用了三年的ThinkPad，还有那张印着他工号和略显呆板照片的门禁卡。他没有立刻去总监办公室，而是先去了趟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镜子里的人，三十出头，头发有些凌乱，眼底有熬夜留下的淡青，但眼神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衬衫领子，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总监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林默敲了敲，里面传来赵志强“进来”的声音。推门进去，除了赵志强，还有人力资源部的经理李莉，以及一个让林默瞳孔微微一缩的人——周雅。

周雅坐在会客沙发上，穿着一身香槟色的职业套裙，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比三年前更精致了，妆容无懈可击，眉眼间那股曾经的清纯倔强，被一种混合着优越感和淡淡疲惫的成熟取代。她是公司新上任不到一个月的副总裁，分管技术和产品，也是林默的……前女友。三年前，他们因为一个现在看来极其可笑的误会，以及她家庭对他“没前途”的断言，吵得天翻地覆，然后她决绝地出国深造，斩断了所有联系。没想到，再见面，她成了他的顶头上司的上司，而此刻，她正以裁决者的姿态，坐在这里，参与对他的“开除仪式”。

“林默，坐。”赵志强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尽量放得平和，但眼神躲闪。

林默没坐，只是把电脑和门禁卡放在桌上。“赵总，李经理，周总。”他依次打招呼，声音平稳，目光在周雅脸上停留了半秒。周雅抬起眼，与他对视，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绩效垫底、需要清理掉的冗余员工。她甚至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嫌他进来得慢了。

“林默，邮件你也看到了。”赵志强搓着手，开始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公司近期对技术团队进行整体评估和优化，你的岗位……嗯，匹配度上确实存在一些问题。虽然你个人很努力，但公司的发展需要更……契合团队文化和未来方向的人才。希望你能理解公司的决定。”

“理解。”林默点点头，甚至笑了笑，“优化嘛，我懂。只是有点好奇，我手里那个芯片功耗优化项目，已经做到最后阶段，市场部那边反馈说客户很感兴趣，这算不算‘不符合岗位要求’？”

赵志强脸色一僵，看了一眼周雅。周雅放下咖啡杯，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林默，单个项目的阶段性成果，不能代表综合胜任力。公司考量的是全局和长远。你的技术思路偏保守，与公司目前追求的激进创新战略存在偏差。而且，”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默，“据一些同事反映，你在跨部门协作中，沟通方式有时比较……固执己见，影响了团队效率。”

“固执己见？”林默重复这个词，觉得有点好笑。他想起上周的产品评审会，他据理力争，反对周雅力推的那个华而不实、但PPT做得极其漂亮的“元宇宙智能家居”概念，认为那纯粹是烧钱炒概念，背离了公司硬件起家的务实根基。当时周雅的脸色就很难看。看来，那不是讨论，那是冒犯。

“所以，是因为我反对了你那个‘绿洲计划’？”林默直接问，目光看向周雅。

周雅脸色微沉，但很快恢复镇定：“林默，请你端正态度。公司的决策是基于多方面评估，不是个人好恶。今天找你来，是正式通知你离职决定，并办理交接。李经理会跟你核对补偿金和手续。”她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语气变得强硬，“请你配合，好聚好散，不要让大家难堪。”

好聚好散。又是这个词。三年前分手时，她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李莉适时地拿出一份文件：“林默，这是解除协议和补偿金核算表。按N+1计算，没有问题的话，请在这里签字。另外，按照公司规定和保密协议，你需要签署这份承诺书，保证不带走任何公司技术资料，不泄露商业秘密，并在离职后两年内不加入竞争对手公司……”

林默没有接那份文件。他环视了一下这间装修不错的办公室，目光掠过赵志强桌上那盆蔫了的绿萝，掠过李莉职业化的微笑，最后定格在周雅那张妆容精致、却透着冷漠的脸上。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没意思。

“补偿金就算了。”林默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房间里其他三人都愣了一下。“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说。”周雅微微抬起下巴。

“开除我，是你们三位，”林默指了指赵志强、李莉，最后指向周雅，“就能决定的吗？需不需要，问一下公司最大的股东？”

“股东？”赵志强失笑，觉得林默是不是受刺激开始胡言乱语了，“林默，公司的人事任免，管理层有权决定。股东那边，我们自然会按程序报备，但这不劳你操心。最大的股东是‘晨曦投资’，持股35%，他们只关心财报和战略，不会过问一个基层技术人员的去留。”

“是吗？”林默点点头，从他那件旧衬衫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同样有些旧、但边缘平整的银行卡大小的黑色卡片。卡片很朴素，正面只有一个烫金的英文花体签名“LM”，背面是一串数字编号。他把卡片轻轻放在那份解除协议上，压住了“签字处”三个字。

“那如果，我就是‘晨曦投资’的实际控制人呢？”林默看着周雅瞬间凝固的表情，语气依旧平淡，“或者说得更直接点，我个人，直接和通过‘晨曦投资’，一共持有启明科技58%的股份。开除我？我想问问，你们打算怎么开？”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赵志强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张黑色卡片，又猛地抬头看林默，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李莉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职业笑容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恐。周雅……周雅原本交叠的双腿放了下来，背脊微微挺直，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粉底遮掩不住的苍白。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那双总是冷静甚至带着傲气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种被巨大荒谬感击中的呆滞。

58%的股份？绝对控股？这怎么可能？林默？这个穿着旧衬衫、坐在技术部角落、被她认为“没前途”、“固执”、“需要优化掉”的前男友兼下属，是公司从未露面的最大股东、真正的老板？

“你……你胡说什么！”赵志强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带着垂死挣扎般的质疑，“林默！你知道伪造股东身份是什么后果吗？这张破卡片能证明什么？‘晨曦投资’的代表明明是陈先生！”

“陈先生是我的资产管理人。”林默不急不缓，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很快接通，屏幕上出现一个穿着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陈叔，麻烦你跟启明科技的赵志强总监、周雅副总裁，还有人力资源李经理，确认一下我的身份和持股情况。”

视频里的陈先生点点头，目光严肃地看向镜头这边：“赵总监，周总，李经理。我是‘晨曦投资’的首席执行官陈立明。我在此正式确认，林默先生是‘晨曦投资’的唯一受益人及决策人，同时，林默先生个人名下直接持有启明科技23%的股份。合并计算，林默先生对启明科技享有58%的投票权及收益权，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关于林默先生在公司任职的情况，属于个人安排，此前未向管理层披露，但一切权益合法有效。任何涉及林默先生劳动关系的变动，必须经过其本人同意或董事会特别决议。请问，你们目前是在进行什么程序？”

陈立明的声音通过手机外放，清晰地在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对面三人的心口。赵志强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扶着桌子才勉强撑住。李莉已经彻底傻掉，眼神空洞。周雅则像一尊突然失去支撑的石膏像，僵硬地坐在那里，视频里陈立明的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像天书。她看着林默，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男人，三年前他送她离开时眼底的痛楚和挽留，与此刻他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嘲讽的眼神，重叠又撕裂。她以为她回来了，带着光环和权力，可以轻易抹去过去，定义现在。却没想到，她一直试图证明自己比他强、比他成功，到头来，却一直在他搭建的舞台上，演着一出自以为是的戏。

“现在，”林默挂断视频，收起那张黑色卡片，目光扫过三人，“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不过，不是谈我的离职。”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蚁的车流，背对着他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赵志强总监，你去年利用职务之便，虚报研发外包费用，套取公司资金超过八十万，证据我已经让人发到董事会邮箱了。李经理，你在员工期权分配和招聘中收受好处，违规操作，监察部会找你详谈。”

赵志强面如死灰，李莉浑身发抖。

林默转过身，目光最终落在脸色惨白、眼神涣散的周雅身上。“周雅副总裁，你的‘绿洲计划’，预算严重虚高，技术路线存在根本缺陷，核心合作方是你舅舅控股的空壳公司。你力排众议推动它，是为了个人利益，还是真的蠢到相信那个PPT能改变世界？”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基于以上情况，我以公司最大股东及董事长身份，提议并即刻生效：解除赵志强、李莉的一切职务，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暂停周雅副总裁职务，接受内部审计。同时，鉴于公司目前管理混乱、战略浮躁，我将暂时接管公司日常运营。”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当着周雅的面，慢慢地、一丝不苟地，将它撕成了两半，四半，碎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会议结束。”林默说完，不再看他们任何人，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之前，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周雅，三年前你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出息。现在，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和周雅终于崩溃滑落的泪水，以及那被她自己亲手打碎的、关于权力、爱情和骄傲的所有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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