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捡漏”,那叫功德无量,敲多少遍木鱼都换不来。
起初是2006年,收藏爱好者田亦军,从山西太原到大同办点事,路过体育场外一片摊位的时候,一时手痒想淘点旧货。
这时他就看到一个半圆形的“蘑菇头”,底部还有“蘑菇柄”,很好奇的问摊主这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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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亦军买到的“蘑菇”
摊主看他感兴趣,随口说道:“别处收来的,老石头,看着像个摆件。”
看来又是一个“无源之物”,田亦军上手一掂量,像陶质,胎质比较粗糙,表面黑釉、杂绛的釉色,看起来是老物件无疑。
既然不知道用处,便用了个很便宜的价格买下,带回太原后他也没当回事,随手放在盒子里。
这一晃就是近20年,直到2025年的3月份,田亦军偶然读到一篇关于云冈石窟“遗失佛眼”的具体介绍,才茫然间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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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斯·史克门捐赠的“陶眼”
原来所谓的“蘑菇”,是云冈石窟那些千年石佛的眼睛!田亦军发现的照片,是收藏于日本京都大学的“第8窟陶眼”,而这些眼睛流散于全世界。
在1930年代,美国纳尔逊博物馆前馆长史克门,受哈佛燕京学社资助,在中国留学并四处游历。
这期间他购买了大量艺术品,也深知始建于北魏,并在唐代继续扩建的云冈石窟,在民国时期遭遇了多大的劫难。
那些外国人和国内盗贼勾结,将石窟里的大量佛头、浮雕乃至整尊造像切割下来,偷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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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亦军的“陶眼”近照
史克门本人,不仅买了很多云冈石窟的文物,也在敦煌亲手剥离了一些唐代壁画,遭世人谴责。
1985年,已经是美国博物馆界元老级人物的史克门,也许在晚年感到了一丝愧疚,就将他收藏的那枚“陶眼”,还给了云冈石窟文物保管所。
这是当年第一件回归到云冈石窟的文物,此后才有人陆续归还。
田亦军读到这些故事后,深感那件“蘑菇”的份量之重,他果断联系云冈研究院,主动捐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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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亦军获得的证书 图源“中国新闻周刊”
经过研究院鉴定,田亦军的那枚“陶眼”高7厘米、头径10厘米,确认为云冈石窟佛眼无疑。
目前云冈石窟博物馆已经有了6颗佛眼,只有一颗是考古发现,其他的都是来自捐赠和民间征集,可见这些眼睛流失有多严重。
那这些眼睛为何这么难找?是被那些盗窃的人偷卖了吗?
恰恰相反,其实云冈石窟开凿于北魏皇始三年(398年),历经东魏、西魏、北齐、隋、唐,扩建了数万尊精美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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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眼睛的佛像
但当年技术还不够,因此大部分朝代都没有造眼睛!这段历史一直无人知晓。
直到1947年,北京大学的宿白先生在整理图书馆时,偶然发现缪荃荪传抄的《永乐大典》卷4650天字韵《顺天府志》,所引元末熊自得编撰的《析津志》的文章里面。
记载了长达二千一百余言的《大金西京武州山重修大石窟寺碑》。
对,发现过程就是这么复杂!这里面记载了从辽代重熙十八年(公元1049年)开始,对云冈石窟进行了长达70余年的大规模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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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日本人山本明拍摄的云冈石窟
为各大洞窟的主佛镶嵌眼睛,基本都是这个时期开始的!
据统计,第18窟、19窟等16个洞窟,大约在76个佛像上加装了眼睛,然而绝大部分都遗失了,变成了一个“窟窿”。
之前还有学者推测是因为年代久远,导致自然脱落,但结合民国大量被盗案例、美国人主动捐赠以及日本京都大学收藏等因素。
大概率“人为”的原因更多,而且他们都是冲着佛像和雕像去的,这些“陶眼珠”大多都被随手扔了,才导致如今找回来的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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