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攀顶时,许嘉辰接到一个电话。
他闷哼着抽离,只留我一人在床沿发颤。
“禾禾抑郁症又发作了,我得去陪她。”
我想开口阻止,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三年前那场车祸,许嘉辰追尾,夺走了对面车里那对夫妻的生命。
他们唯一的女儿温禾,在法庭上哭着说“我原谅你”。
许嘉辰免于牢狱之灾,温禾却从此患上抑郁症。
许嘉辰说,他欠温禾两条人命,一世恩情。
所以温禾永远排第一,而我这个妻子必须懂事。
这是许嘉辰第28次在我快要攀顶时突然离开,奔向温禾。
这一次,我突然觉得没劲透了。
撞死人的又不是我。
这份恩情,让许嘉辰自己偿还吧。
我不奉陪了。
简单收拾好行李,我拖着酸软的身子去了父母家。
推开门,不等我向爸妈诉说心中的委屈,思绪就被满屋的欢笑声打断。
看着眼前的一桌好菜,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糖醋鱼是我爸的拿手绝活,葱烧大排是我的最爱,这两道菜费时费力,连我都从未一次吃全过两样。
此时它们却和一堆名贵海鲜一起摞在桌子上。
只为了招待温禾。
温禾和许嘉辰依偎着,我爸妈就坐在两人对面。
他们轻松而又亲密地吃着饭,像极了幸福的一家人。
温禾不是在闹自杀吗?
许嘉辰不是去救她了吗?
为什么他们此刻会出现在我家,和我爸妈一起吃饭!
“你不是抑郁症发作了要自杀吗?”
我冰冷的目光死死盯在温禾身上。
许嘉辰立刻挪了挪身子。
他挡在温禾身前,皱眉解释:
“禾禾抑郁症发作,我带她来爸妈家吃饭只是为了安抚她,你发什么疯?”
恩爱到一半时,自己的老公为了别的女人跑掉,还带着那个女人去自己娘家蹭饭。
谁碰到能不疯?
我红着眼,质问到了嘴边,却被我妈摔筷子的声音打断。
我吸了吸鼻子,抬头望向妈妈。
她也是觉得许嘉辰太过分,要为我出头的吧?
“沈挽情,你怎么说话呢!禾禾也是我们的女儿,她想来我们家吃饭用得着你同意?”
我妈的眼睛从我身上挪开,落回温禾身上。
那满是厌恶的声音也变得温软亲昵:
“禾禾,别理这个疯子,多吃点。”
妈妈的话像是一道圣旨。
我爸,许嘉辰,都争先恐后地往温禾碗里夹菜。
温禾的饭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她嗲声嗲气地撒娇道:
“爸、妈、辰哥哥,你们对我真好。”
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
感受着胃里酸楚坍缩的痛感,我才想起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晚饭。
我死死咬紧下唇,强忍着不让委屈的呜咽溢出来。
可心脏处还是忍不住一抽一抽的疼。
偌大的客厅,显得我肚子的叫声尤为明显。
许嘉辰愣了愣,拉出一旁多余的椅子。
他无奈地抬头看我,语气也柔了三分:
“挽情,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咱们都是一家人,只要你不无理取闹,我和爸妈会像宠着禾禾一样宠爱你的。”
好一个无理取闹。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再也忍不住恶心的感觉,难受地弯下腰。
捂着肚子,我不受控地吐在饭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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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耳鸣声中,我突然生出强烈的后悔。
当年,许嘉辰为了弥补对温禾的愧疚,求我让爸妈收她做干女儿。
他毁了温禾的家,就想弥补给她一个新的家。
为了让我爸妈答应,许嘉辰故意谎称撞死温禾父母的人是我,他只是为我顶罪。
我深爱许嘉辰,为了换他心安,默认了这盆脏水。
是心疼温禾,也是替我‘赎罪’,爸妈认下了温禾这个干女儿。
我没有想到。
三年时间,温禾已经完全取代了我在爸妈心中的位置。
我妈的尖叫声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也配?一个杀人犯也配得到和禾禾一样的宠爱!”
“脏死了,沈挽情,我看你就是嫉妒禾禾,故意弄脏我们给禾禾做的一桌好菜!”
我妈正忿忿盯着我,眼里没有半点对我身体的关心。
只有菜被吐脏的可惜。
心脏像是被一根利箭贯穿。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想要把当年车祸的真相和盘托出。
就听到温禾猫儿一样的哭声:
“挽情姐,你就是再讨厌我,也不该故意吐在桌子上恶心人。这桌菜,爸妈张罗了一天呢……”
许嘉辰立刻拉起温禾的手,
“没事禾禾,我带你和爸妈到外面吃。”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这个害死你父母的疯婆娘出现。”
许嘉辰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谎话说多了,他好像自己都信了。
害死温禾父母的杀人犯,明明是他啊。
“爸,妈,当年那场车祸——”
‘砰’的一声,门扉合上了。
许嘉辰和我爸妈欢欢喜喜地带着温禾出去吃饭。
没人想听我要说什么。
更没人在意,我呕吐是不是因为生病。
我孤身一人来到医院,做了检查。
明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检查结果还是令我猝不及防。
我怀孕了。
拍下验孕单发给许嘉辰,我紧张到指尖都在发颤。
等待回复的时间里,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记忆碎片。
凌晨五点的校园,许嘉辰强忍着困意给我讲题。
我啃着他买来的麻糍饭团,贴心地多放了肉松,他的肚子却饿得咕咕直叫。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家境贫寒,少买一份早饭只为省下五块钱。
22岁的生日会上,许嘉辰向我求婚。
他捧着省吃俭用多年买下的钻戒,紧张地递给我一张手写婚书。
朋友们都笑他像个老学究,古板又可爱。
后来,许嘉辰的事业越来越成功,但他从未忘记对我好。
不管几点下班,他都会绕八公里为我买城北那家蓝莓蛋糕。
即便那天他驱车300公里把客户送回老家,加班累到十点。
许嘉辰还是强打着精神,疲劳驾驶也要去城北为我买蛋糕。
这才…发生了那场车祸。
再抬头,泪水已经糊满了我的整张脸。
抚摸着小腹,那里好像有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兴许是孕激素作祟,我的心底涌上几分眷恋和柔情。
我颤抖着,给许嘉辰发去消息。
“孩子和温禾你只能选一个。”
念在那些往昔,我给许嘉辰的最后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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