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不可替代降息

文/冉学东

1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正式宣布自2026年1月19日起，下调再贷款、再贴现利率0.25个百分点。同时，在支农支小再贷款项下设立民营企业再贷款，额度1万亿元，并将科技创新和技术改造再贷款总额度调整为1.2万亿元。碳减排支持工具方面，央行明确其按季度操作，每次投放1年期再贷款资金，全年操作量不超过8000亿元。

这些工具发挥精准滴灌、杠杆撬动作用，通过提供再贷款或资金激励的方式，支持金融机构加大对特定领域和行业的信贷投放，促进企业融资成本降低。

除了以上结构性政策之外，笔者认为，全局性的降息也不可替代，这是由目前国内的经济发展和通胀状况决定的。

2025年GDP增速5.0%基本达成目标，但是逐季下行，一季度同比增长‌5.4%‌，二季度增长‌5.2%‌，三季度增长‌4.8%‌，四季度增长‌4.5%‌。其中，2025年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较上年增长3.7%，增速较2024年加快0.2个百分点。全国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比上年下降3.8%。需求不旺仍然是经济增长的主要障碍。

近几年物价持续处于低位。2025年全国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与上年持平，全年同比涨幅为0%，而2024年全年CPI同比上涨0.2%。这意味着2025年CPI增速较2024年有所回落，这也表明了需求低迷的现实。

其中最关键的一个因素仍然是房地产行业。2025年，全国新建商品房销售面积为8.81亿平方米，同比下降8.7%；销售额为8.39万亿元，同比下降12.6%。其中，住宅销售面积和销售额分别下降9.2%和13.0%。

从销售价格看，2025年70个大中城市商品住宅销售价格整体呈现同比降幅扩大的运行态势。一线城市新建商品住宅价格同比下降1.7%，其中上海同比上涨4.8%，北京、广州、深圳分别下降2.4%、4.8%和4.4%。二、三线城市新建商品住宅价格同比分别下降2.5%和3.7%；二手住宅价格同比均下跌6%。

今年央行把促进经济稳定增长、物价合理回升作为货币政策的重要考量，其中货币政策方面的适度宽松仍然是主基调。可以说，要促进物价合理回升，没有适度的降息是不可能的。

降息的主要目的是降低获取资金的成本，激发人们投资和消费的热情。以房地产为例，持续的房价下行，让潜在购房者的购房意愿持续削弱，因为存款的收益是稳定的，而投资房地产的收益持续受损。

对于价格高位购房的城市白领年轻人而言，收入中很大一部分归还了商业银行的按揭贷款。如果持续降低这部分房贷成本，不仅有助于刺激购房意愿，更重要的是降低了其按揭负债压力，从而把这部分钱用来消费。这部分人的消费能力和消费意愿最强，手里有了余钱，就会去消费。如果收入中的主要部分归还了按揭，不能用来消费，资金没有在实体经济中循环，就会导致房地产价格继续下行。

近几年，在刺激经济稳定增长、降低社会融资成本方面，降低存款准备金率操作比较频繁，力度也比较大，央行也在公开市场持续注入流动性，社会流动性充裕，因此目前降准迫切性并不强。

而降息则能让消费者直接受益，并且直接促进消费。利率的变动直接影响借贷成本和储蓄收益。当利率上升时，借贷成本过高，消费者倾向于减少贷款消费，如购房、购车等大额支出。同时，储蓄收益稳定，消费者可能更愿意将资金存入银行，减少当前消费。反之，利率下降时，借贷成本降低，消费者更愿意通过贷款增加消费，储蓄收益减少，也促使消费者增加当前消费。

根据央行的统计数据，2025年不含个人住房贷款的消费性贷款余额21.16万亿元，同比增长0.7%，全年增加1802亿元。而2024年不含个人住房贷款的消费性贷款余额21.01万亿元，同比增长6.2%，全年增加1.24万亿元。

以上两组数字比较表明，消费贷款增速下行过快，其中利率相对较高仍然是原因之一。

另外，降息也是一种预期引导，表明货币当局对未来政策利率走势的立场，这无疑对投资和消费两端的信心增加都是非常必要的。

在1月15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央行副行长邹澜表示，关于降准降息，从今年看还有一定的空间。他认为，从法定存款准备金率看，目前金融机构的法定存款准备金率平均为6.3%，降准仍然有空间。从政策利率来看，外部约束方面，目前人民币汇率比较稳定，美元处于降息通道，总体来看汇率不构成很强的约束；内部约束方面，2025年以来银行净息差已经出现企稳的迹象，连续两个季度保持在1.42%。

以上表态表明，全面降息应该是今年货币政策的主要方向。

责任编辑：冯樱子 主编：张志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