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房间门的那一刻,孩子揉着眼睛问我:“妈妈,咱们为啥不在奶奶家睡呀?”我蹲下来,把他冻得发红的小手塞进我羽绒服口袋里,说:“奶奶家房间不够啦,妈妈带你来住有大浴缸的房子,明天早上还能吃 pancakes。”孩子立马忘了困,眼睛亮起来,我却鼻子发酸,赶紧转身去拿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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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间那股潮乎乎的霉味还没散干净,临走前我特意把铺好的褥子叠整齐,枕头摆好,就像从没住过一样。其实下午刚到婆家时,我就有预感。婆婆接过我手里的年货,眼睛扫了一圈,说:“家里亲戚多,房间紧巴,你和孩子凑活住储物间吧,就一晚,凑活凑活。”我当时抱着刚退烧的孩子,后背还背着大包,想说孩子体质弱,储物间又阴又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储物间在楼梯拐角,面积也就三平米,堆着旧纸箱、闲置的农具,还有一堆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旧衣服。我老公扒拉了半天,腾出块能放个小床垫的地方,说:“委屈你了,明年咱们早点来占房间。”我没吭声,默默铺褥子,孩子在旁边咳嗽了两声,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晚饭时,一大家子围着桌子热热闹闹,婆婆给小叔子的媳妇夹了块鸡腿,说:“城里来的娇客,得多补补。”转头看见我,又说:“你是老大媳妇,懂事,多照顾着点弟妹。”我低头给孩子喂粥,碗沿烫得手指发麻,却没觉得比心里更烫。小叔子两口子住的是主卧,带独立卫生间,我早上撞见弟妹在里面敷面膜,卫生间的暖气片烧得烫手。
夜里孩子睡得不踏实,老踢被子,储物间的窗户漏风,我把自己的羽绒服盖在他身上,自己裹着薄被子坐了半宿。三点多的时候,孩子突然哭起来,说耳朵疼,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发烧了。我赶紧找退烧药,却发现行李被堆在最里面,扒了半天也没找着。
我抱着孩子站在储物间门口,听见主卧里传来小叔子两口子的笑声,还有婆婆蹑手蹑脚送水果的声音。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不是房间不够,是我在这个家里,从来就没被真正当成一家人。我没吵没闹,甚至没叫醒老公,悄悄收拾了随身的行李,用手机订了最近的希尔顿酒店。
打车的时候,司机师傅看我大半夜带着孩子,问我是不是跟家里人吵架了。我说没有,就是孩子不舒服,想住得舒服点。师傅叹了口气,说:“过年嘛,谁家还没点糟心事,当妈的都不容易。”
到酒店房间,我先给孩子喂了药,放了热水给他泡澡。孩子泡在浴缸里,小手拍着水花,说:“妈妈,这里比奶奶家暖和多了。”我坐在浴缸边,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突然就哭了,不是委屈,是觉得不值。这些年我掏心掏肺对婆家,逢年过节礼物红包从没断过,自己省吃俭用,却换不来一张正经的床。
天亮的时候,老公发来微信,问我和孩子去哪了。我回了句“孩子不舒服,住酒店方便照顾”,他没再追问,只转了两千块钱,说不够再要。我没领,也没再说话。
中午的时候,我带孩子去酒店餐厅吃饭,孩子拿着刀叉学着大人的样子切牛排,笑得一脸灿烂。邻桌也是一家三口,爸爸妈妈陪着孩子玩游戏,那种自然的亲昵,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我爸妈从来不会让我受这种委屈。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闹一场,当场质问婆婆为啥偏疼小叔子,为啥把我当外人。但看着孩子病恹恹的样子,我又忍了。过日子哪有那么多公平可言,与其争个对错,不如好好疼自己和孩子。
下午老公过来了,脸上带着愧疚,说他妈知道错了,让我回去。我摇摇头,说:“等孩子好了再说吧。”他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末了说:“我知道委屈你了,以后咱们过年自己过。”我没接话,只是给孩子擦了擦嘴角的蛋糕渣。
酒店的窗帘很厚,把外面的鞭炮声挡得严严实实。孩子躺在我身边睡着了,呼吸均匀。我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所谓的团圆,不是非得挤在一个屋檐下,而是心里踏实。这个年,我没闹,也没怨,只是突然明白,女人这辈子,不用强求别人把你当回事,自己把自己当回事,把孩子照顾好,比啥都强。至于以后还来不来婆家过年,我还没想好,只是眼下,这温暖的酒店房间,比冰冷的储物间,更像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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