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北京帮舅舅看孩子，舅妈饭桌上提收伙食费：我红了眼

坐了四个小时高铁到北京西站时，舅舅早举着“小宇”的牌子在出口等我。他接过我半人高的行李箱，笑着说“累坏了吧？你舅妈在家炖了排骨”，我跟着他往地铁站走，心里满是对北京的期待——毕竟是第一次来大城市，还能帮着舅舅家做事，总觉得是件靠谱的事。

舅舅家住在五环外的老小区，爬了六层楼才到门口。舅妈开的门，怀里抱着刚满一岁的小表妹，看见我就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外面冷吧？我把排骨再热两分钟，马上就能吃。”我放下行李，赶紧伸手去抱小表妹，她不认生，咯咯笑着抓我头发，我心里暖乎乎的，觉得这趟来对了。

吃饭时，舅妈一个劲给我夹排骨，说“你在老家肯定没这么好的伙食，多吃点”。舅舅喝着啤酒，跟我聊起接下来的安排：“你舅妈下个月要回公司上班，白天就辛苦你在家带带孩子，做两顿饭，晚上我们回来搭把手。”我赶紧点头：“舅舅你放心，我肯定把妹妹带好，家务也包在我身上。”

本来气氛好好的，舅妈突然放下筷子，用胳膊肘碰了碰舅舅，然后看向我：“小宇啊，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你也知道，北京开销大，房贷车贷每月都不少，以后你在这儿吃饭，每月就交五百块伙食费吧，你看行不？”

我夹排骨的手顿在半空，碗里的汤溅出来一点，烫在手上也没觉得疼。我抬头看舅舅，他眼神躲了躲，挠挠头说：“你舅妈说得对，主要是家里开支确实紧张，你别多想。”

五百块钱其实不多，可这话从舅妈嘴里说出来，我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来之前舅舅在电话里只说“你过来帮衬着带孩子，吃住我们包了，每月再给你点零花钱”，我想着都是亲戚，能帮就帮，连零花钱都没好意思提，现在倒好，刚进门就提伙食费。

我强笑着点点头：“行，舅妈，应该的。”那天晚饭剩下的排骨，我没再吃一口，心里堵得慌。晚上我睡在客厅的折叠床上，听见舅舅和舅妈在卧室里吵架，舅妈说“咱们压力多大你不知道？她一个小姑娘，吃住在这儿，交点伙食费怎么了”，舅舅说“你至少等她住几天再说啊，这么急着提，多伤感情”。

我蒙着被子，眼泪悄悄掉下来。我家在小县城，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去年我中专毕业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舅舅打电话让我来北京帮着看孩子，说“正好你也能在大城市长长见识”，我爸妈觉得是好事，特意给我装了一箱子土特产让我带来，还叮嘱我“到了舅舅家要勤快，别给人家添麻烦”。

现在看来，我还是给人家添了“麻烦”。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起床了。舅妈还没起，我先把家里的地板拖了一遍，又去厨房煮了小米粥，煎了鸡蛋。小表妹醒了，我抱着她哄了半天，给她换尿布、喂辅食，忙到快十点，舅妈才慢悠悠地从卧室出来，看了眼厨房，说“粥熬得有点稠了，下次少放点水”。我点点头，没说话。

白天带孩子其实挺累的，小表妹正是粘人的时候，一刻都离不得人，我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中午我简单煮了点面条，自己吃了一碗，给小表妹喂了辅食。下午舅妈没去上班，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说“你别总抱着她，让她自己在爬爬垫上玩”，我刚把小表妹放下来，她就哭，我又赶紧抱起来哄，舅妈叹口气，继续刷手机。

晚上舅舅回来，我正在厨房炒菜。舅舅走进来，塞给我五百块钱：“小宇，这个你拿着，就当是这个月的零花钱，伙食费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你舅妈就是心直口快。”我赶紧把钱推回去：“舅舅，我不能要，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交伙食费是应该的。”推来推去，我还是没收那钱——总觉得拿了钱，就更像“打工的”，不是亲戚了。

日子一天天过，我每天除了带孩子，还要做饭、打扫卫生，像个免费的保姆。舅妈很少跟我说话，偶尔交代事情也是冷冰冰的，只有舅舅回来时，气氛才稍微好点。有次我带小表妹去楼下晒太阳，遇见同楼的阿姨，她问我“是他家雇的保姆吗？看着这么小”，我尴尬地笑了笑，说“我是孩子的表姐”。

月底的时候，我从自己带来的钱里拿出五百块，递给舅妈。她没客气，接过去放在钱包里，说“下个月记得按时给”。我点点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那天晚上，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没说伙食费的事，只说“我在这儿挺好的，妹妹很乖”，妈妈在电话里叮嘱我“别太累了，照顾好自己”，我嗯了一声，赶紧挂了电话，怕忍不住哭出来。

有天周末，舅舅舅妈带小表妹去游乐园，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本来想不去，可舅舅说“一起去吧，你来了这么久也没出去玩过”。到了游乐园，舅妈给小表妹买了棉花糖、气球，却没问我要不要吃点什么。排队坐旋转木马时，舅妈突然说“小宇，你帮我看着包，我带孩子去那边拍照”，我抱着她的包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回来的路上，我坐在公交车后排，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心里特别委屈。我想起小时候，舅舅每次回老家，都会给我买新裙子、新玩具，还会把我抱在腿上，说“小宇以后要好好学习，长大了来北京找舅舅”。那时候的舅舅，多亲切啊，怎么现在就不一样了呢？

大概过了半个月，我妈给我打电话，说老家有个亲戚开了家服装店，问我想不想回去帮忙，管吃管住，每月还能给两千块钱。我挂了电话，心里纠结了很久——其实我挺喜欢北京的，可在舅舅家的日子，实在太压抑了。

晚上我跟舅舅说想回老家的事，他愣了一下，说“是不是因为伙食费的事？你要是不想交，就算了，别往心里去”。我摇摇头：“不是的舅舅，我就是觉得老家的工作更适合我。”舅妈在旁边说“也好，你回去有份正经工作也不错，我们这边再找个保姆就行”。

第二天我就收拾好了行李。舅舅要去上班，舅妈送我到小区门口，递给我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路上吃，到家给你妈打个电话。”我接过苹果，说了声“谢谢舅妈”，转身往地铁站走。

坐高铁回老家的路上，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其实我不怪舅妈提伙食费，毕竟在北京生活不容易，可我难过的是，亲戚之间的情分，好像被这五百块钱冲淡了。

回到家，妈妈看见我，赶紧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我把在北京的事跟她说了，她叹口气说“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让你去了”。我笑着说“没事，就当是长见识了”。

现在我在老家的服装店上班，每天跟顾客聊聊天，卖卖衣服，日子过得充实又开心。偶尔跟舅舅视频，他会问我“工作累不累”，我会问他“妹妹乖不乖”，只是再也没提过去北京的事。

有时候我会想，亲戚之间到底该怎么相处？或许最重要的，是互相体谅，互相尊重。不是说当了亲戚，就该无条件付出，也不是说谈钱就伤感情，而是别让钱，凉了人心。

就像我和舅舅家，虽然因为伙食费的事有了点隔阂，但我还是感激舅舅当初让我去北京，让我见识了不一样的世界。只是以后再帮亲戚的忙，我会先想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承受那些看不见的“压力”——毕竟，不是所有亲戚，都能像家人一样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