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德高望重的元帅,为什么会为了一瓶酒,两次拿起电话怒斥省委书记?
1954年和1958年,朱德两次打给周林的电话,震动了整个贵州。
![]()
这背后,是一场关于传统与革命、品质与速度的较量。
1935年春天,遵义会议刚开完,红军在毛泽东、朱德指挥下兵不血刃拿下茅台镇。
部队驻扎三天。酒香四溢。
长征两万五千里,这是红军第一次闻到这么纯的酒香。工兵连长王耀南带着毛泽东和朱德的警卫员,直奔河边的酒厂。没有容器装,他们找来碗口粗的竹筒,用烧红的铁条捅开竹节,灌满酒,用玉米瓤子塞紧。四块白花花的银元递过去,酒厂老板激动得不知所措——这支军队,真的在公买公卖。
朱德喝了。娄山关刚打了胜仗,遵义会议刚确立了正确方向,现在又轻松拿下茅台镇,这酒喝得痛快。茅台镇虽小,但这酒的味道,刻进了朱德的记忆里。
不只是酒的味道。是人民的情谊,是革命的传统。
![]()
这段经历,在朱德心中埋下了种子。十九年后,这颗种子会以一种谁都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发芽。
1951年,全国开展增产节约运动。贵州省专卖局盯上了茅台酒厂。账本摆在那里:生产一吨茅台酒,要吃掉六吨粮食。成本比其他白酒高出一倍多。这在当时,简直是犯罪。
茅台酒厂成了"重点降本增产对象"。
厂长张兴忠压力山大。上级天天催,指标月月压。他想尽一切办法降成本:改工艺、减粮耗、提速度。甚至尝试用二锅头工艺生产茅台酒——反正都是酒,为什么非要那么复杂?
粮耗下来了,成本降了,产量上去了。
领导满意了。张兴忠松了一口气。但有人不满意。
1955年,轻工业部开了个酿酒工作会议,内部搞了个品尝活动。茅台酒排名靠后。这个消息传到北京,惊动了高层。
问题来了:国酒怎么能排在后面?
![]()
调查组下来了。贵州省工业厅和工业研究所联合组成"恢复名酒质量工作组",进驻茅台酒厂。一查才发现,传统工艺全改了,老酒师靠边站了,几百年传下来的规矩全扔了。
这时候,北京的一个电话打到了贵州省委。
朱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语气严厉。他不提增产,不谈节约,只说一句话:不要片面强调增产节约,不要在茅台酒的传统工艺上打主意。一定要按传统工艺,一定要保证茅台酒的质量,不能损害茅台酒的声誉。
接电话的是贵州省委书记周林。
周林懵了。他是仁怀人,老家距茅台镇只有十多公里,从小喝茅台酒长大。但建国后当了省委书记,眼睛盯的是钢铁、是粮食、是政治任务,哪还顾得上一瓶酒的传统工艺?
![]()
朱德的话说得明白:茅台酒的"贵",正在于不可复制的传统工艺。这种品质是国家的重要资产,是经过时间与市场考验的金字招牌。盲目改革工艺,看似节约了眼前的粮食,实际是目光短浅。
传统工艺保住了。茅台酒的质量,在1956年到1958年期间达到建厂后的最高水平。
1958年,形势突变。全国掀起大跃进高潮。"以钢为纲"、"钢铁元帅升帐",这些口号响彻神州大地。各地大炼钢铁,九千万农村劳动力投入炼钢运动。
![]()
茅台酒厂也接到了通知:拆厂房,炼钢铁。
周林犹豫了。他刚按朱德的指示恢复了传统工艺,现在又要拆?但政治任务压下来,谁敢不执行?消息传到北京。
朱德再次拿起了电话。
这一次,他的语气更严厉。他强调说,在一次出口会议上,有关部门介绍:出口一吨茅台酒到苏联,可以换回80多吨粗钢、40多吨优质钢材,甚至十余辆汽车。这么高效的贸易为何不做,偏要拆厂房炼钢铁?
朱德迅速将情况汇报给毛泽东。两人一致认为,通过茅台酒出口换取国家急需的重工业材料,是一条"事半功倍"的捷径。
![]()
电话再次打给周林。
这一次,朱德说得更直接:不要因为钢铁元帅升帐,忘了茅台酒生产。贵州要一手抓钢铁,一手抓茅台酒生产。他还通过周林向酒厂传达:对于你们茅台酒厂来说,茅台酒是"皇上"。
周林放下电话,立即找来轻工业厅的同志,再次部署茅台酒的生产。
茅台酒厂保住了。但矛盾的是,保住茅台酒厂的同时,贵州正在发生一场大饥荒。
这是一段充满矛盾的历史。
一边是保护传统工艺的远见,一边是大跃进带来的灾难。
档案显示:1958年,毛泽东让周林把茅台酒年产搞上一万吨。1959年,周林指示茅台酒厂:"钢铁是元帅,茅台酒是皇上。"在全国大炼钢铁的背景下,茅台酒产量实现了大跃进:1959年820吨,1960年912吨。
但代价是什么?
1959到1961三年,茅台酒总产量2079吨。按五斤粮食出一斤酒的比例,耗去原粮约1.04万吨。仁怀县当时有20万农民,这些粮食相当于每人100斤,够活三个月。
而周林主政的贵州,这三年非正常死亡人口约174万人。
![]()
历史的吊诡就在这里:朱德保护茅台酒传统工艺的决策是正确的,但大跃进时期继续大量耗粮生产茅台酒,又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周林在其中的角色更加复杂。他是仁怀人,推动茅台酒发展是他的政绩之一。但他也是大跃进的积极执行者,高举三面红旗,头脑发热,大办公社食堂,大搞反瞒产。1962年七千人大会期间,周林向毛泽东检讨时,毛说自己也有责任,对周林抚慰有加。但1964年四清运动中,周林还是被撤了职。
茅台酒的传统工艺,在建国后最困难的时期,确实被保护下来了。这个保护,离不开朱德等老一辈革命家的坚持。
1997年,周林在北京逝世。去世前,他把眼角膜捐赠给了医学事业。
2024年,茅台酒市值超过两万亿。
历史就是这样吊诡:一瓶酒的命运,折射出一个时代的复杂。保护传统是对的,但在什么背景下保护、用什么代价保护、为谁保护,这些问题,至今仍值得追问。
朱德的两次电话,或许不是简单的"斥责",而是一个老革命家在复杂历史中的清醒选择。他看到了传统工艺的价值,也看到了盲目追求速度的危险。
只是,他能看到的,还是太有限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