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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时,宋美人搂着我,跟我讲了许多她和林容华小时候的事。她说:「我本名叫宋知音,林容华的本名是林柔。我们小时候都住在益州的汉中,两家是隔壁邻居,好得像一家人。我们一起去学堂读书,放学了就一起去河边捉鱼捉虾。她读书不怎么灵光,可做饭的手艺却从小就好,做的糖醋小排,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那时候她总爱拿吃的跟我开玩笑,要是我不给她抄作业,她就故意不给我做糖醋小排,馋得我不行。后来我爹被调去长安做官,便顺便把她爹也引荐了过去。她爹运气好,得了先帝的赏识,后来也在京中做了官。」
「只是后来,她在汉中许过的那个意中人,偷偷娶了别人。家里人怕她知道了伤心,就一直瞒着她。后来为了给她寻个好前程,家里人才让她参加选秀,进了宫。我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在宫里,便不顾家里人的反对,主动要求参加选秀,也进了宫。只是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就算被禁了足,她怎么还会相信,陛下会来救她呢?」
我看着宋美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宋姐姐很在意林姐姐,就像我在意姜婼姐姐一样,对不对?」
宋美人被我问得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你这小人精,什么都懂。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搂住宋美人的腰,乖乖应道:「知道了,宋姐姐。」
在宋美人宫里住了几日,我才回到椒房殿。回去后,我学着宋知音的样子,找来了艾草,给殿里的每个人都熏了熏,也想驱驱宫里的晦气。
每逢年关,大抵是我在这深宫里最觉暖意的日子。我同姜婼姐姐、宋知音三人约在林容华殿外等候,各自手上都拎着精心备下的小礼物 —— 或是一匣蜜饯,或是一方绣帕,都是寻常却贴心的物件。
掀帘见到林柔时,心下便是一紧 —— 她比上次见时消瘦了不少,颧骨微微凸起,原本明亮的眼眸也添了几分黯淡。我下意识朝宋知音望去,见她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林柔身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连指尖都微微蜷着。
林柔鼻尖轻轻一酸,伸出手便将姜婼姐姐与宋知音一同揽进怀里,肩膀微微发颤。我因年纪小,个头尚矮,没法像她们那样相拥,便绕到林柔身后,小手轻轻环住她的腰腹,将脸颊贴在她微凉的衣料上。
姜婼姐姐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声音温柔却带着底气:「如今我们姐妹四个都在,往后定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林柔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宫里按例设了年宴,殿内烛火通明,众人举杯谈笑,脸上都堆着笑意,唯有林柔坐在角落,没了往日的鲜活劲儿,眼神有些发怔 —— 想来是前些日子禁足太久,还没缓过神来。
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季晔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很,有委屈,有期盼,末了眼底便凝起一层薄泪,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正待众人举杯同庆时,卫昭仪忽然用帕子捂着嘴,一阵一阵地干呕,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低声念叨着 「身子沉得很,实在难受」。
季晔见状,立刻没了心思饮酒,满脸心疼地起身,亲自扶着卫昭仪去了偏殿歇息。
殿内众人都跟着去了偏殿等候,不多时太医赶来,搭脉片刻后,便笑着跪禀:「恭喜陛下,贺喜昭仪娘娘,娘娘这是有了龙嗣,已逾月余!」 季晔一听,顿时喜得合不拢嘴,连声道 「好!好!」,卫昭仪也愣了片刻,随即双手抚上小腹,眼中满是惊喜与得意。
我悄悄瞥了眼姜婼姐姐,她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指尖只是轻轻摩挲着杯沿。再转头看林柔,她唇边勾了抹极淡的笑,看不出是喜是悲;倒是站在她身侧的宋知音,眉头微蹙,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自诊出有孕后,卫昭仪在宫里越发张扬起来,走路都带着几分傲气,对宫人也多了几分苛责。今年新年,邻国特意送来一位异域女子,季晔见她容貌出众,便将她纳入后宫,封为白八子。这位白八子来过椒房殿给皇后请安数次,我也曾见过 —— 她生得极美,五官精致得像是巧匠精心雕琢的玉人,性子却直率得很,心里藏不住话,也没什么弯弯绕的城府。有时在御花园闲逛,也会偶遇她。
她见了我,总笑着夸 「阿瑶生得粉雕玉琢」,临走时还会轻轻捏捏我脸颊上的婴儿肥,动作轻柔得很。我瞧着她这般模样,便知她是真心喜欢孩子的。
季晔对这位白八子颇为宠爱,她性子本就外向,得了恩宠便更显活泼,得了些新奇玩意儿,总爱拿出来瞧瞧 —— 偏巧卫昭仪素来觉得自己最得圣宠,见不得旁人风光。那日两人在御花园撞见,白八子手上戴着陛下新赏的羊脂玉镯,正拿在手里赏玩,卫昭仪竟直接上前一把抢过玉镯,眼神带着挑衅:「你莫要忘了,陛下从始至终最宠的人,是我!」
白八子却没将她的气焰放在眼里,只见她从随行宫女手中接过一条长鞭 —— 想来是她家乡带来的物件 —— 手腕一扬,鞭子便带着呼啸声落在卫昭仪身上。
我吓得赶紧躲到不远处的假山后,大气不敢出。卫昭仪又惊又怒,让身边的嬷嬷上前抓她,可那嬷嬷哪里是白八子的对手,几下就被鞭子抽得连连后退,手臂上渗出血迹。
我在暗处看得心头发紧,倒吸一口凉气 —— 这动静,着实闹大了。卫昭仪气得脸色发白,亲自上前想教训白八子,可白八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手中长鞭依旧不停,一下下落在卫昭仪的裙摆和手臂上。我在暗处瞧着,心里竟莫名觉得畅快 —— 往日卫昭仪总仗着圣宠欺负旁人,今日也算得了些教训。
回了椒房殿,林容华早已备好了晚饭,许是心里畅快,我胃口格外好,竟吃了两大碗米饭。姜婼姐姐刚哄睡了小皇子季锦诚,出来见我满脸笑意,便笑着问道:「阿瑶今日这般开心,可是遇到了什么趣事?」
我晃着脑袋答道:「今日在御花园,我瞧见卫昭仪被白八子用鞭子抽了!」 彼时我还没察觉这事的严重性,依旧带着笑意,伸手比划着:「我数了,足足有八下呢!可算出了口气!」
姜婼姐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轻轻拍了下桌案,声音也添了几分严肃:「你说什么?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来向本宫通报?」
没等多久,御前的何公公便匆匆赶来椒房殿通报:「皇后娘娘,陛下传您即刻去卫昭仪宫中议事。」 姜婼姐姐闻言,立刻起身往外走;宋知音看了林容华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我见她们都要去,也连忙站起身:「我也想去!」
姜婼姐姐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不许去!」 随后又转向林柔:「柔儿,你留下来照看阿瑶,别让她乱跑。」
我被姜婼姐姐这般严肃的眼神看得有些委屈,便转向林柔,小声问道:「林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林柔轻轻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柔声解释道:「阿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卫昭仪如今怀着龙嗣,若是她或腹中胎儿出了半点差池,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是要担起责任的。」
她顿了顿,又道:「白八子抽打卫昭仪本就是宫中大事,旁人不禀报也就罢了,你见了也没说,皇后娘娘自然会着急。」
听了这话,我心里不免有些自责 —— 我曾听宫人说,卫昭仪为了怀上这个孩子,喝了不少苦药,想来是极为珍视的。我犹豫了片刻,又问道:「那…… 卫昭仪腹中的孩子,能平安无事吗?」
我话音刚落,便见林柔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那神情复杂得很,我一时竟看不透。
「阿瑶别担心,卫昭仪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林柔很快恢复了神色,柔声安慰道。
我心里清楚,卫昭仪往日里总针对林柔,也针对过我,甚至对皇后娘娘也诸多不敬。她性子是不好,可我却真心希望她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 —— 孩子是无辜的,不该受大人恩怨的牵连。
一直等到半夜,这事才算有了结果。经太医再次仔细诊治,卫昭仪竟是假孕,这般欺君罔上的行径,最终落得个 「宫中上下知晓此事者杖责二十,卫昭仪自请贬为婕妤」 的处置。
至于白八子,虽有无视宫规之过,但因无意间识破卫昭仪假孕,也算有功,最终功过相抵,还被晋封为白容华。皇后娘娘则因管理后宫失察,被罚禁足椒房殿半月。
我听到这处置结果,只觉得气闷,抬手就将桌上的杯盏扫落在地,忍不住喊道:「这般处置,也太不公了!」
林容华连忙让通报的小太监退下,随后耐着性子蹲下身,一片片捡起地上的瓷片,柔声劝道:「阿瑶别气,可别拿这些物件撒气,伤了手就不好了。」
我赌气道:「我不拿它们撒气,难道还能去找陛下说理不成?」
「若是有人欺负我们,我们自然不能白白受着。」 林柔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我愣了愣,下意识问道:「可那人是帝王,我们难道也能……」 话没说完,便见林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我从未见过的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我总觉得今日的林柔有些不一样,便快步跑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急切地问道:「林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卫昭仪根本没有怀孕?」
林柔抬眼看我,语气平静:「是。」
我这才恍然大悟 —— 怪不得前些日子林柔禁足时,宋知音总有些神神秘秘的,也不常来椒房殿,原来她是在暗中帮林柔安排这一切。我看着林柔,轻声问道:「所以,你这么做,是在替雪团报仇吗?」
林柔垂下眼,声音轻却清晰:「也是在替我自己报仇。只是卫昭仪这般欺君,最终却只贬为婕妤,这惩罚,还是太轻了。」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慌,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 今日的林柔,真的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不知何时,宋知音已经回来了。我心里又慌又无助,连忙躲到她身后,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林柔见我这般模样,眼中带着几分疑惑:「阿瑶这是怎么了?」
宋知音没解释,只是弯下腰,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柔声道:「阿瑶,天色不早了,先回房睡觉吧。」
宫女进来收拾了房内的狼藉,我这才注意到林柔的食指上沾着血迹 —— 想来是方才捡瓷片时不小心划破的。我转身离开前,忍不住抬头看了林柔一眼,恰好与她的目光撞个正着。待我走出房门,便听见身后传来关门的声响,想来是宋知音把门关了。
我心里实在好奇,便悄悄蹲在门外,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对话。只听宋知音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劝诫:「柔儿,今日陛下当着众人的面,已经打了卫昭仪一巴掌,也算是为你出了口气。往后,我不许你再做这般算计旁人的事了。」
林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阿音,一巴掌哪里够?你忘了我前些日子受的那些苦吗?整整两个月的禁足,我在殿里日日煎熬!可卫昭仪呢?她不过是挨了一巴掌,贬了个阶品,这般惩罚于她而言,根本不痛不痒,有什么可解气的?」
「可我们已经连累皇后娘娘了,她因这事被罚禁足半月。」 宋知音叹了口气。
「那只是意外,这事本就怪不到我头上。」 林柔语气坚定。
宋知音依旧耐着性子好言相劝:「林柔,我知道你想报仇,可报仇也要有分寸,别让仇恨迷了心智,最后把自己也推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林柔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你是不想再帮我了,对不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宋知音连忙道。
林柔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力:「没有别的办法了!你素来不爱争宠,而我早就失了圣心,除了这样,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屋内沉默了许久,才听见宋知音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决绝:「我帮你复宠。」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下去,悄悄站起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路上,林柔方才说的那句 「若是有人欺负我们,我们自然不能白白受着」,总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禁足闲趣与生辰惊变
姜婼姐姐禁足的这半个月里,我常去陪她说话,这才发现她不仅绣活做得好,还会用绒线勾小袜子。
她给小皇子季锦诚勾了好些双,颜色各异,可爱得很。我见了眼馋,忍不住说了句 「想要」,她便笑着应下,也给我勾了两双。
后来我才知道,宋知音和林柔也各有一双 —— 都是她趁着禁足的空闲,一针一线勾出来的。
一日,姜婼姐姐把给林柔的袜子用精致的锦盒装好,笑着让我送去林柔宫里。我虽仍有些怕见林柔,却也不想让姜婼姐姐失望,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我在林柔宫门外站了好一会儿,心里打定主意:进去放下锦盒就走,不多停留。可刚把锦盒放在桌上,就被林柔叫住了。她走上前,主动牵起我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是姐姐不好,前些日子不该跟你说那些重话。你年纪还小,在这宫里,能平安快乐地长大,才是最重要的。」
我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片刻才小声道:「其实…… 林姐姐你说的也没错。」
转眼到了初春,宫里的枯枝都冒出了新芽,庭院里处处透着生机。
离我的生辰越来越近,姜婼姐姐提议为我设宴庆祝,季晔也应允了,还特意把筹备宴席的差事交给了卫婕妤。
我心里不免有些不满:为何要让卫婕妤来办我的生辰宴?她素来与我们不睦,怎会尽心尽力?
我把疑惑说给姜婼姐姐听,她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到时你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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