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归尘,故人如初》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在苍茫的雪原上肆虐。陆沉背着药篓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粗布棉衣早已被雪水浸透,凝结成硬邦邦的冰壳。他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眉头紧锁——若再找不到避雪的山洞,今夜怕是要冻死在这北境荒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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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寂静。陆沉心头一惊,循声摸去,却在积雪的断崖边看见一只浑身是伤的雪狼。它的右前爪被捕兽夹死死咬住,银白的毛发被鲜血染成暗红,幽绿的眼眸中满是痛苦与警惕。
“别怕,让我帮你。”陆沉强压下心悸,从药篓中掏出匕首,颤抖着割断捕兽夹的锁链。雪狼痛得发出一声低吼,利齿近在咫尺,他却分明看见那兽瞳中闪过一丝挣扎的湿润。他咬破指尖,将混着草药的鲜血涂抹在狼爪伤口上,低声念着师门相传的咒语:“以血为契,祛痛愈伤……”
雪狼的呜咽渐渐弱了下去,陆沉却因失血过多昏倒在地。再醒来时,狼爪的伤口已愈合大半,而那只雪狼正伏在他身边,温暖的鼻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我叫陆沉,是个采药人。”他轻声笑道,伸手摸了摸狼头。雪狼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喉间发出类似呜咽的低鸣,仿佛在说“记得我”。
此后三年,陆沉每次进山采药,总有一只雪狼相伴左右。它为他驱赶猛兽,寻来珍稀草药,甚至在他失足坠崖时用身体垫在下方。陆沉总说:“你早该回归山林了。”可雪狼只是固执地摇着尾巴,绿眸中映着他日渐苍老的面容。
直到那日,陆沉在溪边浣衣,忽见水面倒映出一抹雪白人影。他愕然转头,只见那只熟悉的雪狼正缓缓化作人形——那是一个眉眼如画的女子,银发垂至腰际,肌肤胜雪,唯有右腕处留着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红梅。
“陆沉,我回来了。”她赤足踏过溪流,声音如冰晶相碰,清冷中带着一丝颤抖。陆沉怔在原地,药篓“哗啦”倾倒在地,草药散落如星。
女子俯身拾起草药,指尖触到陆沉的手时,却如受惊般缩回。她垂眸望着自己光滑的掌心,眼底泛起涟漪:“他们说,化形时要忘记前尘……可我脑子里,全是你为我治伤的样子。”
陆沉终于认出她眼中熟悉的光——三年前那个风雪夜,雪狼眸中的湿润,原是泪水。
原来她并非凡兽,而是北境雪神后裔,因误中奸计被困狼身。那夜陆沉以血为契时,无意中解开了她三分封印,此后三年,她以狼身守护,默默汲取天地灵气,终在月圆之夜修成人形。
“当年我被迫离你而去时,你在崖底昏迷了七日。”女子声音渐低,指尖抚上陆沉鬓角新生的白发,“后来我每晚化作原形来看你,可你总说‘别等了,她不会回来了’……”她喉间哽住,银发无风自动,仿佛又变回那只蜷在药庐外守夜的雪狼。
陆沉心中大震。三年前,他确实在雪原救过一只雪狼,可那狼却在他昏迷苏醒后消失无踪。他以为那不过是场幻梦,却在每个风雪夜守着药庐,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归人。
“原来你从未离开。”陆沉伸出手,指尖触到她腕间的疤痕,那正是当年捕兽夹留下的印记。女子猛地扑进他怀中,清冷的体香混着熟悉的雪松气息:“这次,我再不会走了。”
暮色渐浓,药庐暖黄的灯火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窗外,北风卷起细雪,却再不是刺骨的寒,而是故人重逢时,飘落眉睫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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