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们进来,林薇薇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站了起来。
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姜念姐,姜川哥。”
她看我的眼神,带着怨怼和示威。
陆沉也看到了我。
他的脸色本就苍白,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更是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破秘密后的心虚。
我哥没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
他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真心实意地关心道:“陆沉,你小子总算醒了,以后可别再犯傻了。”
陆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虚弱地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却始终像被钉子钉住一样,落在我身上,不敢移开。
我没有理会他,也没有理会林薇薇。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刺眼的阳光照进来。
“屋里这么闷,也不开窗透透气,对病人恢复不好。”
我回过身,一步步走到他的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笑了,笑得温和又无害。
“陆沉,你命真大。”
“不过,下次再想不开了,记得选个没人的地方。”
“你看,老张叔为了救你,在水里泡了半天,多年的老寒腿又犯了,现在也躺在家里起不来床。他去看病的钱,可比你这住院费贵多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锤子,狠狠砸在陆沉的心上。
我直接戳破了他“意外落水”的伪装,将他钉在了自私自利的耻辱柱上。
“咳……咳咳咳!”
陆沉的脸色瞬间涨红,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林薇薇又急又气,赶紧上前给他拍背,转头怒视我。
“姜念!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陆沉他已经很难受了!”
“是吗?”我恍若未闻,依旧盯着陆沉的眼睛,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对了,你昏迷的时候,我听护士说,你一直在喊‘薇薇,别丢下我’。”
我顿了顿,看着他骤然睁大的双眼,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真巧啊。”
“四十年后,你在我床边咽气的时候,喊的也是这一句。”
“轰——”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陆沉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那里面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恐和骇然。
他抓着被子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他也回来了!
他竟然也带着记忆重生了!
这个认知,让我心脏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冰冷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我的胸膛。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记得,那这场复仇,未免太寂寞了些。
现在,你也带着那份肮脏的秘密回来了。
那我就要让你,清醒地,痛苦地。
眼睁睁看着自己上一世所拥有的一切,是如何被我一点一点亲手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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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意地欣赏着他惊恐万状的表情,然后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我转身,对我那还一脸状况外的哥哥说:“哥,我们走吧。”
“我看陆沉这儿挺热闹的,也用不着我们。”
我特意加重了“热闹”两个字,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满脸通红的林薇薇。
“别打扰人家小两口,说体己话了。”
说完,我拉着我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身后,是陆沉粗重而惊惧的喘息声,和林薇薇压抑的哭声。
走出医院大门,夏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吸了口气,胸腔里积压了四十年的郁气,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陆沉,从你选择殉情,拉着我哥陪葬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上一世,我护了你四十年。
这一世,我要亲手送你下地狱。
陆沉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或者说,是更懂得趋利避害。
在确认我也带着记忆重生之后,他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想好了应对的策略。
第二天,他竟然不顾自己还在发烧,硬是拖着虚弱的身体出了院。
紧接着,他父母就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再次登上了我家的门。
这一次,他们不是来问罪的,而是来提亲的。
赵秀梅一改昨日的刻薄嘴脸,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一进门就拉住我妈的手。
“亲家母啊!我们家陆沉说了,这次多亏了念念!要不是念念拦着姜川,姜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活着也一辈子良心不安啊!”
她颠倒黑白,将我“见死不救”的行为,美化成了“深明大义的牺牲”。
“所以我们两口子商量了一下,陆沉也同意了,我们想,干脆就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吧!也算了了我们两家多年的心愿!以后让陆沉好好报答念念!”
我爸妈都是老实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
他们本来就对陆沉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很满意,加上两家又是多年的邻居和同事,知根知底。
现在对方姿态放得这么低,还主动上门提亲,他们几乎是立刻就心动了。
我妈被赵秀梅一声“亲家母”叫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说,好说,孩子们的事,只要他们自己愿意……”
我哥在一旁急得直挠头,他虽然看清了陆沉和林薇薇之间不清不楚,但他嘴笨,面对父母和长辈,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陆沉,你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知道我父母思想传统,注重名声。
你知道只要两家定了亲,我就成了你的未婚妻,为了家族颜面,我不仅不能再对付你,还得帮你掩盖你和林薇薇的丑事。
你甚至算准了,为了绑住我,你会暂时放弃林薇薇。
上一世,你不就是这样吗?
在我哥死后,你父母也是这样上门提亲,说是要替我哥照顾我一辈子。
我父母感激涕零,一口答应。
于是,我的人生,就这么被你用“报恩”的名义,彻底锁死了。
只可惜,陆沉,你算错了一点。
现在的姜念,不再是那个被亲情和名声就能轻易绑架的无知少女了。
我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我看着陆沉,他站在他父母身后,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在用眼神告诉我:姜念,我们扯平了。你毁我名声,我娶你这个人,我们以后还是像上一世一样,做一对‘恩爱’夫妻。
多么恶毒,又多么自信。
我笑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羞涩点头的时候,我缓缓站了起来。
我走到茶几边,从一堆杂物下面,拿出了一封信。
一封微微有些潮湿,字迹略微晕开的信。
“这是什么?”我妈好奇地问。
我举起信封,对着灯光,笑得灿烂。
陆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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