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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结婚三年,他在婚床上搂着实习生问我:“你怎么不像她那样会叫?”
生日宴让她切蛋糕,主卧隔壁偷欢到天亮。
那天早餐,他让我给穿我睡袍的小三盛粥。
我手一抖,滚烫的粥泼在她手上。
他暴怒:“沈星语你干什么!”
我擦着手,轻声说:“抱歉,昨晚没睡好。”
4
我没有等顾啸霆回家。
我推开家门,换了鞋,往楼上走。
经过餐厅时,瞥了一眼。
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停下脚步。
茶几旁的地板上,散落着一堆东西。
旧照片,发黄的信纸,一本手工相册,几件用绒布包着的小首饰。
我冲过去,跪在地上,手抖着去捡。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盒里的东西。
盒子是我外婆留下来的樟木盒,我母亲临终前交给我,说里面是她一辈子的念想。
现在盒子被撬开了,扔在墙角。
里面的东西,像垃圾一样散在地上。
一张照片被踩脏了。
是我五岁那年,母亲抱着我在公园拍的。
我手里拿着棉花糖,她笑得特别温柔。
照片上,有个清晰的鞋印。
我捡起照片,用袖子拼命擦。
“别擦了。”
顾啸霆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我抬头。
他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晃着杯威士忌。
谢挽云坐在他旁边,正在涂指甲油,鲜红的颜色。
“那些破烂占地方,”谢挽云头也不抬地说。
“我让阿姨扔了。”
我盯着她“扔哪了?”
“垃圾站吧。”顾啸霆喝了口酒,语气随意。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笑了。
“怎么,一堆旧东西而已,值得你这副样子?”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像你一样,旧了,该换换了。”
我慢慢站起来。
我看着顾啸霆,一字一句地问:
“你记得,我妈去世那天,你在她坟前说过什么吗?”
顾啸霆挑眉。
“你说,阿姨,你放心,我会替您照顾星语一辈子。”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肩上这道疤,”我指着自己左肩。
“是替你挨的。那一刀捅进去的时候,血是喷出来的,你记得吗?”
顾啸霆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第一次挪用公款补窟窿,是我跪着求我舅舅,他才帮你压下去的。”
“你当时抱着我说,星语,我这辈子就欠你一个人。”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竞选董事长前一天,你大哥派人绑架你,是我单刀赴会去换你。”
“他们在仓库里关了我三天,不给水,不给吃的,等我出来的时候,你说,星语,我成功了,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我已经走到他面前。
“十年,”我说,声音出奇地平静。
“顾啸霆,我沈星语对你,仁至义尽。”
顾啸霆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他比我高一个头,俯视着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被恼怒取代。
“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翻旧账?”
“对,”我说。
“就是翻旧账。”
我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摔在他脸上。
纸页散开,落了一地。
“离婚协议。”我说。
“签了。”
顾啸霆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凭什么?”
“凭你名下顾氏32%的股份,有18%是婚后共同财产,”我盯着他的眼睛。
“而且,那18%的股权代持协议上,是我的名字。我有权处置。”
顾啸霆的笑容消失了。
“你背着我搞这些?”
“还有,”我又拿出一个U盘,举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你过去五年偷税漏税的所有账目,三次行贿的录音和转账记录,还有去年西区工地事故瞒报的完整证据链。”
我顿了顿。
“备份我存了十几个地方,你删不完。”
顾啸霆的脸色彻底变了。
“顾啸霆,”我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把母亲那张脏污的照片,拿到打火机前。
火焰窜上来,舔上照片的一角。
照片开始卷曲,发黑,我五岁的笑脸,母亲温柔的眼睛,在火里一点点消失。
顾啸霆停住了。
他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松开手,灰烬飘散。
我看着顾啸霆,笑了。
眼泪却同时滚下来。
“游戏开始。”我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顾啸霆,这次,我陪你玩到底。”
我转身,往门口走。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开着。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车边,看见我,恭敬地躬身。
“小姐,老爷让我来接您。”
是我母亲娘家的人。
我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顾啸霆追出来的声音。
车驶出别墅区。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我,小心翼翼地问。
“回家吗,小姐?”
“不,”我睁开眼。
“去律师事务所。”
5
我离开顾家的第二天,新闻就爆了。
“顾氏集团总裁婚内出轨,携情人出席董事会”
“惊!董事长夫人当场揭穿小三伪造学历”
“转账记录曝光:顾啸霆疑挪用公司资源包养第三者”
配图高清:董事会那天的对峙照片,谢挽云戴着那条钻石项链和顾啸霆出入酒店的背影,还有我曝光的转账记录截图。
媒体动作很快。
我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慢慢喝咖啡,一条条翻着新闻下的评论。
“吐了,渣男配鸡”
“原配姐姐好刚!支持!”
半小时后,顾氏发了紧急声明,否认所有指控。
称图片系伪造,将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
但没用。
股市一开盘,顾氏股价直接跌停。
中午,我接到律师电话。
“沈小姐,有三位股东联系我,表示愿意支持您。”律师语气平静。
“他们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暂停顾啸霆的职务。”
“可以。”我说。
“按流程走。”
“另外,”律师顿了顿。
“顾先生那边也发了律师函,告您侵犯名誉权,要求赔偿和公开道歉。”
“让他告。”
下午两点,酒店房间的门被猛地踹开。
顾啸霆带着两个保镖冲进来,眼睛通红,浑身酒气。
“沈星语!”他吼着我的名字,一把掐住我的手腕。
“你把证据给我!现在!马上!”
我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
“顾总,”我看着顾啸霆,语气平静。
“你进门到现在,已经触犯了非法侵入住宅和威胁人身安全两条。”
顾啸霆冷笑“报警?你报啊!看看警察先抓谁!”
他凑近我,呼吸喷在我脸上。
“你把那些东西删了,把离婚协议撕了,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还能继续当你的顾太太。”
“或者,”他压低声音,带着威胁。
“我让你什么都拿不到。”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十年。
从青涩到成熟,从落魄到张扬。
我曾经爱过他。
爱到可以为他去死。
“顾啸霆,”我说。
“你猜,我既然敢搬出来,会不准备后手吗?”
我朝房间角落的盆栽扬了扬下巴。
“你猜那里有没有摄像头?”
顾啸霆身体一僵。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盆绿植,又回头瞪我。
“你诈我?”
“你可以试试。”我说。
顾啸霆盯着我,眼神像刀子。
几秒钟后,他松开手。
我后退一步,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你想怎么样?”他问,声音嘶哑。
我从桌上拿起那份离婚协议,递给他。
“签了它。”我说。
“公开道歉,承认婚内出轨,辞去董事长职务。你名下那18%的股份归我,剩下的,我不动。”
顾啸霆盯着协议,没接。
“否则呢?”
“否则,”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是他刚才说的话。
“下一波爆料,我会放你三年前,西区工地事故瞒报的证据。”
顾啸霆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怎么知道?”
“两死三伤,你赔了家属两百万封口费,又让施工方改了报告,说是违规操作。”我盯着他的眼睛。
“但事故当天,你明明在现场,是你为了赶工期,强制要求雨天施工,才导致脚手架坍塌。”
顾啸霆后退了一步,撞到身后的桌子。
“沈星语,”他说,声音发颤,“你从三年前,就开始算计我?”
我没回答。
只是把离婚协议又往前递了递。
“签,还是不签?”
顾啸霆盯着协议,额头上冒出冷汗。
漫长的沉默。
最后,顾啸霆伸手,接过协议。
但他没签字。
“你想让我一无所有?”他说,突然笑了,笑声很冷。
“好啊。那我们就看看,谁先死。”
他把协议撕了。
碎片扔在我脸上。
“沈星语,”他转身,往门口走。
“我们走着瞧。”
他带着保镖摔门离开。
我站在原地,等脚步声远去。
然后走到那盆绿植前,从叶子后面拿出一个微型摄像头。
6
顾啸霆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
第二天,新闻风向就变了。
“反转!顾太太亲舅舅被曝收受贿赂,曾为顾氏‘平事’”
“豪门恩怨还是分赃不均?顾氏夫妻互咬内幕”
“小三哭诉:我只是普通员工,被老板娘嫉妒迫害”
报道里详细写了我舅舅当年如何利用人脉,帮顾啸霆压下几起商业纠纷。
还附了几张模糊的转账记录截图,金额都不小。
谢挽云接受了采访,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
她说她只是普通员工,因为工作能力突出被顾总赏识,没想到引来老板娘嫉妒。
她说沈星语早就和顾总感情破裂,一直不肯离婚,就是为了分财产。
她还说,那些学历造假、泄露机密的指控都是诬陷,她愿意配合任何调查。
采访视频下面,评论开始分化。
“卧 槽,原来都不是好东西”
“夫妻俩黑吃黑啊”
“贵圈真乱,吃瓜吃瓜”
顾啸霆趁机发了律师声明,正式起诉我诬告诽谤和侵犯商业秘密。
法院的传票送到酒店时,我正在见几个动摇的股东代表。
“我舅舅的事,我会处理。”我看着他们。。
“你们要做的,是在明天的董事会上,支持我提出的罢免案。”
“可是顾总那边……”
“他自身难保。”我打断。
“明天上午九点,税务局和经侦部门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对顾氏及顾啸霆税务问题的初步调查结果。”
房间里一片死寂。
“你们现在站队,”我说。
“是弃暗投明。等明天新闻出来再站,就是落井下石。”
“该怎么选,你们自己决定。”
随后,我便送客。
7
官方发布会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当天下午,顾氏集团总部就被围了。
记者堵在门口,股东们的车从地下车库悄悄开走,员工抱着纸箱低头匆匆离开。
银行发函冻结了顾氏的主要账户。
三个正在进行的项目被叫停,合作方发来解约函。
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表决通过。顾啸霆被正式罢免。
新任董事长选举,我的票数过半。
窗外夜色渐浓。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是谢挽云。
“沈星语,”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喘。
“我有东西给你。”
“说。”
“顾啸霆和几个官员私下见面的录音,我偷偷备份了。”她顿了顿。
“还有,我是顾启明安排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他让我接近顾啸霆,搞到公司机密,再找机会搞垮他。”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信我,”谢挽云语速很。
“但我有证据。我和顾启明的通话记录,转账凭证,还有他让我做的事的清单。我可以都给你。”
“条件。”我说。
“送我出国,给我一笔钱,五百万。”她说。
“我知道这个数对你来说不多。录音里有一个副市长,一个税务局的处长,还有一个银行行长。”
“顾啸霆给他们送钱,让他们在项目审批和贷款上开绿灯。这些东西,够判他十年。”
我想了想。
“录音先发一段给我验真伪。”
“好。”
一分钟后,我收到一段音频文件。
点开。
是顾啸霆的声音,有点模糊,但能听清。
“王处,那件事就拜托了,尾款明天到账、”
“李行长,贷款额度再加三千万,返点按老规矩。”
我关了录音。
给谢挽云发信息。
“明天上午十点,机场见。钱和机票给你。”
不过很快,我便收到了顾啸霆失踪的消息。
我换了身衣服,出门。
没有丝毫犹豫,我朝向老城区驶去。
十年前,我和顾啸霆在那里住了两年。
地下室潮湿阴冷,但便宜。
后来他赚了第一笔钱,我们搬出来,租了个一室一厅。
他抱着我说,星语,以后我们再也不住这种地方了。
现在他又回去了。
公寓在四楼,没电梯。
走到三楼,听见上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玻璃碎裂,重物倒地。
还有男人的怒吼。
我走到四楼那间房门口。
里面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是新闻播报:
“顾氏集团前董事长顾啸霆涉嫌多项罪名,集团股价连续跌停,市值蒸发超三十亿。”
我抬手,敲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
几秒钟后,门被猛地拉开。
顾啸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酒瓶。
他看见我,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沈星语,”他说。
“来看我笑话?”
我没说话,看向屋里。
地上全是碎片,酒瓶,烟头,还有被撕烂的文件。
“满意了?”他回头看我,眼睛通红。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你满意了?!”
他踉跄着走过来,酒气扑面。
“我老婆举报我,我养的女人背叛我,我一手提拔的人倒戈。”他抓住我的肩膀,手指用力。
“沈星语,你赢了,你他妈赢了!”
我推开他的手。
8
顾啸霆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侧身让开。
我走进屋里。
我走到唯一还算干净的沙发前,站着。
顾啸霆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看着我。
“你来干什么?”他哑着嗓子。
“准备把我送进去?然后把我剩下的东西都拿走?”
我没回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离婚协议的最终版。”我说。
“签了。作为交换,你个人名下那套湖边别墅,还有里面所有东西,留给你。那是用你婚前积蓄买的,干净,不会被查封。”
顾啸霆没看文件。
“沈星语,”他慢慢走过来。
“十年。我跟了你十年,你就给我这个?”
“是你先不要的。”我说。
“我错了!”他突然吼出来,声音震得窗户都在响。
“我知道我错了!星语,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像以前一样,救救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会看着我死。”
他蹲下身,抓住我的手腕。
手指冰凉,抖得厉害。
“你记得吗?”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年我高烧,你当了你 妈的镯子给我买药。那年我被人打,你挡在我前面。还有那次,我大哥要杀我,你一个人去换我。”
“你说,顾啸霆,我跟你是一体的,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他声音哽咽了。
“你现在要我死吗?”
我没抽回手,任由他抓着。
低头看着他。
这张脸,我曾经爱过恨过,为他哭过笑过,为他拼过命。
现在再看,只觉得陌生。
“顾啸霆,”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救过你很多次。”
“但这次,是你自己把救生索砍断了。”
他摇头,抓得更紧。
“我没想,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没意思了,日子太平淡了,我想找点刺激。”
“所以你把我妈留给我的东西扔了?”我问。
他僵住。
“所以你当着我的面和别人上床?”
“所以你在董事会羞辱我?”
“所以你觉得,把我踩在脚下,看我痛苦,就是刺激?”
他一言不发,手慢慢松了。
我抽回手,走到茶几前,拿起上面一个倒扣的相框。
翻过来。
是我们在地下室的那张合影。
照片里,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他搂着我的肩,两人对着镜头傻笑。
背景是潮湿斑驳的墙,但我们笑得特别开心。
“你记得吗?”我指着照片上我们紧握的手。
“在这里,你说,沈星语,我只有你了。”
“我相信了。”
我把相框放回茶几。
“后来你什么都有了,就觉得我多余了。”
顾啸霆蹲在地上,肩膀开始抖。
“我不恨你了。”我说。
“我只是拿回我的人生。”
手放在门把上,我回头看他。
“另外,告诉你两件事。”
“第一,你堂哥顾启明,是我故意引他去接触谢挽云的。我知道他会用这招对付你。”
顾啸霆的眼睛瞪大了。
“第二,”我顿了顿。
“你之所以能顺利当上董事长,是因为当年你大哥绑架你那晚,我不仅去换了你,还录下了他承认谋杀你父亲的录音。”
“我用那份录音,逼他放弃了继承权。”
顾啸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雷劈了。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发颤。
“我爸爸,不是意外?”
顾啸霆瘫坐在地上。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我拉开门。
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啸霆,”我说。
“你追求了一辈子的刺激。”
“现在,刺激吗?”
门在身后关上。
9
顾啸霆的审判比想象中快。
开庭那天,我没去。
律师打电话告诉我结果:因偷税漏税、行贿、商业欺诈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了十二年。
“他当庭表示不上诉。”律师说。
我在文件上签字的笔顿了一下。
“知道了。”我说。
挂了电话,我继续看手里的更名方案。
顾氏集团要改名了。
股东会上全票通过,新名字叫“星语集团”。
我以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出任董事长兼CEO。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灯火亮起。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叔发来的信息。
“小姐,顾啸霆在狱中看到您的专访了。”
附了一条链接。
我点开。
是财经频道今天的访谈。
主持人问我如何看待企业责任,我提到了新成立的专项基金,也提到了未来规划。
记者问“沈董,过去这一年,您经历了很大的人生转折。这些经历对您管理企业有什么影响吗?”
我对着镜头笑了笑“过去是阶梯,让我走到了现在。”
只字未提顾啸霆。
视频下面有评论。
“姐姐好飒!”
“这才是大女主!”
“顾渣男在监狱里看到了吗?”
我关掉链接。
几天后,律师来找我,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顾啸霆托人送出来的,给您的信。”律师表情复杂。
“狱警检查过,就是普通信件。”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接。
“他说什么?”我问。
“没说。就说务必交到您手里。”
我接过信封。
很厚,摸起来有十几页纸。
我拿着它走到碎纸机前,打开开关。
机器发出嗡嗡的响声。
我把信封整个塞了进去。
纸张被绞碎的声音很响,像某种动物在啃噬。
律师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沈董,”他最后还是开口。
“您真的不恨了吗?”
我看着碎纸机里涌出的白色纸条,轻声说:
“恨需要力气。”
“我的力气,要用来建设我的王国。”
碎纸机停了。
我转身走回办公桌。
桌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我母亲的照片。
那些被顾啸霆扔掉的东西,我派人从垃圾站找回来了。
虽然有些损坏,但修复得还算完整。
我拿起相框,用手指擦了擦玻璃。
“妈,”我低声说。
“我做到了。”
窗外,夕阳沉入高楼之后,天边剩下一抹暗红。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10
一年后,星语集团上市庆功宴。
酒店宴会厅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我穿着一身红色长裙,站在台上,对着话筒说话。
“集团上市只是开始。”我说。
“接下来,我会将个人持有的百分之五股份,转为员工激励股。另外,成立女性创业者扶持基金,第一期投入五千万。”
台下掌声雷动。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晃得人眼花。
我微笑,举杯。
香槟冰凉,滑过喉咙。
下台后,不断有人过来敬酒。
合作伙伴,股东,媒体,一张张笑脸,一声声祝贺。
我一一应酬,得体周到。
走到休息区时,听见角落里有人在低声说话。
“听说顾啸霆在狱中表现良好,可能减刑。”
“减多少?”
“两三年吧。不过就算出来,也什么都没了。”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了。
我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助理跟上来,小声问。
“沈董,需要我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我说。
那些议论声很快被音乐和欢笑淹没。
宴会在十点结束。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我坐车回公司。
深夜的办公室很安静,只有我桌上的台灯亮着。
我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柜门打开。
里面放着两个盒子。
一个是我母亲的旧物盒,已经修复好了。
我打开,摸了摸里面的照片和信件,又轻轻合上。
另一个盒子里,只有一张照片。
是我和顾啸霆在地下室的合影。
我拿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打火机。
咔嚓一声,火苗窜起。
我把照片凑过去。
火焰从一角开始吞噬,先烧掉他年轻的脸,然后是我的笑脸,最后是那面潮湿的墙。
照片在火焰里卷曲,变黑,化成灰烬。
我松手,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静静看了一会儿,我拿起旁边的垃圾桶,把烟灰缸里的灰倒进去。
像倒掉一捧旧时光。
做完这些,我坐回办公桌前,打开一份新的并购案计划书。
翻开第一页,专注地看起来。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透出灰白。
晨曦微露时,我批完最后一份文件,签上名字。
放下笔,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这座城市正在醒来。
远处的街道有车流移动,近处的大楼玻璃反射着晨光。
我抬起手,摸了摸左肩。
睡裙的领口滑落,露出那道疤。
在晨光里,它像一条浅粉色的旧痕迹,不再狰狞。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
我走过去看。
是一条来自孤儿院的信息。
“沈女士,您以母亲名义资助的三个孩子,今年都考上了大学。孩子们想当面谢谢您,您什么时候方便?”
我打字回复:
“恭喜他们。转告他们,好好读书,以后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愿你们永远先爱自己,再爱世界。”
发送。
我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穿透云层,照亮整座城市。
也照亮我的脸。
玻璃窗上,映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红裙已经换成了简单的衬衫长裤,长发挽起,肩上的疤露在外面,但她站得很直。
我的王国,从此再无阴影。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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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花雪月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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