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韦一笑，张无忌羡慕其青翼身法，把脉摇头：再练此功神仙难救

汉水之滨的寒雾漫过江滩，将连片的芦苇荡浸得湿冷。张无忌携赵敏自武当山往濠州而去，刚避过元廷的暗哨，便见一道青影如鬼魅般贴着江面掠来，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流光，脚下芦花未折，江面仅惊起数点微澜，转瞬已至身前丈许处。

青影收势，露出个身形瘦削的汉子，面白如纸，唇色却泛着一丝诡异的青黑，正是明教青翼蝠王韦一笑。他见了张无忌，桀桀一笑，声音尖细如枭：“教主，属下奉杨逍左使之命，前来迎你回濠州主持大局。”

赵敏立在张无忌身侧，玉指轻捻鬓边珠花，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她久闻青翼蝠王轻功冠绝天下，今日一见，竟比传闻中更甚，这等速度，纵是当年的楚留香再生，恐怕也难望其项背。

张无忌亦是心头巨震，自他习得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又融会武当诸般绝学，眼界早已非比寻常，却从未见过这般鬼魅的轻功。那身影动时，竟似挣脱了天地间的滞涩，无迹可寻，无声可闻，唯有一股极淡的寒气随其身形流转，稍纵即逝。

“蝠王轻功，当真天下无双。”张无忌由衷赞叹，目光落在韦一笑身上，却见他虽笑意盈盈，眉宇间却藏着难掩的疲惫，说话时气息微促，竟似连这丈许收势，都耗了不少气力。

韦一笑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语气却带着几分自负：“教主过奖，属下这青翼身法，练了三十余年，普天之下，还没几人能追得上。”说罢，便要转身引路，手腕却被张无忌轻轻扣住。

他只觉一股温和却浑厚的力道缠上腕间，竟挣之不开，不由微怔：“教主？”

张无忌未语，指尖已搭上他的脉搏，九阳神功的浑厚内力循着指尖探入韦一笑的经脉，初时只觉其脉息飘忽不定，快得异于常人，似与他的轻功一般，毫无章法，可再探下去，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指尖的力道也不自觉重了几分。

韦一笑只觉一股暖流涌入经脉，熨帖了常年的滞涩，却见张无忌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凝重，心中不由咯噔一下。他练这青翼身法，自幼便知其中凶险，却为了追求极致速度，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片刻后，张无忌松开手，连连摇头，轻叹道：“蝠王，你这功夫，是拿命换的啊。”

韦一笑脸上的笑意僵住，尖声道：“教主何出此言？属下的青翼身法虽难练，却也从未出过岔子。”

“从未出过岔子？”张无忌望着他，语气沉郁，“蝠王，你这青翼身法，以极寒内力催动经脉，强行逼出身体的极致速度，看似神妙，实则是在透支脏腑，损毁根基。你脉象虚浮无根，心脉似悬丝，肺腑间更是积寒入骨，经脉多处已呈枯槁之态——这是你的轻功越练越快，可你的身体，也在跟着一点点垮掉。”

他顿了顿，伸手点向韦一笑的胸口与肋下：“你此处定是时常隐痛，每逢天阴寒冻，更是喘促难安，甚至偶尔会眼前发黑，力竭欲倒，是不是？”

韦一笑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更白。张无忌所言，分毫不差。他练青翼身法，年少时便因急于求成，走火入魔，落下了寒毒入体的病根，虽后来习得部分化解之法，却始终未能根除。为了维持轻功的极致，他只得不断催动内力，以毒攻毒，以速补伤，久而久之，竟成了恶性循环。

一旁的赵敏亦是恍然，难怪初见韦一笑，便觉他面色诡异，原是寒毒与内伤交织，早已伤及根本。

“教主，那依你之见……”韦一笑的声音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忐忑。他一生桀骜不驯，唯独对这一身轻功视若性命，却从未想过，自己追求的极致，竟是一条绝路。

张无忌抬手，一股九阳神功的纯阳内力缓缓渡入韦一笑体内，温暖的力道化开他经脉中凝滞的寒毒，让他瞬间松了口气。可张无忌的话，却如重锤般砸在他心上：“你这青翼身法，本就违背了武学常理，以损伤脏腑、耗竭生机为代价，换取一时的极致速度。如今你寒毒入骨，根基已损，若再继续强练，纵使有灵丹妙药，也难挽颓势，到头来，神仙难救。”

九阳神功乃纯阳至刚之学，最能化解寒毒，可张无忌探得韦一笑的脏腑，早已如被寒霜侵蚀的枯木，纵有暖流滋养，也难复如初。他这一身轻功，看似天下无敌，实则是用自己的性命，在天地间踏出了那一道道鬼魅的残影。

韦一笑沉默良久，尖细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他想起自己多年来，为了明教，仗着这一身轻功，闯元廷大营，探各路机密，数次九死一生，皆靠速度脱身。他总以为，只要速度够快，便能躲过一切危险，却从未想过，最致命的危险，竟藏在自己日夜苦练的功夫里。

“属下……竟不知这功夫竟有这般凶险。”韦一笑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他一生嗜武，更以轻功傲人，如今听闻自己的毕生所学，竟是催命符，心中五味杂陈。

张无忌看着他，轻叹道：“蝠王，武学之道，本是强身健体，顺天应人，而非逆天而行，以命相搏。你这青翼身法，若能停下不练，以九阳神功慢慢化解寒毒，再辅以固本培元的丹药，尚可保性命无虞，只是日后轻功，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赵敏亦道：“蝠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明教正值用人之际，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岂不可惜？”

韦一笑抬眼，望了望江面的寒雾，又看了看张无忌眼中的真切，沉默片刻，忽然桀桀一笑，虽面色依旧苍白，却多了几分释然：“教主放心，属下明白了。这辈子，总想着快些，再快些，却忘了，若命都没了，再快的速度，也不过是浮云。”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虽仍有隐痛，却因张无忌的纯阳内力，舒缓了不少：“从今往后，属下便暂弃青翼身法，随教主修习九阳神功，化解寒毒。只是他日若有急事，属下这把老骨头，纵使慢些，也定会为明教拼尽全力。”

张无忌闻言，面露喜色，又渡入一股内力，助他稳固经脉：“蝠王能想通，便是最好。武学无止境，却终究不及性命重要。待你寒毒化解，根基稳固，我可结合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为你改良身法，虽未必及如今之快，却也能保你身法卓绝，且不伤根本。”

韦一笑拱手作揖，尖声道：“多谢教主！属下此生，便信教主一次！”

江风拂过，吹散了些许寒雾，一道青影不再似往日那般急如鬼魅，而是与张无忌、赵敏并肩而行，踏过江滩的芦花，往濠州而去。那曾经以速度惊世的青翼蝠王，终于明白，真正的强大，从不是拿命换的极致，而是藏在顺天应人中的长久。

而张无忌望着身侧的韦一笑，心中亦叹——天下武学，多少人痴迷于极致，不惜逆天而行，到头来，却落得身损命殒的下场。武学如此，人生亦是如此，唯有懂得取舍，方能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