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罢相三年后，万历才明白：恩师为何从不培养自己的心腹。

万历十二年四月，荆州张家的大门被封死，院里人声断绝，十几口活活饿殍，院外的皇帝，心里只剩报仇的爽快，这一刀，他以为劈碎了一个盘根错节的张党，觉得自己终于夺回主场

可真有张党吗，很多人看满朝都是张居正的人，抗倭的戚继光送海鲜送美人，治黄河的潘季驯对他唯命是从，内廷的大太监冯保也一路跟着走，表面像铁桶，里子却是另一套逻辑，张居正用人，只看能不能把活干了，只看疗效，不问道德脸面

用戚继光，因为他能打，能把蓟门镇住，用潘季驯，因为他能把黄河按住不闹，用王宗沐，因为漕运能跑顺，这些人一个共性，循吏，技术派，敢下水，肯上阵，脏活累活都接，关系也清清楚楚，工作关系，不是心腹，不是你死我活的那种绑定

戚继光送礼，不是求抱团，是要保兵权好去杀敌，张居正收礼，不是贪，是在说一句，我罩着你，你去打就行，这种冷硬关系，遇到风浪就见骨头，万历五年，张父去世，按礼制要丁忧三年，改革正急，他走不了，皇帝也不让走，结果呢，满朝清流闻血而来，口水飞上天

如果他真有心腹，朝堂上早该两派互咬，现实是他几乎独自挨骂，他没发动官员去撕对方，他只有一个倚仗，一个十五岁的小皇帝的廷杖和威严，硬把浪压下去，这就是把筹码全压皇权，他不养党，不拉圈子，甚至还压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办事，救国

然后是墙倒众人推，万历十年六月，张居正病逝，开头皇帝还伤心，还给了文忠的谥号，不过好景不长，御史先试探弹劾冯保，万历的反应让人发懵，不但不保，还顺水推舟，抄了冯保的家，这一手，等于敲锣打鼓宣告变天

朝廷立马狂欢，倒张成风，人人都要踩一脚，骂得越狠越显忠诚，这时候，他没心腹的短板爆了，皇帝下令剥封号，查张家，满朝无一人替他说句公道，戚继光早被调离，郁郁而终，潘季驯也被革职为民，曾经的羽翼，瞬间成了待宰羔羊

万历十二年四月，抄家到高潮，荆州张家被封院断水断粮，锦衣卫逼问所谓巨额家产，重刑不断，长子张敬修留下绝命书，意思是能认就认，不能认就死，然后上吊，族人十余口饿死，皇帝看着奏折，心里像把重石落地，压了十年的阴影终于碎了

有人问，爽了吗，爽是爽，现实很快打脸，前两年他过得舒服，没人管他花钱，没人逼他早起读书，没人天天念祖宗法度，后来万历十三年，麻烦来了，黄河决口，奏折像雪片飞，他下意识想找潘季驯，一拍脑门，人早给他赶回家了

问工部尚书怎么办，尚书开口就是修德行仁的大道理，就是没有一个堵口子的方案，接着边关告急，蓟镇防线松动，想派人打仗，新将领畏缩，兵法不懂，还忙着克扣军饷，更要命的是钱，张居正那十年，太仓银子攒了四百多万两，够大明花十年

这笔底子，三年就见底，不是万历一人花，是整个体系又滑回贪腐低效的老路，改出来的红利被吃光，万历开始力不从心，你会发现，这帮人骂张居正的时候声如洪钟，真让他们查账治水练兵，立马哑了，他们热衷拉帮结派，你弹劾我我弹劾你

为了一个礼仪问题吵三个月，国计民生没人看，这时候，万历终于分得清，循吏和清流差在哪，张居正用的人，可能爱钱，可能圆滑，但能解决问题，现在这波清流，道德像镜子，办事像筛子，事越办越乱

他开始怀念那个独裁老头，那时候，只要张居正点头，事就成了，不用操心，银子自己往国库流，边境自己稳，张居正像一堵厚墙，挡风挡雨，也把骂名一肩扛，现在墙没了，风雨直面，他得亲自对着推诿扯皮的文官，亲自收拾烂摊子

想学张居正雷厉风行，发现做不到，没有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狠劲，也没有对国家机器的那种操控力，回头四顾，才是真孤家寡人

有人说，张居正要是想造反，会不会更绝，他如果养心腹，六部塞满死党，军队扶持自己人，宫里收买人心，不是更稳吗，可事实摆在那，他死后没有军队哗变，没有地方割据，甚至没有文官集团对抗皇权，权力交接平平稳稳，像一场普通离世

这恰恰说明，他是孤臣，不养保护自己的势力，只养能把国家盘活的力量，他知道权臣结党必然侵蚀皇权，必然引党争，最后伤的是国家，他选择让自己成为那个唯一的恶人，用威权压矛盾，他死，矛盾爆发，他就成了最好的泄洪口

不少人认为，他可能早就料到报复，他给儿子的信里说过，自己不是不知道，只是为了天下不得不为，火山口上跳舞，他也跳到了终点，万历的悲剧在于，他亲手折了最后一根脊梁，1586年后，他彻底躺平，不上朝，不批折，不见大臣，史书写他懒，也写他沉迷酒色，不过更深的，也许是绝望，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看透满朝虚伪，发现除了张居正没人真干事，那就让你们争，让你们骂，他躲进深宫，眼不见心不烦，张居正去世三年后，万历才明白，恩师不培养心腹，因为他把自己当成了大明最大的心腹，他拿一家子的惨痛，换来几十年的延续，柱折，屋塌，丧钟其实在抄没张家那刻就响了

问题留到最后，国家要什么样的人，技术派也好清流也好，工具人也好心腹也好，关键是谁能扛事，谁能顶住风浪，谁能在乱局里把口子堵上，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