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之后,大宋承平数十载,北疆的雁门关依旧长风卷沙,汴梁的金銮殿依旧雕梁画栋,江南的苏杭依旧烟雨朦胧,世人皆以为这太平岁月会绵延无期,却不知北方的黑云早已汇聚,女真铁骑的蹄声,正踏着寒霜,向着中原大地步步逼近。曾被展骏、白羽轩联手击退的辽夏,早已在女真的铁蹄下分崩离析,崛起的大金,如一头饥饿的猛虎,觊觎着大宋这方富庶的江山,数十年的休养生息,磨利了他们的弯刀,炼硬了他们的甲胄,也燃起了他们踏平中原的野心。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也更凛冽。北疆的燕山一带,初雪刚落,便被金兵的马蹄踏碎,完颜阿骨打亲率十万铁骑,以摧枯拉朽之势突破大宋的北疆防线,昔日展骏以巨阙剑守护的雁门关,虽有将士拼死抵抗,却因朝堂数十年的文恬武嬉,军备废弛,粮饷不济,终究没能挡住金兵的铁蹄。雁门关的城楼上,“宋”字旌旗在寒风中轰然坠地,染血的城墙被金兵的弯刀劈出无数裂痕,守将拔剑自刎,以身殉国,城中的百姓哭嚎奔逃,昔日的安宁之地,转眼成了人间炼狱。
消息传至汴梁,朝野震动,宋徽宗赵佶惊惶失措,满朝文武或面面相觑,或争相避祸,唯有少数忠勇之臣跪地请战,却因朝堂积弊已久,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竟连一支能战的大军都难以调集。此时的白羽轩,已是大宋的镇国大将军,执掌禁军数十年,他看着金銮殿上惊慌失措的君臣,看着那份来自雁门关的血书急报,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奈。他曾数次上书,请求朝廷加强北疆军备,警惕女真崛起,却被朝中的主和派斥为“杞人忧天”,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员,沉迷于诗词歌赋,醉心于声色犬马,早已忘了北疆的黄沙,忘了刀剑的冰冷,忘了展骏在雁门关留下的那句“守山河者,当居安思危”。
白羽轩连夜入宫,请旨出征,他手中的冷月剑,数十年未曾染血,却依旧寒光凛冽,他愿以花甲之身,率禁军北上,与金兵死战。可宋徽宗早已被金兵的声势吓破了胆,竟听信主和派的谗言,欲割地赔款,以求苟安。“白将军,金兵势大,我大宋承平已久,不宜轻启战端,不如暂割燕山六州,送金珠万两,待他日国力强盛,再图收复不迟。”宰相蔡京的话语,软懦而无耻,却得到了一众大臣的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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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子误国!”白羽轩怒喝一声,冷月剑重重劈在金銮殿的丹陛之上,石屑飞溅,“燕山六州乃北疆屏障,割之则金兵可长驱直入,金珠万两乃民脂民膏,送之则大宋民心尽失!数十年前,展骏以一介江湖义士之身,尚能以巨阙剑守雁门关,破辽夏,如今我大宋有百万大军,竟要向金人屈膝求和?我白羽轩死不奉命!”
可朝堂之上,主和派势大,宋徽宗心意已决,竟下旨削去白羽轩的部分兵权,只许他率三万禁军驻守汴梁城外,不许擅自北上。白羽轩看着那道荒唐的圣旨,一口鲜血喷在丹陛之上,他想起了数十年前,与展骏在断魂谷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了两人约定“你守朝堂,我守北疆”的誓言,想起了展骏离开汴梁时,拍着他的肩膀说的“朝堂复杂,勿忘初心,若有一日山河蒙难,当以剑卫道,以血守国”。如今山河蒙难,他却被束住手脚,空有一身武艺,一腔热血,竟连北上杀敌都不能,这份无力感,比身中数剑更痛。
而此时的雁门关外,金兵的铁骑正一路南下,所到之处,城池陷落,百姓流离。展骏已是年逾花甲的老人,却依旧身佩那柄御赐巨阙剑,剑鞘上的“御赐镇北”四字,虽被岁月磨去了几分光泽,却依旧凝着一股不屈的锐气。数十年间,他始终守在北疆,收徒授艺,教出了无数武林子弟,也帮着边关守将整军备战,可他终究只是一介江湖人,无官无爵,无兵无权,面对金兵的十万铁骑,仅凭江湖义士的一腔热血,终究是杯水车薪。
金兵攻破雁门关后,第一个目标便是云州,云州守将是展骏的弟子,亦是忠勇之辈,率全城将士与百姓死守城池。展骏得知消息,立刻召集北疆的江湖义士,数百人手持兵刃,星夜驰援云州。此时的展骏,虽须发皆白,却依旧身法矫健,巨阙剑出鞘,依旧寒光逼人,数十年的江湖历练,数十年的北疆守护,让他的剑法愈发沉稳老辣,一招一式,皆藏着护国安民的执念。
云州的城墙上,展骏与弟子并肩而立,城下的金兵黑压压一片,完颜阿骨打的弟弟完颜宗望,手持狼牙棒,立于阵前,高声叫嚣:“城中宋人,速速投降,献城归降者,可免一死,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展骏立于城头,巨阙剑直指完颜宗望,声音虽苍老,却字字铿锵:“女真蛮夷,背信弃义,侵我疆土,杀我百姓,我大宋子民,宁死不降!今日我展骏便在此,与云州城共存亡,有敢越雷池一步者,必饮我巨阙剑之锋!”
话音落,展骏率先跃下城头,巨阙剑如一道银虹,直冲入金兵阵中,数百江湖义士紧随其后,刀剑齐鸣,与金兵厮杀在一起。展骏的巨阙剑,劈砍挑刺,招招致命,金兵的铁骑虽勇,却在他的剑法下连连倒地,可金兵人数众多,前赴后继,江湖义士们虽个个奋勇,却终究寡不敌众,鲜血染红了云州的城门,尸体堆积如山。
展骏的弟子身中数箭,倒在他的面前,临死前依旧死死握着兵刃,口中喊着:“师父,守好云州,守好大宋!”展骏抱起弟子的尸体,眼中满是血泪,数十年间,他见惯了生死,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心痛,这些年轻的生命,本应在太平岁月里安居乐业,却因金兵的入侵,血染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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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城破之日,大雪纷飞,展骏率残余的数十名江湖义士,死守城门,巨阙剑早已被鲜血染红,他的身上也数处负伤,鲜血浸透了那身穿了数十年的银白劲装,可他依旧不肯后退一步。完颜宗望率金兵围了上来,狼牙棒重重砸向展骏,展骏挥剑相迎,金铁交鸣,巨阙剑竟被震出一道裂痕,他的手臂也被震得发麻,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展老头,你已是强弩之末,何必负隅顽抗?降了大金,我保你荣华富贵,如何?”完颜宗望的话语,带着戏谑与轻蔑。
展骏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愤与不屈:“我展骏一生,守北疆,护大宋,生为宋人,死为宋鬼,岂会向蛮夷屈膝?今日我虽死,可大宋的百姓,大宋的义士,终有一日会将你们这些侵略者赶出中原,血债,终究要血偿!”
说罢,展骏挥剑再战,可终究体力不支,被金兵的弯刀砍中后背,重重摔倒在地,巨阙剑脱手而出,插入雪中。完颜宗望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狼牙棒直指他的头颅,就在此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完颜宗望的肩膀,原来是柳如雪率数十名伤兵赶来,她已是满头华发,却依旧手持伏虎剑,眼中满是坚定。
柳如雪率人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将展骏救起,两人带着残余的百姓,从云州的密道逃出,一路向南,身后的云州城,燃起了熊熊大火,那是金兵的烧杀抢掠,那是中原大地的泣血悲鸣。展骏靠在柳如雪的肩头,看着身后火光冲天的云州,看着一路向南奔逃的百姓,老泪纵横:“我守了北疆数十年,终究还是没守住,终究还是让金兵踏入了中原,我愧对百姓,愧对大宋,愧对死去的将士啊!”
柳如雪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血与泪,声音温柔却坚定:“展郎,你已尽力了,数十年间,你以一己之力,守北疆安宁,教无数义士,你从未愧对任何人。金兵虽强,可大宋的百姓不会屈服,大宋的义士不会屈服,只要人心还在,希望便在,终有一日,我们会打回去,收复疆土,告慰死去的英灵。”
一路向南,满目疮痍。金兵的铁骑如入无人之境,燕山六州陷落,中山府陷落,真定府陷落,一座座城池被攻破,一座座村庄被焚毁,金兵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昔日富庶的中原大地,变成了人间地狱。百姓们扶老携幼,向南奔逃,道路上满是饥寒交迫的难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有的孩子失去了父母,有的老人失去了儿女,哭声震天,闻者心碎。
展骏与柳如雪一路护送难民南下,遇到金兵的散兵游勇,便拼死抵抗,他们的身边,渐渐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江湖义士,有展骏的弟子,有白羽轩的旧部,还有各地的武林人士,他们虽无统一的号令,却有着共同的信念——抗击金兵,守护百姓。可他们终究只是散兵游勇,没有粮草,没有军备,面对金兵的正规铁骑,终究难以抗衡,只能边战边退,护送着难民向汴梁方向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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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汴梁,早已乱作一团。宋徽宗见金兵一路南下,逼近汴梁,竟禅位于太子赵桓,是为宋钦宗,自己则带着蔡京等一众奸臣,逃往江南,留下满朝文武与汴梁百姓,面对金兵的铁蹄。宋钦宗虽有心抗金,却生性懦弱,优柔寡断,一会儿主战,一会儿主和,朝令夕改,让前方的将士无所适从。
白羽轩率三万禁军驻守汴梁城外,与金兵数次交战,他的冷月剑依旧锋利,他的将士依旧忠勇,可金兵人数众多,且个个骁勇善战,禁军虽拼死抵抗,却依旧节节败退。白羽轩身先士卒,浴血奋战,身上数处负伤,却依旧不肯后退,他知道,汴梁是大宋的都城,是中原的心脏,若汴梁陷落,大宋便真的危在旦夕了。
他数次派人向宋钦宗请求援兵,可汴梁城内的守军,皆被主和派掌控,竟无一人出兵相助。更可恨的是,朝中的奸臣竟暗中与金兵勾结,散布谣言,说白羽轩拥兵自重,欲谋逆造反,宋钦宗竟听信谗言,下旨召白羽轩回城,欲削去他的兵权。
白羽轩接到圣旨,仰天长叹,眼中满是绝望:“天要亡大宋啊!”将士们劝他不要回城,可白羽轩终究是忠君之臣,他将冷月剑交给副将,嘱托道:“我回城之后,你率将士们继续死守,若汴梁陷落,便护送百姓南下,与展骏先生汇合,切记,无论何时,都不可放弃抗击金兵,不可辜负大宋百姓!”
说罢,白羽轩孤身一人,策马回城,他知道,此去必是凶多吉少,可他身为大宋的镇国大将军,身为展昭的后辈,终究不能弃君而去。踏入汴梁城的那一刻,他便被奸臣所擒,打入天牢,冷月剑被收缴,数十年的忠勇,竟落得个谋逆的罪名,汴梁城的百姓得知消息,无不痛哭流涕,却敢怒而不敢言。
白羽轩入狱后,汴梁城外的禁军群龙无首,金兵趁机大举进攻,攻破了汴梁的外城,直逼内城。宋钦宗见大势已去,竟赤裸上身,带着玉玺,前往金兵大营投降,昔日繁华的汴梁城,终究陷落于金兵的铁蹄之下。
靖康之耻,莫过于此。金兵攻入汴梁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金銮殿被焚毁,皇宫中的珍宝被洗劫一空,宋徽宗、宋钦宗二帝被掳,后宫的妃嫔、朝中的大臣,数千人被金兵押往北方,受尽屈辱,汴梁城的百姓,更是惨遭屠戮,昔日的六朝古都,变成了一座血与火的孤城。
金兵南下,中原沦陷,昔日的太平岁月,如镜花水月,转瞬即逝。燕山的长风,卷着金兵的马蹄声,中原的大地,浸着大宋百姓的鲜血,汴梁的宫阙,倒在金兵的弯刀之下,雁门关的黄沙,染着守将的忠魂,这是大宋的耻辱,也是中原大地的泣血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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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展骏,正带着数万难民,行至商丘一带,得知汴梁陷落,二帝被掳,白羽轩入狱的消息,一口鲜血喷在地上,当场昏厥。醒来后,他望着汴梁的方向,老泪纵横,手中紧紧握着那柄有了裂痕的巨阙剑,剑身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柳如雪守在他的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眼中也满是泪水,却依旧坚定:“展郎,汴梁虽陷,二帝虽掳,可大宋未亡,百姓未亡,义士未亡。只要我们还在,只要人心还在,便要继续抗击金兵,终有一日,我们会收复汴梁,迎回二帝,还我大宋河山!”
展骏缓缓起身,握着巨阙剑,望向北方,眼中的悲痛渐渐化为坚定,那股不屈的锐气,再次从他的身上迸发出来。他转过身,看着身后数万难民,看着身边数百江湖义士,声音虽苍老,却字字铿锵,响彻在商丘的土地上:“金兵入侵,占我疆土,杀我百姓,掳我二帝,此仇不共戴天!我展骏虽老,可巨阙剑未折,热血未凉!今日,我在此立誓,余生必以剑卫道,以血守国,率大宋义士,抗击金兵,直至将蛮夷赶出中原,收复我大宋万里河山!凡愿随我一同抗金者,皆是兄弟,凡贪生怕死、屈膝投降者,皆是大宋的罪人,人人得而诛之!”
“抗击金兵,收复河山!”
“抗击金兵,收复河山!”
数百义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天,数万难民也跟着高呼,眼中的恐惧与绝望,渐渐被愤怒与坚定取代。那呼声,穿过商丘的天空,穿过中原的大地,穿过金兵的铁蹄,向着远方传去,那是大宋百姓的不屈,是大宋义士的呐喊,是中原大地的希望。
展骏举起巨阙剑,剑指北方,那道有了裂痕的剑锋,在阳光下依旧闪烁着寒光,如同一道不屈的脊梁,立在中原的大地上。柳如雪手持伏虎剑,站在他的身边,白羽轩的旧部手持兵刃,站在他的身边,展骏的弟子们手持兵刃,站在他的身边,数万难民虽手无寸铁,却也紧紧相依,站在他的身后。
金兵的铁骑虽强,却压不弯大宋百姓的脊梁;中原的大地虽陷,却灭不了大宋义士的火种。展骏的巨阙剑,白羽轩的冷月剑,柳如雪的伏虎剑,还有无数大宋义士的兵刃,终将再次出鞘,向着金兵的铁骑,向着北方的黑云,发起最猛烈的反击。
中原沦陷,却不是大宋的终点,而是大宋义士抗击金兵的起点。血与火的考验,让中原大地的百姓更加团结,让大宋的义士更加坚定,他们将在这片浸血的土地上,燃起抗金的烽火,用鲜血与生命,守护着大宋的最后一丝希望,等待着收复疆土,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而这泣血的中原,这不屈的义士,这柄有了裂痕却依旧不屈的巨阙剑,也将成为《大宋剑侠图》中,最悲壮也最热血的一段篇章,让后人永远记住,那段金兵南下的岁月,那段中原沦陷的悲歌,还有那些以血守国、以剑卫道的大宋义士,他们的名字,将永远镌刻在中原的大地上,他们的精神,将永远流传在大宋的山河间,从未消散,从未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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