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初的时候,江州市的天气热得像个蒸笼,每天的气温都超过三十五度,让人难以忍受。
那天下午我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孙桂兰突然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穿着那件缝补了好几次的旧衣服,手里拿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
“老赵,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我看电视。
我转过头,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赶紧说,我正看球赛呢。”
“我想出去找份工作,补贴一下家用。”孙桂兰低着头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这话让我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她:“找工作?你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还找什么工作?在家好好待着不行吗?”
“我想找一份住家保姆的工作,”孙桂兰解释道,“我在网上看到一个招聘信息,有位独居的张阿姨需要人照顾,一个月工资四千块钱,还管吃管住。”
我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地问:“住家保姆?那你岂不是不能经常回家了?”
“是的,雇主说住家保姆需要24小时照顾老人,一般一个月只能休息两天。”孙桂兰小声说道。
我沉默了片刻,心里五味杂陈,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但很快,我就被一种轻松的感觉取代了,她要是走了,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再也不用因为AA制的事情跟她计较。
而且她有了工作,就能自己赚钱,也不用再因为分摊费用的事情发愁,更不会跟我借钱了。
“那挺好的,”我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这样你也能赚点钱,不用再过得这么紧巴巴的,自己想买什么也能随心所欲。”
孙桂兰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雇主让我明天就过去,我已经答应了。”
“行,你自己决定就好,不用跟我商量。”我重新把目光转向电视屏幕,随口说道,“对了,这个月的物业费和燃气费你还没给我,记得发了工资之后给我补上。”
孙桂兰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了,等我发了工资就给你。”
第二天一早,孙桂兰就开始收拾行李,她的行李很简单,一个旧行李箱里装着几件换洗的旧衣服,还有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
她站在客厅里,环顾着这个我们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家,眼神里充满了不舍,眼眶也红了。
“老赵,我走了。”她轻声说道。
我正在阳台上浇花,头也没回地说道:“嗯,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家里的事情你多上心,冰箱里我给你买了些鸡蛋和蔬菜,你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点外卖,对胃不好。”孙桂兰叮嘱道。
“知道了,你不用操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我敷衍地说道。
孙桂兰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出了家门。
防盗门“咔嚓”一声关上,整个屋子瞬间变得安静起来,安静得有些让人不习惯。
我放下水壶,走到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但很快就被我抛到了脑后。
一个人住多自在啊,再也没人管我,再也不用为了分摊费用的事情计较,这才是我想要的退休生活。
我走到茶几前,发现上面放着一把钥匙和一个信封,应该是孙桂兰留下的。
我打开信封,里面装着四百五十块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孙桂兰清秀的字迹:“老赵,这是我欠你的水电费、物业费和燃气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少抽烟少喝酒,注意身体。——桂兰”
看着那张纸条,我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但很快就把纸条和钱一起扔进了抽屉里,然后转身去收拾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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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桂兰走了之后,我的日子过得更加自在了,再也没人管我几点起床,没人唠叨我少抽烟少喝酒,更没人因为花钱的事情跟我计较。
我想吃什么就点外卖,想什么时候睡觉就什么时候睡觉,完全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把孙桂兰的卧室改成了我的书房,买了一套红木书桌椅,花了一万三千块钱,还买了一台七十五寸的曲面大彩电放在客厅里,看球赛的时候特别过瘾。
周末的时候,我要么跟老朋友们去钓鱼,要么去打麻将,要么去老年大学上课,日子过得充实又自由。
每个月九千五百八十块钱的退休金,全由我自己支配,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让我十分满足。
孙桂兰偶尔会给我打电话,每次通话都不超过三分钟。
“老赵,我在雇主家挺好的,张阿姨人很和善,对我也很好。”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哦,那就好。”我随口应付着,心里想着赶紧挂电话去看球赛。
“张阿姨的女儿在国外,很少回来,平时就我陪着她说话,日子也不算无聊。”她继续说道。
“嗯,挺好的。”我还是敷衍着。
“家里一切都好吗?你有没有按时吃饭?”她关心地问道。
“挺好的,你不用操心,安心工作吧。”我说完就赶紧挂了电话。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各过各的,互不打扰,省得因为一些小事产生矛盾。
有一次,我在小区里散步,碰到了邻居李阿姨,她看到我就热情地打招呼:“老赵,好久没见你家桂兰了,她最近怎么样啊?怎么一直没看到她出门?”
“她出去做住家保姆了,一个月能赚四千块钱呢。”我随口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李阿姨愣了一下,惊讶地说道:“做住家保姆?她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出去遭这份罪啊?在家享享清福多好。”
“她自己愿意去的,我也没拦着她,”我摆摆手说道,“而且她退休金那么低,出去赚点钱也能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总比在家跟我分摊费用强。”
李阿姨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老赵啊,夫妻之间哪能算得这么清楚啊?”李阿姨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现在实行AA制,各过各的,互不干涉,挺好的。”我打断她的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李阿姨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很快就想开了,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我自己过得舒服就行。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这天晚上我正在家里看球赛,儿子赵磊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爸,我妈还在外面做住家保姆吗?”赵磊的语气有些着急。
“是啊,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吗?”我疑惑地问道。
“您就不能让我妈回来吗?她都快六十岁的人了,做住家保姆多辛苦啊,每天要照顾别人,肯定休息不好。”赵磊的声音里带着不满。
“是她自己要去的,我又没逼她,我管不着。”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爸!”赵磊提高了声音,“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您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妈吗?她当年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您心里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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