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囔完,转头换了个姿势继续呼呼睡着。
周时勋收回手指,他已经两次听见盛安宁梦呓喊哥哥,这个哥哥是谁呢?
心里突然微微泛着酸意,凝视了盛安宁好一会儿,才起身出去。
先去医院转了一圈,钟文清已经转入无菌病房,各方面的体征都非常好。
连一开始给钟文清看病的李医生看见周时勋都忍不住连连感叹:“真是太厉害了,果然京市来的专家就是不一样,如果我们医院要是有这么厉害的人才就好了。”
周时勋微微点头:“她确实挺厉害,不过你们也很厉害,只是术业有专攻,她在脑科方面比较优秀一些。”
李医生想想手术的场面,还是赞不绝口:“反正我没见过比她更厉害的,手术刀在她手里,就跟活了一样,对了,专家姓什么?人呢?回头让她给我们讲几次课,也让我们补补血。”
周时勋直接拒绝:“那倒不用了,她不怎么爱说话,也不喜欢讲课,而且京市也很忙,休息一下就要赶回京市。”
李医生失望地啊了一声:“这就走了?怎么也要等你母亲醒了啊。”
更遗憾不能和专家进行一次交谈,哪怕就钟文清的病情,进行一次研讨会也好。
周时勋不想继续聊盛安宁这个话题:“我就在宿舍,我母亲要是醒了,麻烦你通知我一声。”
他还要回去守着盛安宁。
李医生摆手:“没问题,以后我要是有机会去京市学习,你到时候一定要帮我引荐一下,我真的很想认识一下那位专家。”
周时勋颔首:“好,到时候一定。”
盛安宁太累了,累得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明明知道是梦,却又醒不过来。
梦里母亲瘦了很多,脸色憔悴的坐在沙发上,有些无奈地看着对面的“盛安宁”,温柔的开口:“安宁,你要是需要钱,你跟我们说,爸爸妈妈会给你钱,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跟那帮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混在一起?”
“盛安宁”不耐烦地翻着白眼:“你烦不烦?我难道连个交朋友的自由都没有?还有,要是想给我钱,就快点打给我。而不是用钱来控制我,威胁我。你让我在朋友面前很没有面子。”
盛母眼中带着浓浓的失望:“安宁,你从来不会跟他们混在一起的,你最好的朋友也是被他们害死的,你难道都忘了?”
“盛安宁”气得一下站起来,本来俏丽的脸蛋画着浓妆,却掩饰不住眼底的颓废,瞪眼看着盛母:“我看你就是心疼那点钱,不想给就不给,怎么那么多废话!”
盛安宁飘荡在半空中,气愤地看着原主对着自己的母亲大吼大叫。
没想到原主在她的身体里,竟然会跟那一群不务正业的富二代混在一起,那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五毒俱全,坏到令人发指。
曾经,她最好的朋友,就是被这些人下药玩弄,最后忍受不了屈辱,从二十楼一跃而下。
而那帮作恶多端的,却逍遥法外,家里人用钱买通关系,把谋杀变成了自杀。
盛安宁想想就气地发抖,冲过去伸手要掐住原主的脖子。
却不想,自己的身体又是轻飘飘地从原主身体中穿过。
盛安宁绝望又无奈,来来回回地飘着,就想掐着原主的脖子,让她好好清醒一下,为什么要祸害自己的父母。
盛母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始终想不明白,女儿车祸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想想又忍不住哭起来:“安宁,你哥哥出了车祸到现在还没醒,你能不能稍微懂事一点,要不我们这个家真就散了。”
盛安宁正来来回回地在原主身上穿来穿去,突然听到母亲说哥哥出了车祸,转身惊恐地看着母亲,想张口问哥哥怎么了?
才想起来自己发不了声音,眼泪却不停地流着。
上一次梦见哥哥,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会出车祸呢?
“盛安宁”只感觉周围空气突然变冷,脖子上有股冷森森的感觉,心里一个激灵,身上瞬间起了很多鸡皮疙瘩,看着盛母哭哭啼啼很是烦躁:“你哭什么哭?盛承安出车祸又不是我害的,而且我也不是医生,你冲我哭有什么用?”
盛母突然站起来,扬手就给了“盛安宁”一巴掌,流着泪失望地看着她:“你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你哥哥对你多好?有什么好东西从来都是留给你,你现在一点不知道感恩,还这么无情无义!”
“盛安宁”挨了一巴掌愣住了,没想到这个老女人竟然敢打她:“你敢打我?你们可真够虚伪的,对我好,为什么家里的钱都留给盛承安,说到底还是重男轻女!”
她真是被这一对虚情假意的父母恶心到了,和她以前的亲妈一样,有了家就不要她,生了弟弟妹妹就嫌弃她。
盛母突然变得平静了,看着怒吼的女儿:“如果你是这样认为,我今晚就会和你爸商量重新修改遗嘱。”
盛安宁在一旁都有些听不下去,太过分了!却又无能为力,更想去看看亲哥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也会出车祸。
还有原本和美幸福的家,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盛安宁想回家,想和原主把人生赶紧换回来,又急又气,就忍不住直哭。
“嫂子,你是在担心我吗?我回来了,嘿嘿,还有我妈也没事了,今天一早醒了。嫂子,你这一觉睡的时间有点长啊,我大哥说你已经睡了两天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大哥怕是要急疯了。”
盛安宁真着急的直哭,又被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她根本没回去,只是做了一个很真实,也可能真的正在发生的梦而已。
周朝阳拉着盛安宁的手:“嫂子,你别哭了,我都回来了,你赶紧醒过来啊……”
盛安宁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想睁开,可是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泪眼朦胧地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周朝阳趴在她眼跟前,看见她睁开眼,惊呼一声:“大哥,安宁醒了。”
然后又迫不及待地问盛安宁:“你到底干什么了,怎么还累成这样?真是因为担心我?”
没等盛安宁说话,就听外面一阵响,周时勋快步走了进来,两只手上还沾着血水。
盛安宁看着神色憔悴,连胡子都来不及刮的周时勋,鼻子一酸又想哭:“你在干嘛?把自己弄成这样?”
周朝阳乐着:“我大哥在宰鸡,说给你炖鸡汤,这两天每天早上都宰鸡,结果你也没醒,炖好的鸡汤就都送人了。”
盛安宁更想哭了:“你说你怎么那么傻呢,我醒来再炖也好呀。”
因为情绪一直沉浸在梦里出不来,醒来后也一直情绪不高,又不能辜负周时勋一片苦心,勉强吃了一碗鸡汤面条。
周时勋还有工作要忙,顾不上跟盛安宁说太多,又拎着饭盒去医院看钟文清,然后去上班。
临走时,深深看了盛安宁一眼才离开。
周朝阳就坐在床边,看着闷闷不乐的盛安宁,拼命的找话题:“我大哥说我妈的手术,是从京市来的专家做的,我爸明天就带着专家过来呢。没想到我大哥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专家呢。”
“还有,你知道是谁抓了我吗?竟然是三年前想害死我二哥的那伙人,也就是说周陆明可能除了故意杀人,还要多一项罪名,通敌。”
“这些人输入境外渗透,就想知道核研所的研究结果。”
盛安宁才提起一点兴趣:“他们抓你干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啊。”
周朝阳挠头:“我也很奇怪,大概是因为厉害的都抓不到,就想抓到我然后用金钱腐蚀我?不过陆长风真厉害,通过车轮印记分析,然后精准分析,一天半时间就找到我了,把那几个绑架我的人打得鼻青脸肿。”
盛安宁这会儿也没兴趣八卦陆长风是如何英雄救美,而是好奇:“那背后的人抓到了吗?是谁指使的?”
周朝阳摇头:“哪有那么快,还在审讯呢。”
盛安宁靠在被子上愣神,心里依旧如裹着细刺般,密密地疼着。
周朝阳狐疑地看了盛安宁好一会儿:“你到底怎么了啊?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呢,看样子你是有心事。不过不管什么心事,都和我大哥说说,我大哥这两天真的吓着了,连着两晚上都没合眼。”
盛安宁没吱声,听了周朝阳的话有些愣神,如果她在这个世界消失了,周时勋会怎么样?
想想又开始难受,放不下周时勋,也放不下爸妈和哥哥。
周朝阳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嫂子,你怎么了?想什么呢?你是做噩梦了?”
盛安宁赶紧摇头:“没有,就是想你哥真的那么难过?”
周朝阳啧叹一声:“当然是真的,我感觉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大哥都要崩溃了,只是他没说而已。”
当然她也有夸张的成分,周时勋确实两天没合眼的照顾着盛安宁,去单位也是抓紧时间赶紧回来。
周朝阳只是半夜看见周时勋站在院子里,看着黑黢黢的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夜色中背影都显得格外孤寂可怜。
所以才在盛安宁面前使劲说周时勋多可怜。
盛安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深呼吸一口,她想再多也没用,回不去还是回不去,而且也许一切只是一场梦呢?
不能让眼前关心她的这些人担心。
开解自己一番,心情好了一些,开始问周朝阳,钟文清现在的情况。
周朝阳直点头:“今天早上醒了,睁开眼就找我,还让我以后不要乱跑呢,我哥找这个专家真厉害,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
盛安宁听到钟文清神智都很清醒,也松了一口气,这才算是手术的彻底成功。
起身去洗了脸,又感觉自己满身汗水,烧水在屋里洗了个澡。
周朝阳就坐在窗外,不停地说着,基本都是她小时候的事情,让盛安宁听了却有些安心。
还感动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心思却十分的细腻,看出她情绪不好,一直在找话题聊着。
洗了个澡出来,感觉精气神又回来了,擦着头发出来跟周朝阳聊天。
隔壁院子倒是安静很多,也没王老太太骂人的声音。
等头发快干时,盛安宁跟周朝阳一起去医院看钟文清。
周朝阳路过一片玉米地,指着感叹:“我那天就是在这里被人突然拽进玉米地,直接给迷晕了,也是我大意了,就想着赶紧去打电话,没想到还能遇见坏人。听见动静时,我还以为是有猪獾在咬玉米呢。”
盛安宁想想都觉得惊险:“真是吓死人了,你当时害怕没有?”
周朝阳摇头:“当然不害怕,我相信我大哥肯定能找到我,而且我自己也在想办法自救,只要那些人不是抓了我直接把我弄死,我肯定有办法跑掉。”
盛安宁冲周朝阳竖大拇指:“厉害了,要是我肯定吓死了。”
周朝阳弯眼乐起来:“不会的,你也很厉害,而且真出事的时候,根本没有功夫让你害怕,只想努力想办法去解决。”
两人到医院时,钟文清醒着,护士正在给她打针。
看见周朝阳和盛安宁一起进来,钟文清转头看着两人,眨了眨眼睛:“朝阳,你又去哪儿淘气了?”
周朝阳纳闷地看着钟文清,早上她见的时候,还好好的啊,知道她是被人绑架了,还让她以后一个人走路要小心,没事就在单位里。
因为手术刚醒,说话都是若有若无的气音,可头脑是清醒的。
怎么半天过去,脑子就变得不清楚了呢?
钟文清见周朝阳还傻愣愣地站着,表情严肃起来:“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你天天这么淘气,以后哪儿个男孩子敢娶你。等你二哥回来,我让他好好说说你。”
周朝阳惊恐地扭头看着盛安宁,很小声的说:“我妈记忆力又混乱了?”
盛安宁拍着她的肩膀:“别慌,这是正常现象,一般在恢复期,记忆也会慢慢恢复,只是会出现短暂的记忆混乱。”
周朝阳又扭头看着钟文清,调皮地笑着,过去陪钟文清演戏:“妈,你不要动不动跟我二哥告状啊,再说没有男孩子看上我,我就一辈子在你身边陪着你,好不好?”
钟文清皱着眉:“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淘气,外面多危险,一个姑娘家家的,没事少往外跑,万一出事,不是要了我和你爸的命?”
周朝阳连连点头:“恩恩,妈,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乱跑了,要是去哪儿肯定跟你说一声,好不好?”
钟文清这才满意地点头,又看着盛安宁:“这是你朋友,长得挺好看呢,有对象没有?”
周朝阳赶紧打断:“妈,这是我大哥的媳妇,你怎么还不认识了呢?”
钟文清板着脸:“胡说,你大哥媳妇是胡凌,我怎么不认识。”
周朝阳没想到钟文清竟然把周时勋忘记了,着急地想挠头,怎么才能说明白呢?
盛安宁笑吟吟地走到床边:“妈,你忘了,我是时勋的媳妇,周时勋。”
钟文清的记忆阀门瞬间被打开,表情恍然:“时勋呢?没跟你一块过来?”
周朝阳就惊讶的看着钟文清和盛安宁聊周时勋,看着一点也不像记忆出问题的人,如果不是她还要回头说自己天天就知道贪玩。
钟文清聊了一会儿,身体太虚,又进入沉沉的梦乡中。
盛安宁和周朝阳对看一眼,两人放轻脚步出了病房。
周朝阳叹口气:"我妈要是一直这样也挺好,要是回头想起我二哥没了,肯定会特别的难过。
盛安宁却没给周朝阳这个幻想:"不会,还会保持她以前那种精神状态。
周朝阳愣了下:"就......还是精神有问题,时而正常时而不正常?"
盛安宁点头,毕竟那是钟文清的心病,内心选择了逃避现实,而手术只是取掉了肿瘤,却治不好她的心病。
周朝阳靠着墙,头轻轻磕着后面的墙壁:"真希望我二哥快点回来。
盛安宁陪着周朝阳一直在医院待着,一直到下班时,周时勋过来。
周朝阳留下陪护,挥手让周时勋和盛安宁赶紧回去:"你醒来到现在,还和我大哥没说过几句话呢,赶紧回去好好聊聊。"
说完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盛安宁忍着笑瞪她一眼,和周时勋一起离开。
一路上,周时勋很沉默盛安宁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那种快要爆发的紧绷气息。
进门刚喊了一声:"周长锁就被周时勋一下压在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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