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九九八年深秋的深圳,天儿还没完全凉下来。
加代刚在罗湖的茶楼里喝完早茶,大哥大就响了。
“喂?”
“代哥……”
电话那头传来敬姐带着哭腔的声音。
加代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茶杯:“咋了媳妇儿?慢慢说。”
“咱在太原那套房子……出事了。”
敬姐抽抽搭搭地说:“去年你不是让我投点房产吗?我就听我表哥的,在太原迎泽区买了套商品房,一百二十平,说是地段好,将来肯定升值。”
“嗯,我记得这事儿。”加代点了根烟,“当时花了十八万对吧?”
![]()
“对,可现在……开发商不认账了!”
敬姐越说越委屈:“我上个月让表哥去问问什么时候交房,结果开发商说那房子早就卖给别人了!我说我全款都交了,合同也签了,他们就说合同是假的,钱也没收到!”
加代眼神冷了下来:“开发商叫什么?”
“薛大鹏,是太原本地人,做房地产的。”
“行,我知道了。”
加代掐灭烟头:“你别哭,这事儿我给你解决。你把合同、付款凭证都找出来,我这两天就去太原。”
挂了电话,加代朝旁边桌招了招手。
江林和马三正在那儿吃肠粉,见状赶紧凑过来。
“哥,咋了?”江林问。
“太原那边有点事儿。”加代简单说了情况,“敬姐让人坑了十八万,房子也没影儿。”
马三一听就火了:“我C!十八万?这他妈的明抢啊!哥,咱什么时候过去?”
“明天就走。”
加代想了想:“江林,你跟我去。马三,你留在深圳,有什么急事你处理。”
“哥,我也想去……”马三嘟囔。
“听话。”
加代拍拍他肩膀:“太原那地方咱不熟,去多了人没用。江林脑子好使,跟我去先把情况摸清楚。”
江林点点头:“哥,要不要先找找太原的关系?”
“不用。”
加代摆摆手:“先去看看怎么回事。要是能讲理,咱就跟人讲理。要是讲不了……”
他没往下说,但江林和马三都懂。
第二天下午,加代和江林就坐上了飞往太原的航班。
飞机上,江林翻看着敬姐传真过来的合同和付款凭证。
“哥,这合同看着是正规的。”江林指着上面的公章,“太原市晋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薛大鹏。付款凭证是银行转账,收款方也对。”
“那就怪了。”加代看着窗外的云层,“要么是薛大鹏想赖账,要么是这里面还有别的事儿。”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太原武宿机场。
十月的太原已经有些冷了,风刮在脸上生疼。
加代和江林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晋阳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到了地方一看,公司还挺气派,占了整整一层楼。
前台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长得挺水灵。
“您好,请问找谁?”
“找你们薛总。”加代说。
“有预约吗?”
“没有。”
小姑娘面露难色:“那不好意思,薛总很忙,没预约不见客。”
江林上前一步,把合同复印件拍在前台上:“你跟薛总说,深圳来的加代,找他谈迎泽区那套房子的事儿。”
小姑娘看了看合同,脸色微微一变。
“您……您稍等。”
她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低声说了几句后,小姑娘挂了电话,挤出笑容:“薛总请二位去他办公室。”
加代和江林对视一眼,跟着小姑娘往里走。
薛大鹏的办公室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
红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胖乎乎的,梳着大背头,手上戴着个金戒指。
“哎哟,深圳来的朋友!”
薛大鹏站起身,热情地走过来握手:“加代是吧?久仰久仰!”
加代跟他握了握手:“薛总,客气了。”
“坐坐坐!”
薛大鹏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亲自泡茶:“二位怎么亲自跑来了?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一声就行嘛。”
加代没接茶,直接把合同和付款凭证放在茶几上。
“薛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套房子,我老婆全款买的,现在怎么说没就没了?”
薛大鹏拿起合同看了看,又看了看付款凭证。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东西放下。
“加代兄弟,这个事儿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点了根烟,一脸为难:“这套房子,确实是我们公司开发的。但是你爱人买的这套,早就卖出去了。”
“卖给别人了?”江林问,“那我们这合同算什么?”
“这个……”
薛大鹏搓了搓手:“实话跟你们说吧,当时负责销售的是我小舅子。那小子不靠谱,收了你们的钱,没入公司账,自己私吞了。然后他又把那套房卖给了别人,收了第二份钱。”
加代盯着他:“你的意思是,你小舅子个人行为,跟公司无关?”
“对对对!”薛大鹏连连点头,“那小子现在跑路了,我也找不着他。公司也是受害者啊!”
“那我们的钱呢?”江林问。
“这个……”
薛大鹏讪笑:“钱被那小子卷走了,公司也没收到,所以……”
“所以我们就活该认倒霉?”加代语气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
“不是不是!”
薛大鹏赶紧说:“这样,你们大老远跑来也不容易。我薛大鹏在太原也算有点面子,不能亏待朋友。那十八万,我个人掏腰包,退给你们一半,九万!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
加代笑了。
是被气笑的。
“薛总,你当我加代是叫花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薛大鹏:“十八万全款买的房子,你现在告诉我房子没了,只退一半钱?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薛大鹏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慢慢站起身,弹了弹烟灰。
“加代兄弟,我可是好心好意跟你商量。你要是不识抬举……”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那九万都没有。”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僵住了。
江林往前站了半步,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加代抬手制止了他。
“薛总,我再问一次。”加代一字一顿,“房子,到底在谁手里?”
薛大鹏盯着加代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你自己看。”
加代拿起文件。
是一份购房合同,买主叫赵斌,购房日期是一九九七年十二月——比敬姐买房晚了一个月。
但这份合同上,有房产局的备案章。
“看明白了吗?”
薛大鹏坐回老板椅,翘起二郎腿:“这套房子,现在已经备案在赵斌名下了。房产证都办下来了。”
“那我们的合同呢?”江林问。
“你们的合同?”
薛大鹏嗤笑一声:“没备案,没登记,就是一张废纸。说难听点,你们就是被骗了,骗你们的不是我,是我那个跑路的小舅子。”
加代看着合同上的名字:“赵斌是谁?”
薛大鹏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你就别问了。反正房子现在是他的,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薛总。”
加代把合同放下,声音很轻:“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故意一房两卖?先收我老婆的钱,再找个有背景的人,把房子高价卖给他?”
薛大鹏脸色一变:“加代,话可不能乱说!”
“是不是乱说,你心里清楚。”
加代盯着他:“我在深圳混了这么多年,这种把戏见多了。你就直说吧,那个赵斌,是什么来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薛大鹏忽然哈哈大笑。
他笑够了,才摇摇头:“加代啊加代,你说你在深圳混得好,我信。但这里是太原,不是深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的街道。
“看见了吗?这条街,这个区,整个太原城!在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没了笑容:“赵斌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套房子你拿不回去了。我给你九万,是给你面子。你要是不要这个面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加代没说话。
江林在一旁气得拳头紧握,但加代没发话,他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加代才开口。
“薛总,我最后问你一次。”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房子,能不能还给我?钱,我可以再加五万,算是给那位赵斌的补偿。”
薛大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摆摆手:“加代,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不是钱的事儿。赵斌看上的东西,从来没人能要回去。”
“他是干什么的?”加代问。
“干什么的?”
薛大鹏点了根烟,悠悠吐出一口:“这么跟你说吧。赵斌有个外号,叫‘晋阳一霸’。他亲舅舅,是咱们太原六扇门的一把手。他姐夫,是规划局的实权人物。他自己,手下养着百十号兄弟,在太原这一亩三分地……”
他顿了顿,看着加代:“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加代点点头:“明白了。”
他转身就走。
江林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走到门口时,加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薛大鹏一眼。
“薛总,今天的话我记住了。”
“九万块钱,你留着给自己买棺材。”
说完,推门而出。
薛大鹏脸色铁青,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妈的,给脸不要脸!”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薛大鹏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
“斌哥,是我,大鹏。有个事儿得跟您汇报一下……”
第二章
加代和江林出了写字楼,走在太原的街上。
十月的风刮得呼呼响,卷起地上的落叶。
“哥,咱就这么走了?”江林忍不住问。
“不走还能怎么办?”
加代点了根烟:“在他办公室动手?人家几十号员工看着呢,真闹起来,阿sir来了咱不占理。”
“那房子就不要了?”
“要,当然要。”
加代吐出一口烟:“但不是这么要。”
两人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房间很简陋,但加代不在乎。
他坐在床边,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敬姐。
“媳妇儿,我到太原了。情况有点复杂,你先别着急,我肯定把事儿办好。”
敬姐在电话那头又哭了:“代哥,要是实在要不回来就算了,十八万咱亏得起,你别跟人硬碰硬……”
“行了,别哭了。”
加代语气柔和下来:“你男人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亏?放心,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深圳的马三。
“三儿,我在太原。你查查太原这边,有没有咱们认识的朋友,做生意的、混社会的都行。”
“哥,你等着,我马上问!”
马三办事效率高,不到二十分钟就打回来了。
“哥,问着了!太原有个叫徐老四的,早年在北京混过,跟正光哥喝过酒。他现在在太原开酒店,我把他电话给你。”
加代记下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哪位?”是个粗嗓门。
“徐老板是吧?我是深圳加代。李正光是我兄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哎哟!代哥!久仰大名!”
徐老四声音立刻热情起来:“正光哥跟我提过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来太原办点事,遇到点麻烦。”
加代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徐老四听完,咂咂嘴:“代哥,这个事儿……有点棘手啊。”
“怎么说?”
“薛大鹏我倒是不熟,就是个开发商。但那个赵斌……唉,那是太原一霸。”
徐老四压低声音:“赵斌这个人,心狠手辣,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他舅舅是六扇门的一把手,姐夫在规划局,所以在太原横着走,没人敢惹。”
“他主要做什么生意?”
“什么都做。”
徐老四说:“放贷、收账、砂石土方、娱乐场所……反正赚钱的他都沾。去年有个浙江来的老板,在太原开了个夜总会,没给赵斌‘上供’,结果三天就被砸了,腿也给打断了,最后灰溜溜滚出太原了。”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徐老板,我想见见这个赵斌,你有办法吗?”
“这个……”
徐老四犹豫了:“代哥,不是我不帮忙。我在太原也就是做点小生意,赵斌那种人,我惹不起。这样,我帮您约薛大鹏吃个饭,您跟他再谈谈?说不定能谈出个结果。”
加代听出了徐老四的为难。
“行,那就麻烦徐老板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江林凑过来:“哥,这个徐老四靠不住啊。”
“正常。”
加代把烟掐灭:“在人家地盘上,谁愿意为了个外地人得罪地头蛇?”
正说着,电话又响了。
是徐老四。
“代哥,约好了!今晚七点,晋阳楼,薛大鹏答应出来吃饭。”
“好,谢了。”
“不过……”
徐老四支支吾吾:“赵斌可能也会来。薛大鹏说,既然您想谈房子的事儿,那就直接跟赵斌谈。”
加代眼神一凝。
“行,我知道了。”
晚上六点半,加代和江林提前到了晋阳楼。
这是太原有名的饭店,装修得古色古香。
徐老四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个子不高,胖乎乎的,一脸和气。
“代哥!”
徐老四迎上来,跟加代握手:“久仰久仰!这位是江林兄弟吧?幸会幸会!”
寒暄几句,三人进了包厢。
包厢很大,能坐十几个人。
徐老四安排加代坐在主位旁边,自己陪在一旁。
“代哥,一会儿赵斌来了,您……尽量客气点。”徐老四小声说,“这人脾气爆,一点就着。要是谈不拢,您也别硬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加代点点头:“我有数。”
七点整,门外传来脚步声。
薛大鹏先进来了,还是一脸假笑。
“加代兄弟,来得早啊!”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米八的个头,剃着平头,穿着皮夹克,脖子上戴着条金链子。
这人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眯着,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斌哥,您请!”
薛大鹏侧身让开,态度恭敬得像条狗。
赵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直接坐到主位上。
他带来的两个手下,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标准的保镖姿势。
徐老四赶紧站起来:“斌哥,您来了!这位是深圳来的加代……”
“我知道。”
赵斌打断他,抬眼看了看加代:“你就是那个想要我房子的人?”
加代没起身,只是点点头:“赵老板,那房子是我老婆先买的,合同、付款凭证都有。”
“有合同?”
赵斌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房产证,啪地扔在桌上:“看看,这是什么?”
加代没看房产证。
“赵老板,咱们讲讲道理。你买房的时候,那房子已经卖出去了,薛大鹏这是欺诈。你要是愿意,我把十八万原价给你,你再把房子还给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
赵斌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说:“房子我看上了,就是我的。至于你老婆被骗,那是你跟薛大鹏的事儿,跟我没关系。”
薛大鹏在一旁赔笑:“对对对,斌哥说得对!”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
“赵老板,你这是不讲道理了?”
“道理?”
赵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在太原,我赵斌说的话,就是道理。”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加代,我听说你在深圳混得不错,人家叫你‘深圳王’?”
“那是朋友们抬爱。”
“抬爱?”
赵斌嗤笑一声:“在深圳你是王,在太原,你算个什么东西?”
江林腾地站起来:“你他妈怎么说话呢!”
赵斌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徐老四赶紧打圆场:“别别别!斌哥,代哥,都是朋友,有话好好说!”
赵斌摆摆手,两个保镖退回去。
他盯着加代,慢悠悠地说:“加代,我给你个面子。你不是想要房子吗?行,我给你个机会。”
“什么机会?”
“明天中午,我在晋阳会所摆一桌,你把你能叫的人都叫来。咱们按江湖规矩,摆场子谈。谈得拢,房子我让给你。谈不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那你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再踏进太原一步。”
加代沉默了几秒。
“好,明天中午,晋阳会所。”
“爽快!”
赵斌站起身,拍了拍加代肩膀:“明天见。对了,多叫点人,别让我失望。”
说完,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薛大鹏赶紧跟上,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加代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等人都走了,徐老四才苦着脸说:“代哥,您不该答应啊!赵斌这是要跟您摆鸿门宴!”
加代没说话。
江林急了:“哥,咱现在怎么办?要不我打电话回深圳,把兄弟们都叫来?”
“叫。”
加代站起身,眼神冰冷:“不但要叫深圳的兄弟,北京、广州的兄弟,能叫的都叫来。”
他看向窗外太原的夜景。
“赵斌不是想看看我加代有多少人吗?”
“那我就让他看看。”
第三章
回到旅馆,加代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深圳的马三。
“三儿,明天中午之前,你能带多少人来太原?”
马三在那头一愣:“哥,出什么事儿了?”
“别问,能带多少?”
“五十个没问题!都是能打的!”
“好,明天中午之前到太原,直接去晋阳会所。”
挂了电话,加代又打给北京。
接电话的是李正光。
“正光,我加代。太原这边有点麻烦,需要人。”
李正光二话不说:“代哥,要多少?”
“你能带多少?”
“三十个,明天中午之前准到。”
“行,谢了兄弟。”
第三个电话打给广州。
接电话的是周广龙。
“广龙,我加代。”
“代哥!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太原这边有点事,需要帮手。”
周广龙笑了:“代哥开口,没得说!要多少人?”
“你能来多少?”
“二十个!都是跟我多年的兄弟!”
“好,明天中午,太原晋阳会所。”
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加代把能叫的人都叫了。
江林在一旁算着:“深圳五十,北京三十,广州二十,再加上咱们本地的朋友……哥,差不多能凑一百五十号人。”
加代点点头:“够了。”
他点了根烟,站在窗前。
太原的夜晚很安静,街道上没什么人。
“江林,你说赵斌明天能叫多少人?”
江林想了想:“按徐老四说的,赵斌手下养着百十号人。明天他肯定会把能叫的都叫上,估计也得一百多。”
“嗯。”
加代吐出一口烟:“人数上咱们不吃亏。但这是在太原,他的地盘。真动起手来,阿sir肯定向着他。”
“那怎么办?”
加代没回答。
他拿起大哥大,犹豫了一会儿,拨出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他很少打。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
“喂?”是个沉稳的男声。
“勇哥,是我,加代。”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加代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惹麻烦了?”
“勇哥,我在太原,遇到点事儿。”
加代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勇哥听完,沉默了几秒。
“加代,不是我不帮你。我在国外考察呢,下个月才能回去。”
加代心里一沉。
“不过……”
勇哥话锋一转:“太原那边,我有个老战友,现在在省里工作。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关照一下。但具体能帮到什么程度,我不敢保证。”
“勇哥,谢了。”
“谢什么谢,自己兄弟。”
勇哥说:“不过我可得提醒你,太原那地方水很深,赵斌那种地头蛇,背后关系盘根错节。你处理的时候,尽量别闹太大,不然我这边也不好说话。”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有勇哥这层关系,至少阿sir那边不会完全偏向赵斌。
第二天一早,加代和江林就去了晋阳会所。
这会所是赵斌的产业,装修得富丽堂皇,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
徐老四已经等在门口了,见加代来了,赶紧迎上来。
“代哥,您真来了?”
“不然呢?”
“我……我劝您还是别进去了。”
徐老四压低声音:“我刚才看见,赵斌叫了不少人,都在里面呢。而且……而且他姐夫也来了。”
“他姐夫?”
“对,规划局的王经理。”
徐老四苦着脸:“王经理带了几个穿制服的人,看样子是准备抓您的小辫子。您要是进去了,恐怕……”
加代拍了拍徐老四肩膀:“徐老板,你的心意我领了。今天这事儿,你就不用掺和了,回去吧。”
“代哥,我……”
“回去。”
加代语气坚定。
徐老四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加代整理了一下西装,带着江林,大步走进会所。
会所一楼是个大厅,能摆二十多桌。
现在大厅里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全是赵斌的手下。
这些人都穿着黑衣服,有的手里拿着钢管,有的腰里别着家伙。
见加代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圆桌,赵斌坐在主位,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他姐夫王经理。
薛大鹏也坐在旁边,一脸谄媚。
“加代,来了?”
赵斌没起身,只是抬了抬手:“坐。”
加代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江林站在他身后。
“你的人呢?”赵斌问。
“在路上,一会儿就到。”
“行,那咱们就等等。”
赵斌点了根雪茄,悠哉悠哉地抽着。
王经理推了推眼镜,开口了:“你就是加代?深圳来的?”
“是我。”
“你在深圳做什么生意?”
“一点小买卖。”
“小买卖?”
王经理笑了笑:“小买卖能随随便便叫一百多号人来太原?加代,我提醒你,聚众斗殴是违法犯罪,情节严重可以判刑的。”
加代看着他:“王经理,今天我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打架的。”
“谈判?”
赵斌笑了:“加代,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站起身,走到加代面前。
“在太原,我赵斌说要跟你谈判,那是给你面子。但谈判的结果,早就定好了。”
他弯下腰,盯着加代的眼睛:“房子是我的,钱你也别想要。今天叫你的人来,就是让你认清楚,在太原,谁说了算。”
加代没说话。
赵斌直起身,拍了拍手。
大厅里的一百多号人全都站了起来。
“看见了吗?这些都是我兄弟。”
赵斌指着加代:“今天你要是识相,就带着你的人滚出太原,从此别再踏进一步。要是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
一辆接一辆,足足几十辆车,把会所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马三第一个冲进来,身后跟着五十多个深圳的兄弟。
“哥!我们来了!”
紧接着,李正光带着北京的人到了。
周广龙带着广州的人到了。
还有其他地方的兄弟,陆陆续续都到了。
原本空旷的会所大厅,瞬间挤满了人。
加代这边,也有一百五六十号人,跟赵斌的人对峙着。
赵斌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加代真能叫来这么多人。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
“行啊加代,有点能耐。”
他走回座位坐下:“不过你以为人多就有用?我告诉你,在太原,我说了算!”
他看向王经理。
王经理会意,拿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喂,刘经理吗?我老王。晋阳会所这边有人聚众闹事,你带人过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王经理冷笑着看加代:“加代,你现在走还来得及。等六扇门的人来了,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加代没理他。
他看向赵斌:“赵老板,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好好谈。房子的事儿,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
赵斌翘起二郎腿:“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房子是我的,钱你也别想要。另外,你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我场子,吓到我的客人了,得赔钱。”
“赔多少?”
“五十万。”
赵斌伸出五根手指:“拿出五十万,今天这事儿就算了。拿不出来,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走。”
加代笑了。
是被气笑的。
“赵斌,你是不是觉得,在太原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是又怎么样?”
赵斌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米。
“加代,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赵斌指着加代的鼻子:“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说声对不起,然后带着你的人滚。否则……”
话音未落,加代动了。
他一把抓住赵斌的手指,用力一掰。
“啊!”
赵斌惨叫一声,手指被掰成了诡异的弧度。
“我C你妈!”
赵斌疼得脸都扭曲了,另一只手挥拳打向加代。
加代侧身躲过,一脚踹在赵斌肚子上。
赵斌被踹得倒退好几步,撞在桌子上,杯盘碗碟摔了一地。
“斌哥!”
“妈的,动手!”
赵斌的手下见状,全都冲了上来。
加代这边的人也不示弱,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
大厅里乱成一团。
钢管、椅子、酒瓶,什么都成了武器。
叫骂声、打砸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王经理吓得躲在桌子底下,拿着大哥大哆哆嗦嗦地打电话:“快!快派人来!要出人命了!”
混乱中,赵斌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都红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真理”,对准了加代。
“我C你妈!老子崩了你!”
加代站在原地,没动。
江林和马三想冲过来,被加代抬手制止了。
“赵斌,你敢开枪吗?”
加代看着他:“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开枪,你舅舅也保不住你。”
赵斌的手在抖。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开枪。
但面子上过不去。
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怂了,以后在太原还怎么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警笛声。
“阿sir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王经理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像看到救星一样:“快!快抓人!把他们都抓起来!”
十几个阿sir冲了进来。
带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脸严肃。
“都住手!”
他大喝一声。
双方慢慢停手,但还互相瞪着。
赵斌赶紧把“真理”收起来,捂着手指走到带队阿sir面前:“刘经理,你来得正好!这些人来我场子闹事,还打伤我这么多兄弟!”
刘经理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双方的人。
“谁是加代?”
“我是。”加代走出来。
刘经理打量了他几眼:“深圳来的?”
“是。”
“为什么闹事?”
“不是我们闹事。”
加代平静地说:“赵斌霸占我房产,还敲诈勒索。我们今天来是谈判的,他先动的手。”
“放屁!”
赵斌骂道:“明明是你先动手掰我手指!”
刘经理皱了皱眉。
这事儿明显不好处理。
一方是地头蛇赵斌,背后有他舅舅的关系。
另一方是外地来的加代,刚才王经理偷偷告诉他,这个加代好像也有背景。
正为难呢,加代开口了。
“刘经理,借一步说话?”
刘经理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走到旁边没人的地方。
加代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递给刘经理。
刘经理接过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那是一个特殊的证件,上面写着某安全部门的字样,还有加代的照片和编号。
当然,这个证件是勇哥早年给加代办的,主要是为了方便办事,并不代表加代真是那个部门的人。
但刘经理不知道啊。
他看看证件,又看看加代,额头冒汗了。
“加代同志,这……”
“刘经理,今天的事儿,我希望你能秉公处理。”
加代收回证件:“赵斌强占民房,敲诈勒索,还非法持有枪支。这些罪名,够判他几年了吧?”
“够是够,但是……”
刘经理压低声音:“他舅舅是市公司的赵经理,这事儿我不好办啊。”
“你不用为难。”
加代说:“你只需要把今天的情况如实上报就行。至于他舅舅那边……”
他顿了顿:“会有人处理的。”
刘经理看着加代淡定的表情,心里有了数。
这个加代,背景恐怕比赵斌还硬。
“我明白了。”
刘经理走回大厅,清了清嗓子:“今天的事儿,双方都有责任。但赵斌涉嫌非法持有枪支,必须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赵斌愣住了:“刘经理,你……”
“带走!”
刘经理一挥手,两个阿sir上前,给赵斌戴上了手铐。
王经理急了:“刘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赵斌他……”
“王经理。”
刘经理打断他:“你也得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王经理傻眼了。
赵斌被押着往外走,经过加代身边时,他死死盯着加代。
“加代,你行!咱们走着瞧!”
加代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我等你。”
等阿sir把赵斌和王经理带走,会所里安静下来。
薛大鹏早就吓得腿软了,瘫在椅子上起不来。
加代走到他面前。
“薛总,房子的事儿,现在能解决了吗?”
“能!能!”
薛大鹏赶紧说:“我马上把房子过户给您!钱也退给您!不不不,我双倍退!双倍!”
加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薛大鹏都快哭了:“三倍!三倍!求求您放我一马!”
“钱我不要。”
加代说:“我只要房子。另外,你再拿二十万,捐给太原的孤儿院。”
“好好好!我捐!我捐!”
薛大鹏连连点头。
事情解决了。
加代带着兄弟们离开会所。
门外,一百多号人站在路边,场面颇为壮观。
马三凑过来:“哥,就这么算了?那个赵斌,等他出来肯定还会找麻烦。”
“他出不来。”
加代点了根烟,看向远处。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会所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穿便装的男人,径直走进会所。
几分钟后,他们押着薛大鹏出来了。
薛大鹏面如死灰,被塞进车里带走。
“看见了吗?”
加代吐出一口烟:“赵斌的事儿,没那么简单。非法持枪、敲诈勒索、还有他这些年干的那些脏事儿,够他在里面待一辈子了。”
江林问:“哥,是勇哥那边安排的?”
加代点点头:“勇哥的老战友,在省里说话很有分量。赵斌和他舅舅那点关系,在省里的大人物面前,不值一提。”
正说着,加代的大哥大响了。
是勇哥打来的。
“加代,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解决了,谢了勇哥。”
“解决了就好。”
勇哥说:“太原那个赵经理,已经被停职调查了。他这些年包庇赵斌,收了不少黑钱,够他喝一壶的。”
“勇哥,这次又欠你个人情。”
“说这些干啥。”
勇哥笑了:“不过加代,我得说你两句。以后办事,别总想着打打杀杀。能用关系解决的,就别动手。”
“我知道了勇哥。”
挂了电话,加代看向兄弟们。
“今天辛苦大家了。走,我请客,咱们好好喝一顿!”
“好!”
众人欢呼。
太原的事儿,就这么了了。
三天后,房子顺利过户到敬姐名下。
加代把薛大鹏捐给孤儿院的二十万亲自送过去,又自己添了三十万,一共捐了五十万。
孤儿院的老院长拉着加代的手,老泪纵横。
“加代先生,您真是好人啊!这些孩子有福了!”
加代只是笑笑,没说话。
离开太原那天,徐老四来送行。
“代哥,这次真是对不住,没帮上什么忙……”
“徐老板客气了。”
加代跟他握手:“以后去深圳,记得找我。”
“一定一定!”
回深圳的飞机上,江林问加代:“哥,你说赵斌这种人,为什么就能在太原横行这么多年?”
加代看着窗外的云层,沉默了很久。
“因为有保护伞。”
他说:“一个赵斌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那些拿了他好处,给他撑腰的人。”
“那现在保护伞倒了,赵斌也就完了?”
“暂时完了。”
加代闭上眼睛:“但只要有利益,就会有新的赵斌出现。江湖就是这样,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太平。”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南方。
加代知道,这次太原之行结束了。
但江湖的路,还很长。
回到深圳的那天晚上,加代搂着敬姐,看着窗外的夜景。
敬姐靠在他怀里,小声问:“代哥,以后……咱们别买外地的房子了,行吗?”
加代笑了:“行,听你的。”
但他心里知道,只要还在江湖上混,就永远会有新的麻烦,新的敌人。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强大到没人敢欺负他的家人。
强大到没人敢动他的兄弟。
强大到……
让所有想找他麻烦的人,都得掂量掂量后果。
这才是江湖。
这才是生存之道。
第四章
回到深圳的头几天,加代没怎么出门。
白天在罗湖的茶楼里喝茶,晚上回家陪敬姐。
但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太原那事儿,加代办得漂亮。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
“代哥,听说你在太原把赵斌给办了?牛逼啊!”
“加代,赵斌那小子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你算是替天行道了!”
“代哥,下次有这种好事,叫上兄弟我啊!”
加代一一应付着,话不多,只说“运气好”。
他心里清楚,这次能摆平赵斌,靠的是勇哥的关系。
要是没有勇哥那位在省里的老战友,光靠他那一百多号兄弟,最多也就是打一架,打完还得跑路。
说到底,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这天下午,加代正在茶楼里跟江林、马三喝茶。
大哥大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喂?”
“加代吧?”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三十来岁,语气挺冲。
“我是,您哪位?”
“我叫赵艳,赵斌是我弟弟。”
加代眼神一凝。
江林和马三见状,都放下茶杯,看了过来。
“赵小姐,有事?”
“有事?你说呢!”
赵艳的声音尖了起来:“我弟弟现在在里面,我舅舅也被停职调查了!加代,你好手段啊!”
加代点了根烟,没说话。
赵艳在那头继续说:“我告诉你,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在太原,我们赵家经营了这么多年,不是你说动就能动的!”
“赵小姐,你弟弟是自己作孽,跟我没关系。”
“放屁!”
赵艳骂道:“要不是你,我弟弟能进去?加代,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让我弟弟不好过,我也让你不好过!”
说完,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大哥大,眉头皱了起来。
“哥,谁啊?”马三问。
“赵斌的姐姐。”
江林脸色一变:“她还想找事儿?”
“看样子是。”
加代吐出口烟:“江林,你找人查查这个赵艳,什么来头。”
“好。”
江林起身去打电话。
马三凑到加代身边:“哥,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去太原把她……”
“别胡闹。”
加代摆摆手:“她一个女的,咱们能把她怎么样?打她一顿?传出去让人笑话。”
“那她要是真找麻烦呢?”
“等她找上门再说。”
加代掐灭烟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话是这么说,但加代心里清楚,这事儿还没完。
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他太了解这些地头蛇了。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打了老的,还有七大姑八大姨。
麻烦,永远没完没了。
三天后,江林查到了赵艳的资料。
“哥,这个赵艳不简单。”
茶楼包厢里,江林把几张纸放在加代面前。
“她今年三十八岁,离婚,自己开了个建筑公司,在太原挺有名气。她前夫是太原规划局的,就是那个王经理的副手。”
加代翻看着资料:“她跟赵斌关系怎么样?”
“特别好。”
江林说:“赵斌能在太原混起来,一大半靠他姐。赵艳这些年接了不少工程,都是她前夫和舅舅给牵的线。赵斌就负责‘处理’那些不听话的,姐弟俩一个白一个黑,配合得挺好。”
“现在赵斌进去了,她舅舅也倒了,她肯定急了。”
“对。”
江林点点头:“而且我听说,赵艳这个人,比她弟弟还狠。赵斌是明着来,她是暗地里下黑手。”
加代放下资料,揉了揉太阳穴。
“她最近有什么动作?”
“暂时没有。”
江林说:“不过她在深圳有个分公司,做建材生意的。负责人叫刘全,是她表弟。”
“刘全……”
加代记住了这个名字。
正说着,马三急匆匆推门进来。
“哥,出事了!”
“怎么了?”
“咱们在宝安的仓库,让人砸了!”
加代猛地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
马三喘着气:“看仓库的老王说,来了七八辆车,三十多号人,拿着家伙,进去就砸。仓库里的货,全毁了!”
“知道是谁干的吗?”
“老王说,听口音像是北方的。”
加代眼神一冷。
北方口音。
太原。
赵艳。
“走,去看看。”
宝安区的仓库,是加代早年买下来的,主要存放一些建材和货物。
平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被人砸了,这是打脸。
到了仓库,一片狼藉。
货架倒了一地,包装箱全被划开了,里面的货散得到处都是。
看仓库的老王头上缠着纱布,见到加代,眼泪都快下来了。
“代哥,我对不住您……”
“不关你的事。”
加代扶起老王:“看清楚是谁了吗?”
“没看清楚,他们都戴着口罩。”
老王说:“不过有个人,手腕上有纹身,纹的是一条青龙。”
“青龙……”
加代记下了。
江林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回来说:“哥,损失不大,货不值钱。但这事儿恶心人。”
“嗯。”
加代点了根烟,看着满地的狼藉。
很明显,这是赵艳的报复。
砸个仓库,不痛不痒,但这是在告诉加代:我在深圳也能动你。
“哥,咱怎么办?”马三问。
“等。”
加代说:“等她下一步动作。”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但加代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果然,一周后,事儿又来了。
这次是加代在罗湖的一家酒吧。
酒吧经理打电话来,说有人闹事,把场子砸了。
加代赶到的时候,酒吧里一片混乱。
桌椅全翻了,酒瓶子碎了一地,客人都跑光了。
经理脸上带着伤,见加代来了,赶紧上前。
“代哥,是七八个生面孔,进来就砸,砸完就跑。我们的人追出去,他们已经上车跑了。”
“看清车牌了吗?”
“看清了,粤B的,但应该是套牌车。”
加代走到吧台,捡起一个没碎的杯子,倒了杯酒。
“报警了吗?”
“报了,阿sir来了,做了笔录,说会查。”
“嗯。”
加代喝了一口酒,眼神很冷。
这是第二次了。
赵艳在试探他的底线。
砸仓库,砸酒吧,下一步就该砸他的人了。
“江林。”
“哥。”
“查一下,深圳有没有从太原来的,最近比较活跃的生面孔。”
“明白。”
江林转身去打电话。
马三凑过来:“哥,要不我带人去太原,把那个赵艳……”
“别冲动。”
加代放下杯子:“她在太原,咱们在深圳。她砸我的场子,我砸她的公司,这么搞下去没完没了。”
“那怎么办?”
“等她来。”
加代说:“她肯定还会再来。”
又过了三天。
这天晚上,加代在家里陪敬姐看电视。
大哥大响了。
是江林。
“哥,查到了。”
“说。”
“深圳确实来了一伙太原人,领头的叫刘全,就是赵艳的表弟。他们住在福田的一家宾馆,一共十五个人。”
“刘全……”
加代想起来了,就是赵艳在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
“他们最近在干什么?”
“到处晃悠。”
江林说:“昨天在南山的一家游戏厅,跟人起了冲突,打伤了两个人。今天下午,在罗湖的一家餐厅,又跟人打了一架。”
“阿sir没管?”
“管了,但刘全他们跑得快,没抓着。”
加代想了想:“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吗?”
“还不清楚,不过我找人盯着了。”
“好,盯紧了。”
挂了电话,敬姐担忧地看着加代。
“代哥,是不是又出事了?”
“没事。”
加代搂住她:“一点小麻烦,我能处理。”
敬姐靠在他怀里,小声说:“代哥,要不咱们离开深圳吧?去别的地方,过安生日子。”
加代笑了:“傻丫头,江湖这么大,去哪儿都一样。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他亲了亲敬姐的额头:“放心吧,你男人能应付。”
话是这么说,但加代心里清楚,这次的事儿,不好应付。
赵艳不是赵斌。
赵斌是个莽夫,做事不顾后果。
赵艳是个女人,心思细,手段毒。
她不会明着来,只会暗地里下黑手。
这种敌人,最麻烦。
第二天上午,加代正在茶楼里跟几个朋友喝茶。
大哥大又响了。
是江林,语气很急。
“哥,刘全他们去你嫂子开的那家服装店了!”
加代心里一紧。
敬姐在罗湖开了家服装店,不大,就是个打发时间的小买卖。
平时加代派人看着,但今天……
“他们多少人?”
“十五个,都带着家伙!”
“我马上到!”
加代撂下电话,冲下楼。
马三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见加代出来,赶紧拉开车门。
“哥,去哪儿?”
“罗湖,你嫂子店里!”
黑色的奔驰在深圳的街道上疾驰。
加代坐在后座,脸色铁青。
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
赵艳这是破了规矩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服装店门口。
店里一片狼藉。
货架倒了,衣服扔了一地,镜子碎了,收银台也被砸了。
敬姐坐在角落里,脸上有个巴掌印,眼睛红红的。
“媳妇儿!”
加代冲过去,扶起敬姐:“你怎么样?”
“我没事……”
敬姐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他们进来就砸,我说这是加代的店,他们说打的就是加代的店……”
加代咬了咬牙。
“他们人呢?”
“砸完就走了,刚走几分钟。”
加代转身往外走。
马三跟上来:“哥,去哪儿?”
“福田。”
加代上了车:“刘全他们住在福田的宾馆,对吧?”
“对。”
“去福田。”
车开到一半,江林打电话来了。
“哥,不用去福田了,刘全他们就在罗湖,在‘夜巴黎’喝酒呢。”
“夜巴黎?”
加代眼神一冷。
那是罗湖有名的一家夜总会,加代有股份。
“他们胆子不小啊。”
“哥,我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江林说:“砸了嫂子的店,还敢在咱们的地盘喝酒,这是在挑衅。”
“我知道。”
加代挂了电话,对马三说:“去夜巴黎。”
夜巴黎夜总会,晚上才营业,白天没什么人。
加代到的时候,门口停着几辆车,都是外地牌照。
江林带着二十多个兄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哥,人在里面,包了最大的包厢。”
“有多少人?”
“十五个,都在。”
加代点点头,推门进去。
夜总会里灯光昏暗,只有几个服务生在打扫卫生。
最大的包厢在二楼,门关着,里面传来唱歌的声音。
加代走到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包厢里,十五个男人正在喝酒唱歌。
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平头,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戴着金链子。
正是刘全。
见加代进来,刘全笑了。
“哟,这不是加代哥吗?怎么,来陪我喝一杯?”
加代没说话,走到茶几前,拿起一瓶啤酒。
“啪!”
酒瓶砸在刘全头上,碎了。
啤酒混着血,从刘全头上流下来。
刘全愣住了。
他带来的十四个人也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加代会直接动手。
“我C你妈!”
刘全反应过来,抓起桌上的酒瓶就要砸加代。
马三和江林冲进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兄弟。
包厢里瞬间挤满了人。
“都别动!”
江林掏出一把“真理”,对准了刘全。
刘全的人见状,都不敢动了。
加代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
“刘全,赵艳的表弟,对吧?”
刘全捂着脑袋,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加代,你敢动我?我姐不会放过你!”
“你姐?”
加代笑了:“你姐在太原,我在深圳。她能把我怎么样?”
“你……”
“我问你。”
加代打断他:“我老婆的店,是你砸的?”
“是又怎么样?”
刘全硬撑着:“加代,我告诉你,在深圳,我刘全……”
“啪!”
加代又拿起一个酒瓶,砸在刘全脸上。
刘全惨叫一声,鼻子歪了,满脸是血。
“在深圳,你算个什么东西?”
加代站起身,一脚踹在刘全肚子上。
刘全被踹倒在地,捂着肚子,疼得说不出话。
“带回去。”
加代挥挥手。
马三和江林上前,把刘全架起来。
刘全的人想动,但被加代的人围着,不敢动。
“回去告诉赵艳。”
加代看着那十四个人:“她弟弟在我手里。想要人,让她亲自来深圳找我。”
说完,带着刘全走了。
回到加代在罗湖的别墅,刘全被扔在地下室。
加代坐在椅子上,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刘全。
“刘全,咱们聊聊。”
“聊你妈……”
刘全话没说完,马三上去就是一巴掌。
“好好说话!”
刘全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地瞪着加代。
“加代,有本事你弄死我!我姐不会放过你!”
“我没想弄死你。”
加代点了根烟:“我就是想问问,赵艳想干什么?”
“干什么?弄死你!”
刘全笑了,笑得很难看:“加代,你以为你在太原赢了?告诉你,那只是开始!我姐说了,不把你搞垮,她就不姓赵!”
“怎么搞垮我?”
“砸你的店,抢你的生意,动你的人!”
刘全说:“你在深圳有多少产业,我姐都查清楚了。一家一家砸,我看你能撑多久!”
加代沉默了。
这招很毒。
赵艳不跟他正面冲突,就暗地里搞破坏。
今天砸个店,明天打个人,后天抢个生意。
时间长,加代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而且阿sir还管不了。
这种小打小闹,抓了也就是拘留几天,罚点钱。
但加代的损失,可就大了。
“刘全,我给你个机会。”
加代看着刘全:“给你姐打电话,让她停手。我可以放了你。”
“做梦!”
刘全骂道:“我姐说了,这次不把你搞垮,决不罢休!”
“行。”
加代站起身:“那你就待着吧。”
他走出地下室,对马三说:“看着他,别让他死了。”
“明白。”
回到客厅,江林正在打电话。
见加代出来,江林挂了电话。
“哥,问清楚了。赵艳在深圳的分公司,是做建材生意的,规模不大,但跟几个地产公司有合作。”
“哪几个地产公司?”
“最大的一个是‘龙腾地产’,老板姓陈,叫陈大龙。”
“陈大龙……”
加代想了想:“这个人我听说过,在深圳有点名气。”
“对,龙腾地产这几年发展挺快,拿了好几块地。”
江林说:“刘全就是通过陈大龙,在深圳站住脚的。”
加代点点头。
“查查陈大龙的底细。”
“已经在查了。”
江林说:“陈大龙是潮汕人,来深圳十几年了。早些年做走私,后来洗白做房地产。这个人有点背景,跟上面关系不错。”
“跟赵艳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赵艳给陈大龙供应建材,陈大龙给赵艳牵线搭桥,认识深圳的一些人。”
加代明白了。
赵艳在深圳的靠山,就是陈大龙。
只要搞定陈大龙,赵艳在深圳就玩不转了。
“江林,约陈大龙,我想跟他谈谈。”
“好,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当天晚上,江林就联系上了陈大龙。
陈大龙很爽快,答应明天中午在“海上皇”酒楼见面。
“海上皇”是深圳有名的海鲜酒楼,陈大龙是常客。
第二天中午,加代带着江林,准时到了“海上皇”。
陈大龙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这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胖乎乎的,一脸和气。
但加代知道,能在深圳混起来的潮汕人,没一个简单的。
“加代兄弟,久仰久仰!”
陈大龙热情地跟加代握手:“早就听说深圳有个加代哥,一直没机会见,今天总算见到了!”
“陈总客气了。”
两人落座,酒菜上桌。
寒暄几句后,加代切入正题。
“陈总,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聊聊赵艳的事。”
陈大龙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加代兄弟,赵艳是我合作伙伴,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什么话,直说。”
“好,那我就直说了。”
加代放下筷子:“赵艳的弟弟赵斌,在太原抢了我的房子,还当众扇我耳光。我把他送进去了,赵艳不服,派她表弟刘全来深圳,砸我的仓库,砸我的酒吧,还打了我老婆。”
陈大龙皱了皱眉:“有这事儿?”
“刘全现在在我手里。”
加代看着陈大龙:“陈总,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赵艳这么做,坏了规矩。”
陈大龙沉默了。
他点了根雪茄,抽了几口,才开口。
“加代兄弟,赵艳这个人,我了解。她弟弟进去了,她肯定急。但砸店打人,确实不对。”
“陈总,我今天来,不是来告状的。”
加代说:“我就是想请陈总帮个忙,给赵艳带个话。她弟弟的事,是她弟弟自作自受。她要是再这么搞下去,我不介意陪她玩到底。”
陈大龙看着加代:“加代兄弟,你这是在威胁赵艳,还是在威胁我?”
“都不是。”
加代笑了:“我是在讲道理。陈总,您在深圳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赵艳这么搞,对谁都没好处。”
陈大龙没说话。
包厢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陈大龙才开口。
“加代兄弟,你的话,我会带给赵艳。但她听不听,我不敢保证。”
“那就谢谢陈总了。”
加代举起酒杯:“这杯我敬您,希望陈总以后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借你吉言。”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饭吃完,加代走了。
陈大龙坐在包厢里,又点了根雪茄。
他的助理走进来:“陈总,加代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来敲打我的。”
陈大龙吐出口烟:“这个加代,不简单啊。知道我护着赵艳,就直接找上门来。话说的客气,但意思很明白:我要动赵艳,你最好别管。”
“那咱们……”
“先看看。”
陈大龙说:“赵艳那边,你给她打个电话,把加代的话转达一下。告诉她,深圳不是太原,别太嚣张。”
“是。”
助理出去了。
陈大龙看着窗外的深圳,喃喃自语。
“加代……有点意思。”
另一边,加代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江林开着车,忍不住问:“哥,你觉得陈大龙会帮咱们吗?”
“不会。”
加代睁开眼睛:“陈大龙这种人,只认利益。赵艳能给他赚钱,他就护着赵艳。除非咱们能给他更大的利益,或者让他觉得,护着赵艳会吃亏。”
“那怎么办?”
“等。”
加代说:“等赵艳下一步动作。她要是识相,这事儿就算了。她要是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江林懂了。
回到别墅,马三迎上来。
“哥,刘全那小子不老实,吵着要见他姐。”
“让他吵。”
加代摆摆手:“饿他两天,就老实了。”
正说着,大哥大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喂?”
“加代,我是赵艳。”
电话那头,赵艳的声音很冷。
“赵小姐,有何指教?”
“我表弟呢?”
“在我这儿,好吃好喝伺候着。”
“放了他。”
“可以。”
加代说:“但你得答应我,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在太原,我在深圳,各走各的路。”
赵艳冷笑:“加代,你把我弟弟送进去,还想让我放过你?做梦!”
“那你想怎么样?”
“把我弟弟弄出来,赔我五百万损失费,然后滚出深圳。否则,我让你在深圳待不下去!”
加代笑了。
是被气笑的。
“赵艳,你是不是觉得,你在太原有点势力,就能在深圳为所欲为?”
“试试看。”
赵艳挂了电话。
加代放下大哥大,点了根烟。
“哥,她怎么说?”马三问。
“谈崩了。”
加代吐出口烟:“江林,准备一下。赵艳要跟咱们开战了。”
“明白。”
江林脸色凝重:“哥,要不要把兄弟们都叫来?”
“叫。”
加代说:“但这次,咱们不能光靠人多。”
“那靠什么?”
“靠脑子。”
加代掐灭烟头:“赵艳在深圳的靠山是陈大龙。只要搞定陈大龙,赵艳就蹦跶不起来。”
“怎么搞定?”
加代想了想,拿起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是个女人的声音。
“喂,代哥?”
“玲姐,我加代。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是司玲,加代在深圳认识多年的朋友,做进出口贸易的,在深圳人脉很广。
“代哥你说,什么事?”
“帮我查查龙腾地产的陈大龙,最近在做什么项目,资金链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把柄。”
司玲沉默了几秒。
“代哥,陈大龙这个人,背景挺深的。查他,有风险。”
“我知道。”
加代说:“但这次,我没办法。赵艳要跟我开战,陈大龙是她靠山。不搞定陈大龙,我永无宁日。”
“我明白了。”
司玲说:“给我三天时间。”
“谢了玲姐,这个人情我记着。”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这三天,咱们按兵不动。赵艳要砸店,让她砸。要打人,让她打。只要不出人命,随便她闹。”
“哥,这……”
“听我的。”
加代眼神很冷:“让她闹,闹得越大越好。等她把事儿闹大了,咱们再出手。”
江林懂了。
加代这是要等赵艳自己作死。
果然,接下来的三天,赵艳的人开始疯狂搞破坏。
加代在深圳的产业,从酒吧到餐厅,从仓库到商铺,几乎全被砸了一遍。
损失不小,但加代没反应。
他甚至没报警,就让人收拾收拾,继续营业。
第四天,司玲的电话来了。
“代哥,查到了。”
“说。”
“陈大龙最近在竞标一块地,在福田,位置很好。但他资金链有问题,银行不肯贷款。他找了几家民间借贷公司,借了高利贷,利息很高。”
“还有呢?”
“他那个项目,手续不全。国土、规划,好几个部门的手续都没办下来。但他已经动工了,属于违规建设。”
加代眼睛一亮。
“证据有吗?”
“有,照片、文件,我都拿到了。”
“好!”
加代说:“玲姐,你把证据给我,剩下的事我来办。”
“代哥,你小心点。陈大龙在深圳混了这么多年,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谢了玲姐。”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准备车,我去趟市分公司。”
“市分公司?”
江林一愣:“哥,你要找……”
“找王经理。”
加代说:“陈大龙违规建设,这事儿归他管。”
王经理是加代在深圳的关系,两人认识多年,交情不错。
到了市分公司,加代直接去了王经理办公室。
“加代?你怎么来了?”
王经理见到加代,有点意外。
“王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加代把陈大龙违规建设的证据放在桌上。
王经理看了看,脸色变了。
“加代,你这是……”
“王哥,陈大龙这个项目,手续不全就动工,属于严重违规。您要是查他,一查一个准。”
王经理放下文件,看着加代。
“加代,陈大龙在深圳,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查他,得有理由。”
“理由我有。”
加代说:“陈大龙涉嫌行贿,我这儿有证据。”
他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司玲查到的,陈大龙给几个部门领导送礼的记录。
王经理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加代,这些证据,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个您就别问了。”
加代说:“王哥,我就问一句,这些证据,够不够查陈大龙?”
王经理沉默了很久。
“够是够,但是……”
“王哥,陈大龙要是倒了,他那个项目,肯定得换人接手。到时候,我让接手的人,给您这个数。”
加代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
王经理心动了。
“加代,这事儿风险不小。”
“风险我担着。”
加代说:“您只要按程序查,剩下的交给我。”
王经理又想了想,点点头。
“行,我查。”
“谢了王哥。”
从市分公司出来,加代松了口气。
陈大龙一倒,赵艳在深圳就没了靠山。
到时候,看她还能蹦跶多久。
三天后,市分公司对龙腾地产的调查开始了。
陈大龙的公司被查封,项目被叫停,本人也被带走调查。
消息传得很快,整个深圳都知道了。
赵艳在深圳的分公司,也跟着受了牵连。
之前跟她合作的那些公司,全都断了联系。
墙倒众人推。
赵艳急了,给加代打电话。
“加代,是不是你搞的鬼?”
“赵小姐,话可不能乱说。”
加代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陈大龙违规建设,行贿受贿,那是他自作自受,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赵艳气得说不出话。
“赵小姐,我劝你一句,回太原吧。深圳的水太深,你玩不转。”
“加代,你别得意!我在太原……”
“你在太原怎么样,我管不着。”
加代打断她:“但在深圳,我说了算。你的人,我已经放了。你的公司,我也没动。但你砸我的店,打我的老婆,这笔账,咱们得算算。”
“你想怎么算?”
“很简单。”
加代说:“第一,赔偿我所有损失,一共八十万。第二,公开道歉。第三,从此以后,别再踏进深圳一步。”
赵艳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里透着疲惫。
“加代,我弟弟还在里面。”
“那是他罪有应得。”
“能不能……能不能放他一马?”
“不能。”
加代斩钉截铁:“赵斌犯的事,法律会判。我能做的,就是不再追究你。但赵斌,必须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
赵艳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最后,她叹了口气。
“加代,我认栽。钱我赔,歉我道。深圳,我不会再来了。”
“聪明。”
加代挂了电话。
三天后,八十万赔款到账。
赵艳在深圳的分公司关门,人全部撤回太原。
加代赢了。
赢得漂亮。
但加代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赵艳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她只是暂时认输,等有机会,她还会卷土重来。
江湖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只有永远的利益,和永远的斗争。
加代站在窗前,看着深圳的夜景。
这座城市很大,很繁华。
但繁华背后,是无数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他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刀,保护好身边的人。
直到有一天,握不动为止。
第五章
赵艳认栽赔钱的消息,很快在深圳传开了。
道上的人都说,加代这次又赢了,赢得漂亮。
但加代自己心里清楚,这事儿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赵艳在电话里认输的语气,透着不甘。
八十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公开道歉也只是面子上的事。
真正的输赢,不在钱,不在面子,而在心里那口气。
赵艳那口气,还没咽下去。
果然,半个月后,太原那边传来消息。
赵斌的案子判了,非法持枪、敲诈勒索、故意伤害,数罪并罚,判了十二年。
赵斌不服,提起上诉。
但加代知道,上诉也没用。
勇哥那位在省里的老战友,已经打过招呼了。
赵斌这十二年,坐定了。
消息传到深圳那天,加代正在茶楼里跟几个朋友喝茶。
江林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变,凑到加代耳边小声说:“哥,太原那边来消息,赵斌判了十二年。”
加代点点头,没说话。
对面的朋友见状,问:“代哥,有事?”
“没事。”
加代端起茶杯:“一个老朋友,进去了。”
朋友们识趣,没再多问。
但江林看得出来,加代心里有事。
喝完茶,送走朋友,江林才开口。
“哥,赵斌判了十二年,赵艳那边……”
“她不会罢休的。”
加代点了根烟:“江林,你派人盯着点,赵艳要是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我。”
“明白。”
江林顿了顿,又说:“哥,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赵艳在太原,咱们在深圳,她要是真想搞事,防不胜防。”
“怎么先下手?”
加代看着他:“去太原把她做了?那咱们跟赵斌有什么区别?”
江林不说话了。
加代拍拍他肩膀:“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赵艳是个女人,咱们不能动她。但她要是越界了……”
他没说完,但江林懂了。
规矩是规矩,但规矩也有底线。
赵艳要是敢动加代身边的人,那规矩就另说了。
又过了几天,风平浪静。
赵艳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真的认输了。
但加代心里不踏实。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
表面上认输,暗地里憋着坏。
果然,这天下午,加代接到一个电话。
是霍笑妹打来的。
“代哥,我这边出了点事。”
霍笑妹是加代在珠海的红颜知己,开了一家美容院,生意不错。
加代心里一紧:“什么事?”
“有人来我店里闹事,说用了我们的产品脸过敏了,要赔钱。我看了,根本不是我们的产品,是她们自己带来的。”
“闹事的人长什么样?”
“四五个女的,三十来岁,北方口音。”
北方口音。
太原。
加代眼神一冷。
“笑妹,你先别跟她们吵,稳住她们。我马上派人过去。”
“好。”
挂了电话,加代立刻打给江林。
“江林,带几个人去珠海,笑妹那边出事了。”
“明白!”
江林挂了电话,马上带人出发。
加代坐在茶楼里,越想越不对劲。
赵艳不动深圳,动珠海。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知道加代在珠海有关系,想从外围下手。
先是霍笑妹,下一个是谁?
庄婉秋?红姐?罗兰?
加代坐不住了,拿起大哥大,一个一个打电话。
“婉秋,最近小心点,有人可能要找你麻烦。”
“红姐,店里多留点心,有陌生人闹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罗兰,你这几天别出门,在家待着。”
打完一圈电话,加代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
晚上,江林从珠海回来了。
“哥,处理好了。”
“怎么回事?”
“就是几个泼妇,来闹事要钱。我去了之后,亮出家伙,她们就怂了,全交代了。”
江林说:“是赵艳花钱雇的,一人五百,让她们来闹事,闹得越大越好。”
“人呢?”
“我让她们滚了。不过……”
江林犹豫了一下:“我打听到,赵艳不光雇了她们,还雇了好几拨人,准备去庄姐、红姐她们那儿闹。”
加代咬了咬牙。
赵艳这是要跟他玩阴的。
不动他本人,动他身边的人。
这招太毒了。
“哥,怎么办?”江林问。
加代没说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江林,你带人去太原。”
江林一愣:“去太原?”
“对,去太原,找赵艳。”
加代转过身,眼神很冷:“跟她当面谈。”
“哥,这太危险了!太原是她的地盘,咱们去了……”
“所以才要去。”
加代打断他:“在她地盘上跟她谈,她才不敢乱来。要是她敢动咱们,那就是坏了江湖规矩,以后她在太原也没法混了。”
江林懂了。
这是要跟赵艳摊牌。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加代说:“你、我、马三,再带十个兄弟。人不要多,但要精。”
“明白。”
第二天一早,加代带着江林、马三和十个兄弟,坐上了飞往太原的飞机。
飞机上,马三有点兴奋。
“哥,这次去太原,要是谈不拢,咱是不是得干一仗?”
“干你个头。”
加代拍了他一下:“咱们是去谈事的,不是去打架的。”
“那要是赵艳不讲理呢?”
“那就让她讲理。”
加代闭上眼睛:“在太原,她赵艳是地头蛇。但地头蛇也得讲规矩。”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太原武宿机场。
出了机场,加代没找酒店,直接去了赵艳的公司。
赵艳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两层。
装修得很气派,一看就是有钱。
前台是个小姑娘,见加代一行人进来,有点紧张。
“您……您好,请问找谁?”
“找赵艳。”
“赵总在开会,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加代说:“你告诉她,深圳加代来了。”
小姑娘愣了一下,赶紧打电话。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加代先生是吧?赵总请您进去。”
加代点点头,带着江林和马三进了办公室。
赵艳的办公室很大,比薛大鹏的还大。
她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四十来岁,保养得很好,但眼神很冷。
“加代,你还敢来太原?”
“为什么不敢?”
加代在沙发上坐下:“太原又不是龙潭虎穴。”
赵艳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弟弟判了十二年。”
“我知道。”
“是你搞的鬼。”
“是他罪有应得。”
赵艳笑了,笑得很冷。
“加代,你真以为,在深圳赢了,就能来太原耀武扬威?”
“我没想耀武扬威。”
加代看着她:“赵小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和。”
加代说:“你弟弟的事,已经过去了。你砸我的店,我让你赔钱,也算扯平了。咱们之间,没必要再斗下去。”
“没必要?”
赵艳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加代,你把我弟弟送进去,毁了我赵家在太原的根基。现在跟我说没必要?”
“那是你弟弟自找的。”
“我不管!”
赵艳声音尖了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毁了他,我就毁了你!”
加代没说话。
他看出来了,赵艳已经疯了。
一个女人,为了弟弟,可以不顾一切。
这种疯子,最可怕。
“赵小姐,我最后说一次。”
加代站起来,看着赵艳:“你弟弟的事,到此为止。你要是再动我身边的人,我不会再客气。”
“不客气?”
赵艳笑了:“加代,你以为你是谁?在太原,我赵艳说一,没人敢说二!”
“那是以前。”
加代说:“现在你舅舅倒了,你弟弟进去了,你赵家在太原,还有多少分量,你自己清楚。”
赵艳脸色一变。
加代戳到她的痛处了。
确实,赵家在太原的根基,已经动摇了。
以前那些巴结她的人,现在都躲着她。
以前那些给她开绿灯的部门,现在都公事公办。
树倒猢狲散。
“加代,你……”
“赵小姐,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加代打断她:“我是来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明路?”
“离开太原,去别的地方发展。”
加代说:“你在太原的生意,已经做不下去了。趁现在还能全身而退,带着钱走,去南方,去深圳,去广州,哪里都行。重新开始,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赵艳愣住了。
她没想到加代会这么说。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自己。”
加代说:“你留在太原,就会一直恨我,一直找我麻烦。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你走了,大家都清净。”
赵艳沉默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太原城。
这座城市,她生活了四十年。
赵家在这里经营了三十年。
现在,全完了。
因为一个加代。
“加代,如果我走,你能保证不再追究我弟弟的事吗?”
“我不能保证。”
加代说:“你弟弟犯的是国法,不是家法。该怎么判,怎么判。但只要你走,我不会再找你麻烦。”
赵艳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转过身。
“好,我走。”
加代松了口气。
“但是……”
赵艳看着他:“走之前,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给我弟弟找个好律师,争取减刑。”
加代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可以。”
“还有,我在太原的产业,你要帮我处理掉,价钱不能太低。”
“这个我做不到。”
加代说:“我不是做慈善的。你的产业,你自己处理。但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人趁火打劫。”
赵艳看着加代,眼神复杂。
最后,她点点头。
“好,我信你一次。”
加代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赵艳没跟他握手。
“加代,我恨你。但我佩服你。”
她说:“你是个讲规矩的人。在这个不讲规矩的世道里,讲规矩的人,不多。”
加代收回手,笑了笑。
“江湖规矩,总要有人守。”
从赵艳公司出来,马三忍不住问:“哥,你真信她会走?”
“信不信,看她怎么做。”
加代说:“江林,你这几天留在太原,盯着赵艳。她要真走,咱们就送她一程。她要耍花样,咱们也不客气。”
“明白。”
回到深圳,加代总算松了口气。
赵艳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但江湖就是这样,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这天,加代正在家里陪敬姐看电视,大哥大响了。
是北京的李正光打来的。
“代哥,出事了。”
“什么事?”
“满林在太原,让人扣了。”
加代心里一紧。
李满林是他兄弟,在北京混得不错,怎么跑到太原去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
“满林去太原谈生意,跟当地一个煤老板起了冲突。那煤老板叫郭老四,在太原有名的心狠手辣。他扣了满林,说要三百万赎金,不然就撕票。”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
太原。
又是太原。
“正光,你别急,我马上去太原。”
“代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在北京。太原那边,我熟。”
挂了电话,加代立刻打给江林。
“江林,买机票,马上去太原。满林出事了。”
“明白!”
两个小时后,加代和江林、马三又坐上了飞往太原的飞机。
飞机上,加代闭着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
郭老四,煤老板,心狠手辣。
这种人,不好对付。
但再不好对付,也得对付。
李满林是他兄弟,不能不管。
到了太原,加代没找酒店,直接去了郭老四的公司。
郭老四的公司不在市区,在郊区的一个煤矿旁边。
一栋三层小楼,装修得很土气,但门口停着好几辆奔驰、宝马。
加代一行人到的时候,门口站着两个壮汉,拦住了他们。
“找谁?”
“找郭老板。”
“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能进。”
加代没废话,直接掏出一沓钱,塞给壮汉。
“兄弟,行个方便。”
壮汉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加代,让开了路。
“郭老板在二楼。”
上了二楼,走廊里站着七八个人,个个凶神恶煞。
加代没理他们,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老板椅上,光着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
正是郭老四。
他旁边站着几个人,李满林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有伤,但精神还好。
见加代进来,李满林眼睛一亮。
“代哥!”
郭老四抬眼看了看加代。
“你就是加代?”
“是我。”
加代走到郭老四面前:“郭老板,我兄弟怎么得罪你了,要这么对他?”
“怎么得罪我了?”
郭老四笑了:“他跟我谈生意,谈不拢就骂人。骂我也就算了,还骂我老娘。加代,你说该不该打?”
加代看向李满林。
李满林摇摇头:“代哥,我没骂他娘,我就说了一句‘你他妈不讲信用’,他就翻脸了。”
加代明白了。
郭老四这是找茬。
“郭老板,我兄弟年轻,说话冲。我代他给你道歉。你开个价,怎么才能放人?”
郭老四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加代点点头:“三百万,我给。但我要先看到人。”
“先给钱,再见人。”
“不行。”
加代说:“郭老板,江湖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郭老四盯着加代,看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
“行,加代,我给你这个面子。”
他挥挥手:“给他松绑。”
手下给李满林松了绑。
李满林活动活动手腕,走到加代身边。
“代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
加代拍拍他肩膀,看向郭老四。
“郭老板,钱我明天送来。今天,我先带我兄弟走。”
“明天?”
郭老四摇头:“加代,我信不过你。你今天必须把钱送来,否则,你们谁都别想走。”
话音一落,门口那七八个人堵住了门。
江林和马三立刻护在加代身前。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加代看着郭老四。
“郭老板,你这是要硬留我?”
“是又怎么样?”
郭老四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加代,我知道你在深圳混得不错。但这里是太原,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加代笑了。
“郭老板,你是不是觉得,在太原你就无敌了?”
“至少对付你,够了。”
郭老四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一把“真理”,拍在桌上。
“看见了吗?今天不把钱送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加代看了看那把“真理”,又看了看郭老四。
“郭老板,我最后问你一次,能不能让我先带我兄弟走?”
“不能。”
“好。”
加代点点头,拿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加代只说了一句话。
“我在郭老四的煤矿,他拿‘真理’指着我。”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郭老四。
“郭老板,等十分钟。”
郭老四愣了一下:“等什么?”
“等一个人。”
“谁?”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郭老四看着加代淡定的表情,心里有点发毛。
但他不相信,在太原,还有人能压得住他。
十分钟后,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
很多汽车。
郭老四走到窗前,往外一看,脸色变了。
楼下停了十几辆车,全是黑色的奥迪。
车上下来几十个人,清一色的黑西装,手里都拿着家伙。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但郭老四认识这个人。
太原六扇门的新任经理,姓刘,刚调来不到一个月。
郭老四赶紧跑下楼,一脸堆笑。
“刘经理,您怎么来了?”
刘经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上了楼。
进了办公室,刘经理看了看加代,又看了看郭老四。
“郭老板,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事。”
郭老四赶紧说:“就是一点小误会,小误会。”
“小误会?”
刘经理走到桌前,拿起那把“真理”。
“非法持枪,也是小误会?”
郭老四额头冒汗了。
“刘经理,这……这是我收藏的,假的,假的!”
“假的?”
刘经理把“真理”递给手下:“带回去验验。”
手下接过“真理”,装进证物袋。
郭老四腿都软了。
“刘经理,我……”
“郭老板,你涉嫌非法持枪、非法拘禁,跟我回去接受调查吧。”
刘经理一挥手,两个穿制服的人上前,给郭老四戴上了手铐。
郭老四傻了。
他看向加代,眼神里全是惊恐。
加代没看他,对刘经理点点头。
“刘经理,麻烦你了。”
“应该的。”
刘经理说:“加代同志,你们可以走了。”
“谢谢。”
加代带着李满林、江林、马三,离开了煤矿。
车上,李满林忍不住问:“代哥,那个刘经理……”
“勇哥的老战友安排的。”
加代说:“赵斌的案子之后,太原六扇门换了一批人。刘经理是新调来的,跟勇哥是老朋友。”
李满林明白了。
“代哥,这次又欠你个人情。”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加代拍拍他肩膀:“以后出门在外,小心点。太原这地方,水太深。”
“知道了。”
回到深圳,加代把李满林送上回北京的飞机。
临走前,李满林说:“代哥,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一句话。”
“行,快回去吧。”
送走李满林,加代总算能喘口气了。
但江湖,永远不会让他闲着。
几天后,江林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又变了。
“哥,赵艳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她把太原的产业全卖了,带着钱消失了。有人说她去了南方,有人说她去了国外,反正不在太原了。”
加代点点头。
赵艳走了,郭老四进去了。
太原的事儿,总算彻底了了。
但加代心里清楚,江湖上没有永...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