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初满目疮痍，刘邦为何执意御驾亲征？汉匈首次大决战的背后隐情

历史人物传记《汉武双璧——卫青与霍去病》系列连载（11）

此时的冒顿有多狂妄，刘邦就有多惊慌。从内心深处来讲，他并不想在此时与匈奴全面开战。经过秦末的群雄逐鹿和楚汉争霸，刘邦虽然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然而展现在他眼里的不是歌舞升平、国泰民安的繁荣景象，而是满目疮痍、残破凋敝的残酷现实。

秦朝的暴政、秦末农民大起义和楚汉争霸，使汉初整个国家的社会经济濒临崩溃的边缘。在当时，一石米就要五千钱，一匹马就要上百金。人们常常引用班固所著《汉书》里的一句话形容汉初君臣的窘境：“天子不能具醇驷，而将相或乘牛车”。意思是说，刘邦贵为皇帝，出行的时候都找不到四匹毛色相同的马来拉车，高级将领和文官只能乘坐牛车。

皇帝尚且如此，普通百姓的状况可想而知。由于连续多年的战争，人口大量死亡，农业生产无以为继，各地饥荒严重，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人间惨剧，全国人口减少了一半以上。

刘邦消灭异姓诸侯国，属于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只要异姓诸侯国存在一天，他亲手缔造的这个帝国就始终存在被颠覆的隐患。为此他宁愿背负兔死狗烹的骂名，也要千方百计地消灭异姓诸侯国。谁曾想韩王信竟然投降了匈奴，还领着匈奴大军南下劫掠，这确实是刘邦没有预料到的。如果不能将匈奴大军击退，新生的汉朝同样难以持久。所以，虽然刘邦不愿与匈奴开战，却也不得不选择出兵迎敌。

十月，在新落成的长乐宫里，刘邦宣布御驾亲征，随行的有谋士陈平、刘敬，大将周勃、樊哙、夏侯婴、灌婴等等，步骑大军共计32万，从长安出发，北上讨伐匈奴和韩王信。

一个是征服整个蒙古高原、骑兵天下无敌的草原军事强国，一个是扫平诸侯、长城以内无敌手的新兴大汉王朝，双方都出动了各自最精锐、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双方的最高统治者都亲赴战场，誓与对方一决高下。这是中国历史上北方游牧民族与中原农耕民族之间规模空前的一场大决战，这场决战将直接决定中国历史未来的走向。

双方刚一交战，汉军就在铜鞮（今山西沁县）大败韩王信的军队，斩杀了他的大将王喜。之后，冒顿派出左、右贤王率领一万多匈奴骑兵，与韩王信的部将王黄等人合兵一处，在晋阳城下与汉军展开决战。结果汉军再次大获全胜，匈奴军队被迫撤退，汉军乘胜一路追击，又在离石（今山西吕梁离石）击败匈奴军队，缴获了大批牲畜。冒顿在附庸楼烦王的地盘收拢败军，结果又被汉军侦知，刘邦派出战车和骑兵部队，一鼓作气再次将其击败。

此次出征，刘邦原本是做好打硬仗的准备的，结果战事居然如此顺利，这倒让刘邦感到有点意外：匈奴人的战斗力也不过如此嘛。

汉军虽然连连得胜，日子却并不好过。此时已经进入冬天，而且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雨雪交加，越往北追击，天气就越寒冷，汉军严重缺乏御寒的衣服，士兵被冻掉手指的竟然有十之二三。

尽管面临如此严重的困难，刘邦仍然决定继续进军。长痛不如短痛，这一次就算不能将匈奴军队彻底歼灭，只要能把冒顿打疼，他以后就不敢轻易跨过长城南侵，边境驻军的压力就会小一些，沿边子民也可以稍微喘口气，过一过安稳日子。

刘邦率领汉军抵达晋阳，此时有汉军哨骑来报，匈奴冒顿单于正驻军于代谷（在今山西繁峙及旧崞县一带）。刘邦当即打算主动出击，与匈奴决战。

虽然此前汉军接连得胜，双方战斗的规模却并不大，冒顿率领的匈奴主力究竟战斗力如何，刘邦心里是没底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刘邦决定派出使者以通好的名义前往冒顿所在地，探一探匈奴主力的虚实，顺便在大战前麻痹一下冒顿的神经。

高手对决，胜负只在毫厘之间。如果把汉匈之间的对决比作两个围棋高手对弈的话，那么刘邦现在下的就是一步彻彻底底的臭棋。对战双方即将展开决战，汉军此前多次取胜，分明占据着主动地位，现在占优势的一方却派人过来通好，大谈特谈汉匈友好，这是不符合常理的。

冒顿是何许人也？那可是带领子民征服了整个北方草原的匈奴史上最杰出的领袖，怎会看不出刘邦的这点小伎俩？他立即决定将计就计，把自己的精兵强将调离营地，肥壮的牛羊也隐藏了起来。

汉使来到匈奴营中，映入眼帘的全都是老弱病残的士兵和瘦骨嶙峋的牛羊，看来匈奴主力的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差，后勤补给也很成问题，回去之后便把自己观察的情况报告给了刘邦。

刘邦不甚相信，又接连派出了十几批使者，结果这些使者回来之后报告的消息全都是一样的。

刘邦将信将疑，多留了一个心眼，决定再派自己此行所带的谋臣刘敬过去看看。

刘敬，原名娄敬，西汉初期齐国人。娄敬原本是要被派到陇西郡戍边的戍卒，路过洛阳的时候，他有一个姓虞的老乡是刘邦的将领，娄敬找到虞将军，希望虞将军能看在老乡的份上，带他去见刘邦，说自己有国家大事要和皇帝谈。彼时的刘邦还没什么皇帝的架子，就接见了娄敬。

娄敬要谈的大事就是希望刘邦能放弃定都洛阳的想法，把都城迁到长安去，为此他提出了一系列定都长安的优势。这一建议得到了张良的鼎力支持，刘邦当即决定定都于长安，并赐娄敬姓刘，任命他为郎中，号“奉春君”。

刘敬刚一出发，刘邦心里想要主动出击匈奴的想法又占了上风。兵贵神速，他命令所有汉军全部出击，与匈奴决一死战。

刘敬出使匈奴回来的时候，汉军已经翻过了句注山，正在继续向北进军。刘敬赶紧求见刘邦，请求刘邦立即停止进军。

刘敬在匈奴营地看到的情况和之前那些使者没什么区别，但刘敬却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他说：“两国交战，正常操作应该是各自炫耀自己的长处，从而威慑对方。可臣下到匈奴，看到的只有瘦弱的牛羊和老弱残兵，这一定是匈奴在故意示弱，引诱我军进攻，而他们却埋伏下奇兵来击败我们，我认为此时不可出兵攻打匈奴。”

刘敬的意见无疑是非常中肯的，可刘邦之前已经下令汉军全线出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如果再紧急停止进军，军国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面子上挂不住的刘邦勃然大怒，流氓本色暴露无遗，对着刘敬破口大骂：“你这个齐国的孬种，侥幸凭借两片嘴捞了个官做，现在居然敢在此胡言乱语乱我军心！”他下令把刘敬就地关押在广武县（在今山西代县西南），等大军凯旋归来再做处置。刘邦嫌步兵走得太慢，担心失了战机，决定集结所有的骑兵由他和陈平、夏侯婴等人率领先行出发，步兵随后跟进。

这是一个令刘邦后悔余生的决定。